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 基什克爾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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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當莉貝爾塔斯還在海森之地，平定王國之時。

魔界，暴食大公的宮殿。

並非魔王領的萬魔殿，而是位於暴食大公領核心地帶的殿堂，迎來了一位陌生的訪客。

地上界北部魔境之主，隱祕大公。

他決絕的話語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未曾探明她那座地下城的確切位置。大公您……可掌握了她的行蹤？”

天花板上懸掛着比魔宮所見更加華麗的枝形吊燈，牆壁上則閃耀着用純金浮雕出的種種魔物金像。

克萊班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荒唐。”

暴食大公爽快承認，指尖隨意點向虛空。

就在這片絕望的喧囂裏，一聲士兵的高亢呼喊，陡然撕裂了喧囂中的死寂。

驚恐萬狀的市民們在叛軍的刀劍威逼下，被迫向前挪動。

“求求您了……哪怕就一口水……”

暴食大公似乎不打算透露更多消息。

“閣下！叛軍再次在民居區域構築了防線！”

死於彼此攻伐的士兵，被坍塌建築掩埋的市民，還有捲入雙方攻防戰的老人與孩童，甚至連貴族也難以倖免。

“哦？竟勞你親自跑一趟？”

“她可是如今地表成長最爲迅速的地下城領主。”

“是有關地下城領主，莉貝爾塔斯的事。”

既然那女孩已與憤怒公麾下巴里特拉侯爵家的千金締結契約，見過她容貌的人自然不在少數。

“無妨。靠我們自己的力量，也要守住這座都城。基什克爾，基扎……都是屬於我的！”

“如你所見，她正在這片大陸的心臟地帶迅速紮根。儼然已成爲地表諸多地下城領主中…格外特殊的存在。”

覆蓋範圍大致觸及海森與基扎的部分領地、奧比斯的大部，甚至雷奧佩爾的邊緣。

就在這片絕望的喧囂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浸透的佔有慾，卻扭曲得更加露骨而毫不掩飾。

儘管他們已在北方投入了三萬兵力，卻仍能抽出這麼多人馬來這邊，這幾乎意味着王國本部已經空虛了……

丹塔里昂眼中閃過微光，躬身致意。

馬庫斯和希斯克利夫的警告，如今已毫無意義。

魔界諸位大公“明面上”從不介入人間事務。

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時刻。

街頭巷尾，屍骸堆積如山。

同時，他也顯然無意對莉貝爾塔斯施以援手。

魔境大公的力量，已然掌控了周圍的空間。

“然而，奇怪的是，即便我動用在人類世界的耳目探聽，至今也未曾探明她那座地下城的確切位置。大公您……可掌握了她的行蹤？”

旁邊傳來尤利安夾雜着絕望的聲音，卻絲毫沒有傳入他的耳中。

暴食大公含着悠然的淺笑，略微調整了坐姿。

丹塔里昂在面具下微微翕動嘴脣。

所有人都只顧得上掙扎求生。

這消息傳到丹塔里昂耳中，也並非難事。

死亡面前，不分年齡與貴賤。

戴着銀質面具，有着少年外表的丹塔里昂，穿行於宏偉的大廳。

憑着奪回王座的這一個執念，他甚至不惜讓整座城市玉石俱焚。

面具之下，丹塔里昂的眼眸緩緩眯起。

“魔界大公何時親自插手過地面上的紛爭？”

“哼。看來你是察覺到了什麼，才特意找上門來。”

旗幟上描繪的紋章，是紫色水仙環抱中的黑龍。

“她的力量究竟能蔓延到何處…這纔是我近來最掛心的事。”

‘該啓動情報與攻勢了，得用上維帕爾纔行。’

他的手，還緊緊攥着早已斷氣的老婦人的手。

暴食大公嗤地輕笑一聲。

叛軍法師投出的火球術將建築炸得粉碎。灼熱的碎片如暴雨般從空中傾瀉而下。

此刻，他臉上的疲憊已一掃而空。

但在這個過程中，這座城池，以及城中無辜的民衆，卻已瀕臨毀滅。

“總騎士團長閣下！”

可這話反過來說——也就意味着“間接”插手，向來無人過問。

她的裙角浸染着暗紅的血跡，淚水混着灰燼，在沾滿塵灰的雙頰上衝刷出污痕。

畢竟魔王陛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能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如此說來…殿下不會再有其他干預了。”

“救命啊……！！”

‘事成之後，得給他更多獎賞纔行。’

紫色水仙環抱的黑龍。

艾登轉過身，看向老管家。

“真沒想到，竟有不速之客會找到這兒來。”

他決絕的話語未及落下，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轟然響起。

民宅無一倖免，貴族府邸也未能從這場兵燹中逃脫。

四處響起的孩童啼哭，將這慘烈戰場的現實襯得愈發刺骨。

“聯絡政務官員，立刻準備正式文書。我，基扎小王國宰相，將正式請求海森居中調停。”

但克倫威爾隨即否定了這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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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莉貝爾塔斯那座地下城的位置，除了知曉位於海森或其周邊某處外，幾乎一無所知。然而與之相反，她的樣貌，卻早已廣爲人知。

驚恐萬狀的市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勞你親自跑一趟？”

“勞倫斯。”

“媽媽……爸爸……”

往昔繁華的商業都市市集，如今已化爲一片焦土。

“她很可能成爲我的威脅。看來殿下亦作如是想。”

這正是前王室視國民如消耗品般瘋狂的鐵證。

他低沉的嗓音裏，混雜着一絲如釋重負。

一個小女孩在灰燼與瓦礫間茫然徘徊。

面對暴食大公這等地位的人物，有些事必須親耳聽其言。

東大陸的地圖自空中浮現，中心區域逐漸放大，映出如今被四個國家緊密環抱的格拉海森。

“兩萬大軍，由最精銳的騎士團統率……這力量，已是綽綽有餘了。”

成羣的烏鴉在倒塌的瓦礫堆上聒噪啼叫。

隱祕公微微頷首。

無論是叛軍還是遠征軍，都無暇顧及他們。

試圖逃離的市民被叛軍俘虜，叛軍則將他們當作人質，以阻擋希斯克利夫的進攻。

“好痛……！”

一支高舉黑色軍旗的部隊，赫然映入眼簾。

那位夫人端坐家中，便能將基扎小王國內部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如觀掌紋。

他在暴食大公對面坐下，雙手置於膝上，身體微微前傾。

“水！給我水！”

而在那中央，於長長的餐桌盡頭，端坐着一位男子。

烈火之中，那尋找母親的孩子，哭聲悽切欲絕。

聞聲轉頭的希斯克利夫，臉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

在飄揚着前王室旗幟的王城之上，克萊班正注視着希斯克利夫的攻勢。

正是莉貝爾塔斯的魔力所能浸染的疆域。

在這片曾經的遠征軍向叛軍佔領的王城挺進的腳步，與叛軍激烈反撲的夾擊之下，整座城市正一點點化爲廢墟。

由黑色大理石與黃金鑄成的巨大宴會廳門扉自行敞開，露出了內部的景象。

“混賬……”

- 媽媽啊！！

“啊啊……”

老僕人勞倫斯恭敬的通報聲剛落，艾登·克倫威爾便像是早已預料到一般，神色淡然地微微頷首。

叛軍又一次將平民當作肉盾，向前推進。

聽着副官的彙報，希斯克利夫咬緊了牙關。

暮色正將東方的天空染成一片赤紅，首都的東門之外，無數黑色旗幟正在迎風飄揚。

可這樣一來，他本想守護的一切，也註定會隨之崩塌。

希斯克利夫登上城牆，舉起望遠鏡向遠處望去。

‘基扎，亦有資格成爲這個時代的主人。’

勞倫斯退下後，克倫威爾凝望着天邊的火燒雲。

聽聞丹塔里昂此言，暴食大公嘴角微微上揚。

“阿巴媽媽，援軍……早已不知去向。再這樣下去，恐怕……”

燒焦的斷木在河岸邊漂浮，其間夾雜着找尋親人完整遺骸的家人們悲慟的哭嚎。

同時也讓暴食公感到滿意，因爲連地上魔境的大公也在提防着自己的女兒。

已確認的軍力規模，正是兩萬。

暴食大公信手一揮，紫光漣漪般在地圖上擴散開來。

暴食大公輕輕歪頭，抱臂、蹺腿而坐。

那是一抹深信自己必將成爲時代主角之一的、毫不掩飾的微笑。

“東面發現不明身份的軍隊正在接近！”

“願下次相見，是爲更好的消息。”

這正是希斯克利夫的軍隊雖佔盡人數優勢，卻難以推進的原因。

“因爲，你們長得實在太像了。”

整座首都的街巷，已被改造得如迷宮堡壘一般。

那姿態，盡顯魔界高位貴族兼君主級強者的威嚴與傲慢。

“但願如此。”

穿城而過的河水，早已被屍骸與鮮血染成暗紅。

黑甲騎士衝鋒在前，緊隨其後的是武裝到牙齒的步兵軍團。

這讓丹塔里昂確信了攻擊莉貝爾塔斯的計劃可行。

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首都的東門之外，無數黑色旗幟正在迎風飄揚。

宰相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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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靠我們自己的力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公領核心地帶的殿堂，迎來了一位陌生的訪客。

- 好痛啊……

以她的手腕，絕不可能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這一刻，終究是來了。”

換言之——也是她若傾盡全力，便可將之化爲魔境的領域。

黑髮，蒼白的肌膚，以及紫色的眼眸。

“遵命，閣下。”

“此番前來覲見，是有要事與暴食大公相商。”

此言倒是不假。

在燒燬的店鋪間，掠奪者穿梭遊蕩。

在僕人的攙扶下，克倫威爾昂然走出宅邸，登上了東門的城牆。

他的眼中，只湧動着瘋狂的火焰。

丹塔里昂依禮略微欠身，不失分毫禮數。

海森派來的軍隊，規模遠超預期。

‘但對方必定另有所圖，纔會如此傾巢而出吧……’

倒塌的建築殘骸間滲出陣陣呻吟，腐爛的屍臭與焦糊的氣味籠罩了整座城市。

其間，甚至能看到被繩索綁縛在馬匹旁的孩童的身影。

正是丹塔里昂。

那是一抹深信自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而成爲貿易樞紐的基什克爾，如今正陷入一片火海。

“絕不能放棄。若不將他們從此地驅逐，這場瘋狂就永無休止……”

一旦最後的補給線也被切斷，叛軍除了投降別無選擇。

希斯克利夫咬緊了牙關。

畢竟魔王陛下早有嚴令：不得公然干預繼承人之爭。

街道上遍佈鮮血與灰燼。

“出去看看吧。”

“把包圍圈構築得更嚴密些，必須切斷他們的退路和補給線。”

也不是沒想過，或許是埃爾斯科普伯爵夫人露出了軍事調動上的破綻。

基什克爾，已成煉獄。

就在那時——

爲了對付盤踞首都的叛軍，他不得不將整座城市摧毀。

一望無際的軍陣映入他的眼簾，士兵們高高舉起無數面繡着新海森紋章的旗幟。

雖因估算而未必精確，但那區域輪廓與莉貝爾塔斯的影響力範圍幾乎重合。

容貌雖與莉貝爾塔斯相似，但那臉龐上浸透的佔有慾，卻扭曲得更加露骨而毫不掩飾。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爲了確認此事。

風起時，屍骸腐爛的惡臭便在空中震顫瀰漫。

‘果然如我所料。’

“組建遠征軍是個錯誤……天大的錯誤！”

他們的戰爭，硬生生拆散了這對恩愛一生的老夫妻。

克萊班的叛軍以平民爲肉盾，負隅頑抗。

路邊倒下的老人，用乾裂的嘴脣乞求着飲水。

那是新海森的軍隊。

這說明他們穩定基扎局勢的決心，異常堅定。

身披藍色斗篷的伊芙傑琳，策馬行在隊伍的最前端。

“他們攻過來了！”

失去父母的孩子在街頭遊蕩哭喊，死去的屍體則倚靠在牆邊，用渙散的眼眸空洞地望向天空。

身形高瘦，宛如青年姿態的存在。正是暴食大公，巴力西卜。

“首相閣下，海森軍已抵達的傳聞傳遍全城。眼下城內叛軍與遠征軍都按兵不動，只維持着對峙狀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海森軍的動向上。”

基什克爾郊外，軟禁首相的宅邸中。

那被重新點燃的激情與意志，彷彿讓他瞬間年輕了十歲。

副官焦灼的呼喊聲傳來。

在他眼前，海森的軍隊正浩蕩前行。

“那孩子確實繼承了我的血脈。”

“不錯。新任魔王候補…對你們而言確實相當棘手。”

戰爭的車輪正將城市的一切都碾爲齏粉。

距離總騎士團長希斯克利夫的軍隊轟塌東城門，已過去四天。

隱祕公與暴食公的密會，就這樣落下了帷幕。

人人都在擔心瘟疫即將蔓延，卻連掩埋屍體的餘力都沒有。

因糧倉焚燬而斷糧的難民們絕望地嘶喊着。

基扎小王國的首都，曾憑藉中央北海航線而成爲貿易樞紐的基什克爾，如今正陷入一片火海。

每一步踏下，都漾開銀色的漣漪，周遭的空間也隨之細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