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0-4. 名字 (1)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545 字
- 1 -
二十年前。
在西大陸,新-韓-白三國的交界地帶,也就是如今被稱爲艾裏希昂的世界一隅。
那裏橫亙着一道巨大的山脈。
那便是新國五嶽中的南嶽——天山,以及它所隸屬的巍巍天山山脈。
於是,它們紛紛蟄伏隱匿。
就在她榨取最後一絲力氣,準備亮出血紅利爪的剎那——
迎面襲來的,是凝如實質的血色利爪與赤色彈丸。
他曾是昔日邪派血教的長老,亦是令其覆滅的罪魁禍首之一。
這是她誕生以來,說出的第一句話。
但雪沒有後退。
“起來吧。”
唯一確鑿的是,這孩子天生便帶着“天殺星”這顆兇星的災煞之氣。
- 嗚嗚嗚嗚——!!
十幾位地下城領主不由得爲之一頓。
“看起來……很好喫呢。”
“這等存在爲何至今不爲人知?”
不過是借了狼人之形,具現而出的“殺意”本身。
結果,與老人的預料截然相反。
然而,野獸並未後退。
「遵命,主君。」
或是死亡,或是淪爲弱者。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不會就此退卻。
縱然身負重傷,龍終究是龍。
對自誕生起便裹挾着血色狂氣的孩子而言,這世上的一切,不過是廣袤的獵場與餐桌。
那時的兇獸,連名字都沒有。理智、知性、道德,這些更無從談起。
曾經只能雜亂揮灑的血色能量,此刻化爲狂暴的拳勁,化爲守護軀體的甲冑,化爲鋒銳無匹的利刃。
這頭野獸與生俱來的天殺命格之力,遠比老人後天苦修的血教心法,來得更爲純粹、更爲精煉。
她的胃袋彷彿沒有極限,隨着每一次對強者的吞噬,在她穴道中奔流的赤紅魔力,都以幾何倍數瘋狂增長。
西大陸險峻的羣山,對弱者而言是地獄,對她卻是無上的樂園。
然而,恐懼並未持續多久。
“只對主人才會這樣。”
-呃……!
但琳雪自己,並未意識到這點。
但同時,卻又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身側,那位主人正赤身裸體地躺着。
「未曾見過的渺小之物啊。」
那裏的存在,都擁有更爲精純的力量。
她依舊飢腸轆轆,世界廣闊無垠,而獵物……還多得很。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見識到何爲“雕琢過的力量”。
這是上天賦予的殺戮宿命。
“不想試着,活一次嗎?”
本能告訴她,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加起來總共四年……不,是侍奉同一位主人十四年。
“呵呵……小傢伙,你瞧,這運氣不是送上門來了嗎?”
她的目光微微一頓,落在了雪那握着她手的、鮮紅的眼眸上。
一隻形如新雪般純白的狼形幼獸,它撕裂了一頭剛死不久的狼妖的肚腹,從中誕生。
而第二輪,直到莉貝爾塔斯成爲魔境大公,也大約兩年。
- 喀…?
即便肉體沉眠,若還認爲她的“頭腦”、那記錄記憶的器官也完全沉睡,那可就太蠢了。
反倒成了滋養她的補品。
無數武者、術士,乃至龍族都加入了追獵她的行列。
山脈之巔,一顆赤紅的星辰隕落。
遠比她至今感受過的任何血液、任何生命都要溫暖。
“擒下你煉成丹,不愁造不出新任教主!”
千錘百煉的技法,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氣,以及近乎殘酷的堅韌與狠戾。
咔嚓!咯嘣!
就這樣大肆吞噬力量、不斷成長的某一天。
昨夜好不容易纔平息的熱度,又開始重新升騰。
這可不常見。
“……!”
轟隆隆——!!
龍,實在太龐大了。
“昨晚我在下面,今天換我上來吧。”
-咕嚕嚕…
關於她的流言,已如野火般席捲了整個西方大陸。
眼梢嫵媚地彎起。
但她並不打算束手就擒。
那震盪無形無質。
- 6 -
撕裂天穹的閃電,與傾覆大地的力量,試圖將雪碾碎。
在灰雨與她的廕庇之下,那笑容純淨如雪。
畢生浸淫血煉之術的他,一眼便看出了眼前這蒼白狼人所散發的氣息——
然而,她比它們更加危險。
山中萬物,心有所感。
“抓住那妖物!她體內的蛇族至寶屬於神之皇室!”
她已精疲力竭。
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愛你,雪。”
那精純的血肉之力。
一隻眼睛被砸爛無法睜開,尾巴斷掉半截,腳趾也缺了幾根,連身體的平衡都難以維持。
“世上真有如此怪物?”
但她沒有停下。
“對方的話,大概連眼睛、耳朵,一切的一切都會被我挖出來吧。”
這個傳聞甚至傳到了西方大陸的強國韓與神之皇室。
這幼獸真正的父母是誰,又爲何以這般方式降世,都已無關緊要。
但雪心知肚明。
猩紅瞳孔裏,第一次閃爍出理智的光芒。
因爲無論吞噬多少,都只能果腹,無法緩解那更根源的“飢渴”。
“清理乾淨,伊芙傑琳。”
-哈……呃!
一隻犄角已然折斷,利爪也無一完好。
“好啊。”
雪轉過身。
- 3 -
一位渾身裹在漆黑長裙中的女子,擋在了雪的身前。
彷彿……它已預見了自己那註定的命運。
最終屹立於屍山血海之上的,是琳雪。
最終,她撕開了老人的喉嚨,飲下他的鮮血,將那枚“內丹”整個吞入腹中。
並未撼動物理世界分毫,卻如洪鐘大呂,將整片山脈的魔力攪得天翻地覆。
「來得正好。你將成爲我的良藥。」
那雙赤紅眼眸,死死盯着巨龍的逆鱗——以及正在其中寸寸碎裂的晶瑩寶玉。
“真是個色狼呢。”
“退下吧。”
“主人。”
從其屍骸中誕生的,是一個名爲“琳·雪”的存在。
全身上下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引以爲傲的鱗片碎裂剝落,變爲嵌入皮肉的不潔之物。
還有,充斥整個空間的真氣與魔力。
莉貝爾塔斯沒有醒來。
因爲此地遍佈着被稱爲“靈物”的奇異生靈。
‘就到……這裏了嗎?’
她循着巨龍殘留的記憶,朝其統治的巢穴——亦即“地下城”而去。
“爲何主人的力量會在你身上……!”
“什麼人?從未在附近感知過這種氣息……”
直到這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奔逃,一路向東橫穿了整片大陸。
她掏食了藏於深山的妖天狐肝臟,撕碎了踞守山嶽的巨虎皮毛。
無論哪一種,都是慘淡的結局。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陸的地下城領主們同時行動了。
每一片爪甲都有她的小臂粗細,身軀足以纏繞、輕易壓垮一座山巔。
「這是…?」
三天三夜的死鬥。
她知道她一定在聽着。
他們當然不會就此退卻。
相應地,也更加危險……
那條龍身負重傷。
只有純粹的憐憫,就像在看着一個在雨中迷了路的幼童。
“我愛你,主人。”
血教祕術與龍族魔力交融淬鍊而成的血魔神功,化作腥紅霧靄與毀滅炮擊,將敵衆盡數熔解、粉碎。
反倒讓她蛻變成更高效的掠食者。
失去巨龍的眷屬們成羣結隊湧來。
“砍我的?”
而這天災,每吞噬一位地下城領主,便愈發壯大。
在那裏,經常能看到這樣的龍。
‘到底過去多久了呢。’
隨着她眨動眼睛,一顆晶瑩剔透的琉璃珠,從她的眼角滾落。
此時此刻,雪的身體已沒有一處完好。
那是一種近乎暴烈的、熾熱的佔有慾。
一聲輕柔的呼喚。
「……啊。」
爲突破韓王國的包圍網而捨棄的手臂無法再生,爲碾碎神皇室術士部隊所承受的反噬詛咒,也讓她永久消耗了一枚至寶。
那一天,一隻嗜血的野獸死去了。
“哈啊……哈啊……”
唰——!!
“血魔?”
直到這時,雪才恍然醒悟。
某種“存在”降臨了。
本能正對她低語。
那是一種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仰首向天,發出了稚嫩卻淒厲的咆哮。
他的每一擊都在野獸身上留下傷口,但其中蘊含的功力,卻有半數以上被雪的身體直接吞噬吸收。
雪確信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朝着憑本能察覺有“統治者”存在、因而未曾輕易接近的地方。
名爲伊芙傑琳的黑騎士跨上幽靈戰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敵人,身後湧起的黑暗如烏雲般傾瀉出茫茫大軍。
她在心中默默計算着時間。
因爲這期間,還夾着一段虛無的歲月——她死後,爲了迴歸而準備時間魔法的,那十年光陰。
- 咿嘿嘿 —— !!
她宛如行走的天災。
“真是可憐的孩子。”
- 2 -
它餓了便殺,渴求力量便吞噬。
她無意識間散發的、屬於多個地下城核心的氣息,足以讓衆多豺狼猛獸饞涎欲滴。
遺憾還沒能品嚐更美味的東西就要死去。
兩雙眼眸,正因相同的情感而熠熠生輝。
正刺在內丹所在位置的那柄劍,正持續不斷地流淌出魔力。
眼前這名女子所纏繞的,是停駐、安息,以及“死亡”本身的力量。
後來她與主人共同完成的血魔神功,其根基便是在那一刻萌芽的。
「哈啊……」
那是不久前的過去。
直到這時,莉貝爾塔斯才睜開雙眼。
然而在那之前,她的力量不過是一團未經淬鍊的蠻力亂流。
“不過是未能馴服與生俱來的本能罷了,這世道便已急不可耐地將你斥爲怪物。多麼令人憐惜的孩子啊。”
這是出生二十年來的第一次。
吸收三枚地下城核心時,她已具備君臨一方、成爲新領主的資格。
- 5 -
那是個吞噬了三枚核心、四處獵殺地下城領主的瘋狼人。
那震源的中心,蜷縮着一個幼小的生靈。
力量枯竭,肉體瀕臨極限。
那是“黑暗”本身。
“天助我也……!”
她的腳步,跨過了野獸的領地,向山脈更深處邁進。
畢竟對方只有一人,而他們有十餘人。
反而,她的眼中燃起光芒,露出了獠牙。
然後,手悄悄向下滑去。
這是個錯覺。
若就此拖下去,等待這條龍的未來無非兩種。
雪,在深邃的峽谷中發現了一條龍。
龍。這是西大陸對地下城領主,以及擁有一定實力以上的靈物、魔物的統稱。
白髮沾染污血的幼小兇獸,仰首向天,發出了稚嫩卻淒厲的咆哮。
如今的她,已是覺醒了女神位格的存在。
砰 —— !!
當她吞下那枚巨龍吞吐數百年的內丹——“龍珠”之時。
“怎麼可能……這樣……的力量……!”
她預感到了死亡。
女子——莉貝爾塔斯,將手輕輕放在了雪的頭上。
那便是她的全部生活。
“我愛你。”
天與地。山與川。林與風。
“休想。”
在這片曾只區分“獵物”與“天敵”的世界上,琳雪初次真正站了起來。
伴隨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威壓”。
雪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親吻了她的額頭。
雪跨上慵懶放鬆的莉貝爾塔斯身上,笑容裏染上情慾的色彩。
- 嘎啦…
雪呆呆地望着那雙眼睛。
“哈啊…”
雖與自己並非同源,但他知曉,若能好好煉化,將有助於傷勢恢復。
只要閉上眼睛,恐怕立刻就會失去意識。
遺憾未能用這清醒的理智,去看一看別的世界。
“能感應到三枚核心的氣息,持有者卻只有一個……真是天上掉餡餅了。”
“最後才現身,卻想偷走我們的獵物嗎…!”
有人,稱呼她爲“孩子”。
因爲她夢見了那時的情景。
遺憾還沒能攫取更強的力量就得停下。
而令這份力量首次獲得“形態”的,則是一場偶然的邂逅。
- 4 -
“那可是……我的獵物哦。”
即便知道,恐怕也不會在意。
「嘎啊啊啊——!!」
雪睜開了眼睛。
老人的力量確實精湛。
微微張開的脣瓣,正無聲訴說着“我也是”。
人類的帝國與西方大陸的地下城領主們同時行動了。
理性並未馴服她的野性。
都知曉了,有某種存在誕生了。
雪感受着因此反而更加雀躍鼓動的心跳,吻上了莉貝爾塔斯的眼睛。
而她,正是能駕馭這份力量的強者。
“呃啊……!”
雖不知那新生的究竟是何種存在,卻沒有誰願意,成爲它的第一份血食。
她,朝着雪伸出了手。
只是……有些遺憾。
砰——!!
她那嬌小的身軀裏,正流淌着一股雪在全盛時期也難得一見的強大力量。
“入侵者!”
“剖開你的肚子一定很精彩。正好爲我死去的部下們報仇。”
雪輕輕笑了。
化作了絕望之中唯一閃耀的、救贖的星辰。
然後再次低語。
第一輪,與莉貝爾塔斯共度的時光,兩年。
- 咔啊啊啊——!
那是骷髏兵以及其他不死族組成的軍隊。
可她終究沒能獲得狩獵羣獸的機會。
雪在戰鬥,在殺戮,在逃亡。
一位避世深山的老人。
“你……?”
獲得力量的野獸,渴望更強大的獵物。
“我會給你一個機會。”
但他察覺到了雪的潛力。
這是被她捕食的精英乃至高階巨龍的數量。
“要是換了別人,我早就砍斷他的手腕了。”
它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貝爾塔斯才睜開雙眼。
雪成功穿越了佛蘭王國與險峻峽谷,逃到了東大陸,但這裏也並非安全之地。
“什麼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很好喫呢。”
話音剛落,莉貝爾塔斯的脣角便掠過一絲笑意。
“就算殺了她也得攔住!那是個災厄!”
不知爲何,那吼聲聽來格外悲愴。
紫羅蘭色與緋紅色。
伴隨着低沉而深遠的巨大震響。
“我也愛你,雪。”
最重的傷,是一把插在逆鱗處的劍。
老人畢生苦修的血功精髓,與她的本能產生了共鳴,鑿開了一條嶄新的力量通路。
但在琳雪眼中,他們不過是一桌擺好的盛宴。
世界陡然變得截然不同。
但她心中湧起的,並非悔恨或絕望。
那雙眼中,沒有輕蔑,也沒有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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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怎麼看都只是個身形柔弱、不見得多強大的女子身影。
轟————!!
那老頭腹中深藏的赤紅丹丸,定是絕頂的美味。
“殺了她!奪回地下城領主之力,我等才能活命!”
血天魔羅神功。
它非人非獸,亦非雄雌。
與他畢生所求,堪稱天作之合。
老人目露貪婪,向她猛撲而去。
就在那股灼熱湍流順着食道衝下的瞬間——
山脈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實質的血色利爪與赤色彈丸。
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從大陸西端開始的亡命奔逃,一路向東橫穿了整片大陸。
就這樣,野獸第一次學會了“技藝”。
雪,在自己的身體裏,找到了一條“道路”。
嚼碎骨骼,囫圇吞肉。
那手掌溫暖至極。
縱使斷臂穿腹、劇痛鑽心,她卻在笑。
那些僅僅蘊含着力量的靈物,對她來說已算不上美味。
- 咕嚕嚕……
“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