25. 喔 伊克利希 (7)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6079 字
『死靈之都城主——你麾下骷髏軍隊的最高能力值將獲得提升。』
『死靈之都成員——此士兵正受到您特殊的加護。』
我和我的士兵們之間共享着一個名爲‘死靈之都’的特性。起先,我以爲這只是當初選擇死靈法師時獲得的特權之一。
但現在看來,事情似乎沒這麼簡單。
『職業及等級——狼人狂戰士』
那個關於自己對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沒事了,別放在心上。)]
這份靜謐並未持續太久。
其他人都已經遣開了。
我懷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麼連自己都不知道的背景設定,於是向瑪莉詢問起死靈之都的事情,但她看起來同樣一無所知。
這次昏厥,僅僅是突如其來的精神衝擊所致。憑藉地下城領主強韌的身體與莉塔原本就柔韌的心性,恢復力很快便顯現出來。
“丹尼爾。”
“免費?”
那早已該作爲藥膏,塗在未愈傷口上的淚水。
仔細確認了附近不僅無人,連可能留下記憶的痕跡都不存在後,伊芙傑琳再次走入了莉塔的石室。
——小姐?小姐?怎麼回事。這就結束了嗎?
看清門外腰間佩着長劍的身影,正是我最初的骷髏兵——伊芙。
“你聽說過‘死靈之都’嗎?”
“我,該……”
“提議我接受了。放着這樣的戰力不用,反而是我的損失。”
那個關於自己對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優勢的她們,最終壓制了她們,甚至成功“擁有”了她們。
先前那個“假設”。
- …準備妥當了。
一隻巨手撕裂地面,劃破空間,自下方升起。
這不只是形式,而是發自內心的祈願。
那是丹尼爾的靈魂,更準確地說,是訂立契約所必需的靈魂碎片。
看着伊芙傑琳點頭回應後,索尼婭便轉身離開了。
按照“設定”,僅僅是視線交匯,就足以將我等這種年輕魔族焚燒致死。
胸中滿溢的這股情緒,
地下城領主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緊緊攥住了那隻伸來的手。
她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伸手探向那依舊散發着微光的契約書。
最上方是填寫個人信息的空白欄,下面則附有魔王親手書寫的證明副本,大意是證明此人在魔界並無仇敵。
同時,那些文字之上,浮現出發光的奇妙紋章,那紋章既非手寫易成,亦非繪畫能描,可以說是一種“身份印記”。
只用一隻手來擁抱尊貴的主人,實乃褻瀆。
該不會商會這邊想搞什麼欺詐吧?或者,這個傭兵對新手地下城領主有什麼變態的嗜好?諸如此類的懷疑揮之不去。
‘難道說……本尊竟會在此現身?’
‘那麼…’
因爲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對於普通人或者尋常召喚獸而言,是難以承受的。
雖然稱之爲“指紋(Fingerprint)”並不準確,叫它“魂印(Soulprint)”才更爲貼切。
“那麼,「契約成立」。”
而這份淚水,也成了將她牢牢拴住的錨——直到對地下城領主滿懷憎恨的自己,能真心與她和解之前。
她將一聲沒來得及收回的嘆息一同混入其中,傳達了指示。
依照所有地下城領主都知道的知識散佈魔力,與我締結了臨時契約之人的筆跡便隨之浮現,個人信息自動填入契約書的空白處。
儘管自己的手已經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伊芙傑琳卻絲毫沒有抽回手的打算。
[(恐怕不是什麼好夢吧。)]
“嗯。現在要開始執行契約了。確認一下你周邊的情況,如果是暫時麻痹或昏迷也無妨的場合,就回答我。”
“好吧,這可真夠奇怪的。”
目前能夠訂立此契約的對象,是索尼婭、萊歐尼斯,以及丹尼爾。
果然,魔王的力量顯然沒有波及到那邊。如果波及到了,丹尼爾也該昏過去了纔對。
從地面被撕裂的孔洞中,一隻眼睛開始顯現。
“好。這就開始。做好心理準備吧。”
房間裏,只有莉塔在淺眠中壓抑着嗚咽、斷斷續續的夢囈,以及伊芙傑琳緊握着她的手、守候她醒來的等待。
嬌小的女子與高大的白骨,這景象在第三者眼中或許無比詭異,但在只屬於她們的空間裏,怎樣都無所謂。
轟隆隆……!!
我立刻從座位上起身,準備行禮。因爲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超出了我的預計。
[(是在做什麼夢呢?)]
親自去會會他。
那聲音有氣無力,顫抖得厲害。還有那雙小手,彷彿覺得冷似的,緊緊抱住了自己的雙臂。
正是這具嬌小身軀的主人,用計謀“處理”了佔盡優勢的她們,最終壓制了她們,甚至成功“擁有”了她們。
然而,真正抓住我視線的,卻是最後那個最低等級的特性。
那個關於自己對這位女性該做的事,興許並非復仇之類的想法。
魔王的字跡相當優美。不知是他本人的筆跡,還是出自文書官之手。
意思是不要問原因。
如地震般,地面的裂痕隨之消失。
果不其然。
無論如何感受,那都絕非區區一個分身所能散發的氣息。
本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死靈……之都?聽起來像是個地下城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你和你們大家在。)]
這間魔法浴室引來了山體地下的地下水,並構築了能將使用後的水淨化再排出的魔法陣,是伊芙傑琳連同莉塔的實情一起,在建設事宜上強烈主張修建的兩處設施之一。
其實,後面這點倒還說得通。
——這個聲音……伊芙傑琳?那不是小姐身邊的那隻骷髏兵……
簡直像是在強行壓抑着痛苦。
一種我和這位傭兵,無論如何都會產生交集的預感。
既然靈魂的痕跡刻印在此,自然也就能直接與對象對話了。
因爲她早已知道,莉塔接下來要說什麼。
索尼婭揮開雜念,用仍有些笨拙的手,繼續爲莉塔纖細的身體擦拭。
“此等榮光,在下永誌不忘……!”
因爲她記得,自從‘從前’開始,主人每次淋浴之後,狀態都會變得格外好。
正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在牽引着我。
“契約”的場面她早已看得厭倦,對於其中魔力的流動規律,自是再熟悉不過。
-在我面前,今後還是莫要妄言爲妙。退下吧。下次,派分身來即可。
我將手按在其中一份契約書上,開口呼喚。很快,此刻大約正在旅途中的丹尼爾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直到那隻眼睛與其駭人的存在感徹底消散之後,我纔敢卸去強撐的那股力道。
- …!是小姐嗎。
此刻與我對話的,不過是那魔王的一隻眼睛所承載的意志。
- 2 -
咕嚕嚕。啪嗒!
而且條件好得離譜,簡直是不要白不要的程度,反而讓我更加疑心。
“嗯…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對方非常堅持…”
走進浴室的伊芙傑琳,將懷中的主人扶靠到牆邊的沙發椅上坐下,然後靜靜等待索尼婭到來。
她就這樣在夢中,流下了當年未能流盡的淚水。
-倒是伶牙俐齒。不過,看來撐得很辛苦啊。
打發瑪麗去帶契約的當事者過來後,我走進作爲客廳的房間,仔細打量起從商會購得的契約書。
在莉塔入睡的瞬間,一直包裹着她身體的“能力”便會失效。雖說並非完全消失,能勉強將反應降到最低,但正因如此,眼前的景象才更讓人揪心。
‘…願主人您能更快地,走出那段歲月。’
在莉塔即將癱倒的前一刻,伊芙傑琳總算勉強接住了她,將其擁入懷中。
門扉應聲而開,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退一萬步講,就算叫“死者之都”,城裏也不見得全是幽靈和亡靈吧?爲了處理那些不死族而前來的冒險者們,在那裏滯留許久也並非不可能。
伊芙傑琳側身讓開,索尼婭走上前來。
遮蔽地表烈陽者,亦是建立漆黑太陽者。其存在並無特定名諱,世人僅以‘魔王’稱之。
對她來說,現在最好適度地忙碌起來。
索尼婭也只是點了點頭。
“絕無此事……!!”
將擦乾的莉塔安置在石牀上後,索尼婭轉身面對伊芙傑琳。
——咔(是我,伊芙傑琳。繼續執行指令)。
面對索尼婭的疑問,伊芙傑琳靜靜地搖了搖頭。
“看來,還是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對吧?”
‘雖然還是不太符合心意……’
“臣,銘感五內,謹謝陛下恩典!”
“…真是奇怪。”
畢竟,那些無法查看狀態欄的人,即使爲自己或他人的能力命名,這項似乎只賦予我的能力,他們又怎會知道其正式稱謂呢?
哪怕這隻手會就此碎裂。
‘……哈啊。’
[(現在已經不在意了。)]
至少表面看來如此。
“聽說您叫我……呃?”
不僅如此,這看似弱小的存在,所擁有的力量卻足以碾壓一切。
“我明白了。總之,是要我來做,對吧?”
“啊……這是怎麼了?”
是關於與家人分離那段時光的噩夢。
而且,就連介紹這名傭兵給她的那位中間人,似乎也沒察覺‘琳雪’擁有這項能力。
索尼婭見狀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再按照特定模式觸發魔力,這魂印便會銘刻於魔界之中。
我咬破手指,滴下鮮血,同時唸誦咒文。契約書瞬間迸發出強烈的黑光,隨之一顆白色的球體被召喚出來,浮現其上。
即便按人類聖徒女性的標準來看,也未免太過嬌小了。
[(是我太蠢了。現在沒事了,別放在心上。)]
“……我本該……”
‘這特性怎麼會出現在他身上……?’
[(像這樣,有你和你們大家在。)]
好一段時間裏,伊芙傑琳用雙手緊緊握住了莉塔抓住自己的那隻手。
因爲主人那副平日裏別說冷汗,就連尋常汗水都幾乎不流的身體,此刻已經溼透了。
——噠咯。
但索尼婭沒有忘記。
但反過來說,這也已是極限了。
只見莉塔在那裏輾轉反側,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麼——除了最初的那幾個音節,根本聽不出完整的詞句。
眼前這副模樣,正是至今仍無法將莉塔單獨留在地下城裏的原因。
那是一雙小巧的手,卻蘊含着與之極不相稱的強大握力。
一時間,只有潺潺水聲和布料的摩擦聲,輕輕迴盪在四周。
‘得給丹尼爾下令,讓他去幹活纔行……’
- 3 -
“怎麼會……”
並非因爲她是骷髏之身,也並非因爲指尖鋒利,而是因爲一旦動手,必然會演變成讓她自己都懊惱於尚未擁有軀體的事態。
那隻手彷彿由漆黑的熔岩與熾熱的岩漿鑄成,佈滿或黑或紅的紋路,指尖則伸出如同被地獄之火淬鍊過的、泛着青黑色寒光的指甲。
“死靈……之都?聽起來像是個地下城的名字呢。不,沒聽說過哦……至少在那些有名的地下城裏,好像沒這個名字。”
‘字倒挺漂亮。’
“……唔。”
簡直如同完美的存在。
已是熟悉的樣貌。
- 啊,請稍等片刻。
莉塔躺着,漾開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優勢的她們,最終壓制了她們,甚至成功“擁有”了她們。
因此,丹尼爾需要做些準備。
[多虧了你們。所有人。]
然而,將這份疑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而是發自內心的祈願。
-契約已然成立。我的孩子。
如此過了片刻。
僅憑話語間逸散的威壓,便足以令我四肢顫抖、幾欲跪倒——這便是魔王那龐然存在的冰山一角。
她現在的處境,不過是剛擺脫囚徒身份。縱使對地下城主人的感情再複雜,那也絕不能等同於信任。
這完全超出了我的預計。
“伊芙…?我怎麼在這…啊。”
而是爲了守在她身邊。
這種將靈魂強行從人世剝離,使其隸屬於魔界的契約,不可能不造成衝擊。
彷彿要印證這個事實一般,一股難以抗拒的重壓開始碾過我的身軀——那是尋常精神力絕對無法承受的級別。我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溼漉漉地黏在衣服上。
這次並非出於私心。
要處理的事情也很多。
伊芙傑琳向始終侍立在主人門前的兩名士兵之一下達了‘去叫索尼婭來’的指示,隨後便朝着最近在地下城內新建成的設施走去。
而伊芙傑琳則握住那隻手,貼在自己臉上——如果她有血肉之軀,那本該是臉頰的位置。
哪怕不做什麼劇烈的體力活,至少也要讓心情足夠放鬆,好讓她夜裏不做噩夢,能睡得深沉。
一種只要見面,所有疑問都會迎刃而解,或者至少不必再掛心的預感。
那肌膚如琉璃般光滑,容顏耀眼得驚人,可藏在那身豐盈黑色禮裙下的身軀,卻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石牀方向傳來極力壓抑般的聲響,伊芙傑琳立刻加快腳步,趕到她的身旁。
將靈魂的痕跡鐫刻於契約書上,如此完成契約後,再按照特定模式觸發魔力,這魂印便會銘刻於魔界之中。
“你…看到了嗎?”
我立刻從座位上起身,準備行禮。因爲接下來要現身的——無論是其本體還是分身——都是我必須鄭重致意的存在。
那處設施,正是浴室。
『特性——……鮮血利刃,死靈之都成員』
望着睡夢中的莉貝爾塔斯,索尼婭努力壓下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支撐着我,讓我勉強維持着躬身行禮的姿態,未曾跪下雙膝,還能繼續應答……
“是、是的…!那麼,這是契約…魔力維持費由商會承擔一半…定金按照傭兵方的要求…免費…”
無論是第一次殺人的時候,還是最近將索尼婭和她那羣人困在地下城裏的時候。
那麼從那一刻起,契約對象就不再屬於這片大陸,而是歸入魔界了。
必須得來一個即使目睹主人的裸體,也能保持冷靜、完成工作的人才行。
這隻狼人的信息面板上,依次排列着傳說、英雄兩個稀有等級的特性,陣容堪稱豪華。或許是因爲尚未與我締約,詳細信息並未顯示,但光是那炫目的色彩就足夠引人注目了。
‘……若果真如此,我又該如何面對她呢?’
伊芙傑琳再次用軟布輕拭那眼角閃閃發亮的東西,隨後在她身邊坐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可問題是,這個特性明確寫着他是那城市的“居民”。這就很麻煩了。
“我明白了。不過,有事的話就叫我來幫忙吧。”
反正這個過程她無法代勞。想做,但不能做。
伊芙傑琳用事先備好的軟布,輕輕拭去對方眼角滑落的、那閃閃發亮的東西。她的目光劇烈地搖曳着,凝視着莉塔。
誰管你榮光不榮光,快給我消失啊……!
我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或許……’
其名無疑是“安心”。
只是,即便我用隱喻的方式問她是否知曉類似的能力,她也依舊錶示不知情,實在讓人心焦。
‘但願這次,他能再快些…’
‘嘶……呃。’
解開這個謎團的方法只有一個。
僅憑伊芙在場,莉塔便猜到了大概。她臉上掠過一絲明悟,隨即放鬆下來。
-……不錯的靈魂。契約者與受契者皆是。小小年紀竟能尋得如此魂魄……孺子可教。我會看着你的。
吱呀——!
“‘靈魂契約,刻印’。”
伊芙傑琳乾脆地搖了搖頭,以示肯定。
完成的契約書呈現出夢幻般的形態,複雜的文字之上,還重疊浮現着發光的字符。
既然這份契約的安全性由魔界七大公之一的商會擔保,至少見上一面,才能判斷對方是敵是友吧?
然而,將這份疑心徹底壓下去的,是一種莫名的“預感”。
說起來也是。
漆黑的巨手兇猛地攫住那靈魂,徑直將其拖曳而下之後。
在那雙眼眸的存在感切實傳來之際,我便垂下了頭,不敢與之有哪怕一瞬間的對視。
莉塔躺着,漾開一抹朦朧的微笑,朝伊芙傑琳的下巴伸出手去。
對面似乎傳來了夾雜着魔力、質問靈魂之聲的話語,但伊芙傑琳置若罔聞,她已然將手從不知何時變成兩份的契約書上移開。
索尼婭見狀沉默了片刻,挽起袖子,踏入了浴室。
反正其中蘊含的魔力是真的,這點與我無關。
“我……”
在初期,精神受創之後,莉塔所做的夢便總是匯聚向同一個主題。
‘明明睡着的樣子這麼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