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8. 火焰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596 字
- 1 -
一股彷彿燃燒起來的‘氣息’觸碰到了靈魂。
在等待的盡頭，五分鐘漫長得如同一小時。
我緩緩睜開了眼睛。
虛空中的不祥氣息，正化爲‘現實’顯現出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次災厄的級別都跟以往完全不同。
她那泛着七彩的神祕眼眸，望向了地平線的彼方。
這裏早已是人間地獄般的慘狀。
因爲時機已到。
而在那瘋狂了的天空中，終於有“東西”開始墜落。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巨人’，比這個世上出現過的任何異物都要巨大。
“起來，都給我起來！！”
瘋狂不分種族。無論是人類還是亞人，無一例外。
但現在，那條大河幾乎乾涸，露出了龜裂的河牀。
‘果然……’
聽到我的呼喚，候在一旁的索尼婭上前一步。
但那是不可能的。也是過分的貪念。
迸出的是如血般的暗紅色黏液。
‘真的竭盡全力了嗎。’
它不祥地翻湧、旋轉，光是看着，就散發出足以讓所有人瘋狂的癲狂。
“殿下！這邊！光靠我們撐不住了！”
每邁出一步，心臟都發出不祥的跳動。
身後九條尾巴如扇子般展開。
同時，我下定了決心。
- 2 -
惡臭掠過她們的鼻尖。
被雪的一擊。
尤蘭低頭問道。
青色黎明的畫布上，裂開血紅的縫隙，硃紅的顏料傾瀉到整個世界。
不僅如此。
- 3 -
那股氣勢，彷彿要吞噬世上的一切，不祥而駭人。
沉重的釘頭錘上開始縈繞起神聖的光芒。
在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裏，我們按秒分配時間，爲這個局面做準備。
尤蘭懸浮在空中，眉頭緊鎖。
如果那些東西毫無防備地落在地面，他們的家園會變成什麼樣子，簡直一目瞭然。
不僅是雷奧佩爾，所有盟國都是如此。
天空正被染紅。
它們朝着最近的城鎮飛去，光是存在本身，就意味着災難的疫病即將爆發。
化爲紅色流星的雪，凝視着傑希爾北部環繞的巍峨山脈。
河牀的泥土彷彿有了生命一般，開始膨脹隆起。
絕不能坐視不管。
紅色蠕動的觸手。
已經沒有時間再祈禱了。
隨着卡瑪雅振翅高飛，那雙翼的尖端燃起了鮮紅的火焰。
奧比斯西北部，豐特古雷斯市。
“嘎啊啊！！”
淨化的速度太慢了。
無論災難面前如何攜手，也沒有哪個君主會將自己的國防大權拱手讓人。
同一時間，希爾薩的首都傑希爾。
那是一把巨大的傘，抵擋着向首都雷奧佩姆傾瀉的火雨。
我閉上眼，在腦海裏整理着湧入的報告。
但就在頭剛捱到枕頭，或者剛洗完澡出來時，
“我先走了……”
我催動了魔力。
三人狀態都不在最佳。
“準備吧。是時候送上我們準備好的‘回禮’了。”
自問自答。答案早已註定。
她的視線投向尚未完全乾涸、仍顯泥濘的河牀中央。
“讚頌團維持淨化，聖騎士們拔劍！”
一切準備就緒後，她閉上雙眼，集中精神。
因爲尤蘭剛回來，他們開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準備好了嗎？”
從河牀中湧出的，是成百上千個黏糊糊的卵囊。
蠕動着……
她腳下，王城前的庭院裏，她的獸人軍早已敏捷地整裝待發，齊聲吶喊。
地圖各處閃爍着紅光。這是接連不斷的災厄信號。
雪慵懶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而那‘現實的不信任’帶來的代價，此刻正展現在眼前。
而只要它不現身，我也不能輕舉妄動。
無需再多言語，也無需休息。
面對無休止的攻擊，全身的魔力都在尖叫。
嗤嗤……！
從地平線彼端蔓延而來的硃紅極光，轉瞬間覆蓋了整片天空。
- 嘰——！！
爲了應對任何突發狀況，他們確實做了萬全準備。
過度的炎熱終於讓這條大河走到了盡頭。
涅槃放下茶杯，輕聲低語。
隨着一聲悶響，釘頭錘砸碎了怪物的腦袋。
轟隆——！！
低沉的喃喃自語劃破了拂曉的寒冷寂靜。
火焰在帷幕上爆炸的轟鳴聲響個不停。
呼啦——！
震天動地的巨吼撼動了整個傑希爾。
在那裏，巨大的身影正破土而出。
就在不久之前，這裏還流淌着作爲大陸中南部生命線的波伊勒大海。
從她身上散發出的耀眼金色聖力，如波浪般席捲四周。
紗綾喊出的瞬間，艾奇德娜也急忙回應。
艾奇德娜的聲音裏充滿了深深的憂慮。
金色隨即染上赤金色，純粹的雷電化作了蘊含死亡的審判之力。
“天哪……”
“我繼續檢查這裏的防禦。”
轟隆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過她們的鼻尖。
‘還早。那傢伙還什麼都沒做。這些都只是前兆。’
就像大地上長出了巨大的膿瘡。
但她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可靠。
帶着對他們堅定不移的信任，雪抬頭望向北方。
“是，師父。”
這個從黎明時分開始的意料之外的時光，其實是兩人因爲睡不着而想出的打發黑夜的辦法。
因爲尤蘭剛回來，他們開完在雷奧佩爾舉行的第二次聯合會議，正準備上牀睡覺。
目之所及就有數百、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部分控制權移交給了她。
繼承了我力量的索尼婭腳下，漆黑的暗影不斷擴散。
“呃…！”
啪滋滋——！
那已不能再稱之爲人類的暗紅色血液。
“嗚嗚——”
但艾絲特爾咬緊了牙關。
兩個巨人的頭顱幾乎同時被摧毀。
“那是……？”
海森的首都，海拉什早已陷入一片混亂的深淵。
噗噗噗啪！！
‘你在哪兒？’
即使肉體被玷污，至少要讓靈魂得以迴歸家人的懷抱。
我站在祭壇中央，嚥下一聲苦笑。
「狂暴 - 敗律」
“這樣下去的話……這條河就再也無法復甦了。”
況且，一開始就完全相信我所說的——這一切災難都源於名爲‘外神’的未知存在的人，本就寥寥無幾。
必須在他們的靈魂被外神完全侵蝕之前，讓他們在這片土地上迎來終結。
“保持冷靜，士兵們！！”
“希爾薩北部山脈出現的火焰巨人，琳雪正在交戰。截至目前共出現六隻，似乎還在不斷增援。此外，雷奧佩爾還有鐵獅像熔化後活過來襲擊人類的事件……”
艾奇德娜的魔力如風暴般湧現，紗綾的身體騰空而起。
我慢慢從座位上起身，走向祭壇中央。
我將自己影子的部分控制權移交給了她。
雖然奧比斯的魔法師們還在通過淨化海水引入的方式勉強維持着水流，但這也撐不了多久了。
嘶嘶嘶嘶……
她站起身，渾身不知何時已升騰起紅色的鬥氣，如熱浪般搖曳。
那是全身由熾熱熔岩與火焰構成的‘火焰巨人’，比這個世上出現過的任何異物都要巨大。
死去的河流正在孕育生命——而且還是那種恐怖而褻瀆的生命。
龐大到讓人錯覺山脈本身都在起身。
‘請擁抱我和這些可憐的靈魂吧。我的主啊。’
外神的瘋狂，正在超越人類的理智。
衝擊波震撼着整個大氣。
“從奧比斯到波伊勒大海，所有乾涸的河牀旁都出現了傳播瘟疫的蟲羣。奧比斯那邊，紗綾和艾奇德娜大人雖然建立了防線，但不可能擋住所有方向。目前各城市都展開了防護罩，正在勉強支撐……”
與西大陸的安德拉斯和加夫，包括幾乎算是我潛在敵人的丹塔里昂和阿斯塔羅特在內的所有魔境大公，以及人類各國聯手，構建了巨大的防禦體系。
她毫無副作用地駕馭着如此強大的力量，甚至能暫時將外神的影響力從大氣中排除。
就連被攻擊的士兵中，也有人丟下武器，試圖撕咬同伴。
因爲在泥濘與腐水的腥味之間，隱約能感受到某種令人極度不安的氣息。
這是可怕的海嘯。而它們，正試圖化爲可怕的風暴。
雷奧佩爾的總騎士團長艾琳娜站在地面王城的陽臺上仰望他們，她的聲音乘着風清晰地傳來。
若能親手掌控一切，或許就不會如此不安發抖了吧。
艾奇德娜的臉上浮現出驚愕之色。
艾絲特爾輕嘆一聲，雙手合十。
雷奧佩爾的首都，雷奧佩姆的上空。
這恐怕是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們必須阻止！”
而在其中，每個卵囊都有十隻以上的“蟲子”蛻殼而出。
現在，我打算動用它了。
更糟的是，對於那些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隆隆——！！！
向大陸各地派遣我的眷屬和部下，收集異界之物的核心，並逆追蹤其力量，準備了延緩外神降臨並加以干涉的法陣。
我們所有人都確實竭盡了全力。
就在那一刻。
伴隨着巨大的反衝力，她的身體化作一道血光射出。
艾絲特爾周圍的一部分人停止了抽搐，跌坐在地。
按我的本心，真想親自掌握所有結界的控制權。
在克拉倫特的辦公室裏，我俯視着巨大的大陸地圖。
那八個球體，在她頭頂孕育出第九個球體。
“嘰呀啊！！！”
其中八條尾巴燃燒着明豔的紫色，各自創造出夢幻般的狐火球。
‘不行。’
“嘎啊！！”
蟻人族女王奧蕾婭焦急的吶喊聲在四周迴盪。
這時，卡瑪雅用驚恐的聲音喃喃道。
轟隆隆隆——！！！
血色的流星。流星的紅色尾跡留在大氣中，本體則以超音速劃過天際。
吼聲未落，雪周身纏繞的紅色力量再次爆發。
在大陸全域佈下了能夠抵禦外神不祥氣息的結界。
毫不猶豫躍至河上的她，手中金色的素太刀伴隨着閃光迸發出雷光。
當然，雪的茶杯裏飄來的不是紅茶香，而是烈性威士忌的味道。
更糟的是，對於那些已經變成非人之物的人，連她的聖力也完全無效。
整個世界開始燃燒。
她身上那件韓王國風格的絲綢長裙和烏黑的長髮，在詭異的風中猛烈翻飛。
“「— 現世」”
讓人錯覺整座王城尖塔都搖搖欲墜。
——嘎啊啊啊！！
火雨。化爲成千上萬支火箭傾瀉而下的血紅色雨絲。
艾絲特爾站起身，抓住了腰間的釘頭錘。
“大家……！”
雪隨手丟掉喝了一半的茶杯，毫不猶豫地一腳踏上陽臺的窗沿。
“不愧是殿下…！”
“儘管用。”
那火焰順着尤蘭的指尖，在她背後描繪出西大陸古文字組成的‘咒文’形態。
“兩位，來了啊。”
「赤怨心怒——烈火霹靂」
爲了應對這一局面，在過去一個月裏準備好的王牌。
不是染遍世界的不祥硃紅，而是溫暖璀璨的金色陽光。
艾琳娜毫不猶豫地堅定點頭。
“各國的難民營裏，原因不明的瘋狂正在蔓延。以艾絲特爾爲首的聖職者們試圖進行淨化，但根本應付不過來。”
“操，卡克森！起來，你這混蛋！！咳呃…！”
震動山脈的巨人的慘叫，拉開了漫長戰鬥的序幕。
瘋掉的難民們瞪着血紅的眼睛，不分士兵和難民，瘋狂攻擊所有人。
無論強度還是範圍，這次災厄的級別都跟以往完全不同。
“上了！”
嗡嗡嗡……！
莉貝爾塔斯那令人汗毛倒豎的警告信號，把所有人召到了一起。
這恐怕是眼下自己唯一能給予的真正慈悲了。
那眼中蘊含的，不是平日的妖豔，也不是平靜，而是極度的緊張與壓抑的恐懼。
只要她衝在前面，他們就會像往常一樣，猛跟着她衝上去。
裏面蠕動着的，顯然不是肌肉，而是別的什麼東西。他們只是披着人皮，早已不再是人類了。
話音剛落，卵囊便一齊爆裂。
“這究竟是……”
鮮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難都源於名爲‘外神’的未知存在的人，本就寥寥無幾。
巨大的帷幕籠罩了天空。
“是的。所有軍隊都已緊急待命，主要大臣和士兵都配發了附有防禦魔法的武器。各城市的傳送門已切換爲緊急聯絡網並保持開啓，所有村莊都安排了信使待命。”
鮮血濺在她白皙的臉頰上。
“我們必須阻止！”
將感官與遍佈大陸的結界相連，開始搜尋它的痕跡。
“「心與意志。太陽護佑我等。請勿迷失。」”
並非從本該黎明的東方，而是從西方的天空。
尤蘭低聲呼喚，卡瑪雅立即回應。
然而，難民庇護所裏沒有一個人聽得進她的話。
從臉上的七個孔洞裏滲出來的，不是人類的血肉。
“各處都在下火雨。雷奧佩爾那邊有尤蘭和卡瑪雅小姐聯手抵禦，沒有問題，其他地方則請求魔法師支援。”
眨眼間，它們展開翅膀，帶着惡臭，一齊飛向天空。
他們只是以爲，這是針對原因不明的氣候異常和災難的共同應對措施。
“已經叫了！”
“唔呃…！集中精神，兄弟！！”
“咕噢噢噢——！！！”
尤蘭咬緊牙關，維持着結界。
在王城的一處露臺上，黑色阿拉烏內女王涅槃和狼人雪正對坐飲茶。
——嘰咿咿咿咿——！！
“叫軍隊來！”
伊芙傑琳迅速彙總各地傳來的報告，轉交給我。
正被神聖之力淨化着。
審判之雷，劈落大地。
咕嚕嚕…！
九個狐火周圍，空間開始扭曲。
艾絲特爾眼前，一個身體膨脹到極限的男人的眼球，噗地一下爆了出來。
“……來了呢。”
“「八尾導 - 越九尾 - 千年魂 - 除厄序 - 通天地 — 」”
她身旁，是身穿紅色鎧甲、肌肉線條分明的哈比女王卡瑪雅，她也全副武裝，神色凝重地凝視着天空。
“索尼婭。”
她迅速做出了決斷。
“卡瑪雅大人，借我力量。”
烈火、怪物、瘟疫，還有瘋狂。
“……來了。”
此刻的天空甚至已紅到讓那些對外神毫無感應的普通人都會恐懼的地步。
隨着最後的咒言，九個狐火猛然膨脹。
真不愧是莉貝爾塔斯的親信，技藝精湛。
引發這一切混亂的源頭，那最不祥、最龐大的氣息，依然巧妙地隱藏着自己的行跡。
那是參考了外神、魔王，以及女神信仰等理論，結合世間所有宗教精髓創造出的——用於‘干涉神明’的術式。
散發着搖曳熱浪的高溫觸手，覆蓋住了男人的臉。
正用結界壓制暴走難民的祭司們發出讚歎。
無論是人類，就連她麾下的蟻人士兵也是如此。
而且，陷入狂躁已有一段時間的人，皮膚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膨脹。
從暗影中浮現的是一個精密而複雜的魔法陣。
整個世界同時陷入了混沌。
嘭嘭嘭嘭嘭！
目之所及就有數百、不，是數千只巨大的蜱蟲、跳蚤、蜈蚣蟲和蚊子。
但這不是熱氣，而是寒氣。
就在那一瞬間。
‘……總覺得不對勁。’
但真正的問題是——‘本體’至今不見蹤影。
接到奧蕾婭聯絡後趕來的太陽教聖女艾絲特爾，眼前所見是一片被瘋狂侵蝕的殺戮現場。
‘……雖然仍感不安，但也無可奈何。’
紗綾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嗚啊啊——”
身旁的卡瑪雅心中讚歎。
“遲到的傢伙就死在我手裏！！”
“嗯。準備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