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話 黎明號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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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大陸最北端，盡頭的丹塔里昂寒冰宮。

大廳並非由磚石砌成，而是用寒冰鑄就。

牆角的壁爐裏，正跳躍着溫暖的火光。

冷氣與熱氣在空中交織，氤氳出淡淡的薄霧。房間中央，丹塔里昂正凝視着通訊器另一端的女人。

國王話音方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色一正，腰背挺得筆直。

從水晶球中流淌出的聲音，輕快又甜美。

“你打算怎麼做？託你慫恿的那些神聖王國傢伙的福，我的人脈也斷了不少。莉貝爾塔斯現在聲勢更是煊赫，在人間的那些手段，如今可不好使了。”

阿梅莉婭拿着一份報紙朝我走來。

“誰能想到那些傢伙如此不中用呢。對付我的孩兒們倒是挺能耐，一牽扯到內部事務，怎麼就這般優柔寡斷了，真是的。”

「這樣的話…！」

‘終於……！’

“攔也攔不住，不是嗎？”

是那位踩着別人肩膀探出身、拼命揮手，連衣襬被捲起都顧不上在意的熱情女記者。

原因在於，‘艾因’——也就是‘親和派魔物’們——開始正式走進社會。

覆蓋羽翼的羽毛，是一種能透光的半透明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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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人看來或許可笑，但當事人們卻懷着十二分的認真。

如今，這個國家的王后，似乎發表了一番足以震動世界的告白。

“……清洗，要在‘失敗’之後。切勿……輕舉妄動。”

阿梅莉婭將手指按在報紙的照片上。

紅脣彎如弓，直到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所以我才說過的，耍些小聰明，只會自食惡果。”

在王后的背後，

“阿巴媽媽！！”

聯盟的成功政策擴散到其他區域後，那些曾隱匿生活着的存在，便一個接一個地現身於世。

可笑聲背後，卻難以掩飾地滲出一股黏膩的嫉妒與執着，聽得人脊背發涼。

作爲王室夫婦，這姿態顯得相當親密，毫無避諱的動作與接觸。

他的手中，正捏着一封來自魔界的信函。

她維持着這個姿勢，肩膀微微聳動，依舊做着小女孩般的姿態。片刻之後，才緩緩抬起頭來。

他如此思忖着，將下巴靠在了王座的扶手上。

到這爲止都是好消息。

丹塔里昂連連搖頭。

甚至在聯盟內部，聲稱自己其實是魔物並公開身份的案例也層出不窮。

不過這份疲憊，眼下也即將迎來終結了。

“是的，師父。您看看這個。”

但國王並未慌亂，反而像是等待已久般，露出了微笑。

走上前來的王后，帶着幾分未褪的羞怯，目光在人羣中輕輕掠過。

“別給我這邊惹麻煩。”

「不過，祕密就像裝飾美人的面紗，越遮掩越動人。我的妻子也藏着這樣一個祕密，近日她才告訴我。今天，我想與諸位分享。來吧，王后。」

‘……看來，得琢磨點新招數了。’

丹塔里昂閉目，輕嘆一聲。

滑落大腿旁的豐滿胸脯展露着成熟的風韻，眼眸中燃燒的也並非“鬧彆扭”，而是確鑿無疑的“怒火”。

阿梅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可姑息……！還有……！”

儘管如此，他的臉龐依然稱得上英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將整個後背深深陷進椅背，微微點了點頭。

皇帝用清晰的聲音，在艾爾德格林的耳畔低語。

那溫和的眼瞳，也不知何時變成了纖細的豎瞳。

距新年僅餘五分鐘，宣告一個時代終結的悲慟哀嚎，驟然迸發。

在其他地區，也正上演着類似的情形。

國王的語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嗯？’

在另一處宴會場合，一位婦人漲紅了臉，大聲喊道。

“不是精靈，是稱作‘凱特西’的艾因。”

「果然，這世上最懂我的，還是親愛的你呀。」

曾叱吒一個時代的“赤紅獅鷲”眼中，最後的光芒正緩緩消散。

“在這裏，阿巴媽媽！”

「感謝陛下。」

當素以慈祥笑容聞名的老伯爵摘下隱匿身形的魔法戒指時，他頭上赫然豎起一對尖尖的貓耳。

“唔……”

「在場的諸位，想必都認識我的妻子，第二王后雛菊·金谷·瑪修托夫。她可是我們王國首屈一指的美人。」

一對巨大的羽翼正緩緩地、威嚴地舒展開來。

人羣中爆發出善意的笑聲與歡呼。

“不攔着我嗎，親愛的？”

時機恰到好處——彷彿正是聽見兒子的聲音才甦醒過來。

“你…原來是精靈？”

隨後，夫婦二人轉向人羣。爲了作第二項宣佈……不，是告白。

一位退後一步的女士走上前來，握住了他的手。

國王話音方落，記者們的手就如雨後春筍般舉了起來。

然而天命難違。

“切莫……肆意妄求。它們……絕不會，如你所願地聽命。”

雖說近來一直有這種感覺，但應付阿斯塔羅特，着實令人疲憊。

“哎呀呀……男人果然靠不住啊。”

這個位於東大陸北部的國家，領土面積僅次於卡基亞，國力雖不及後者，軍事實力卻不相上下。

阿斯塔羅特長哼一聲，將臉埋進自己的膝蓋。

邁提亞的國王，巴拉迪爾三世。

阿斯塔羅特的嘴角，終於浮現出滿意的微笑。

同一時刻，諾倫帝國的皇宮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在這期間，甚至傳來了連莉貝爾塔斯都難掩驚訝的消息。

“叛軍……決不可姑息……！還有……！”

握着艾爾德格林的手，力道正在一點點流失。

「我國既與魔境接壤，新接納的國民中混入間諜的風險極大！請問對此政策的副作用，陛下打算如何應對？」

“難道說……”

後來我才得知，她似乎是一位因勤政愛民和熱心公益而著稱的女性。

那話語中蘊含着唯有長久守望她之人才能理解的、近乎認命的瞭然。

打破這片寂靜的，是一位身着純白聖袍、容貌妍麗的女子。

國王的語氣充滿了自信，又帶着幾分戲謔。

“我已竭盡全力，但陛下的生命力……”

反倒是一旁的王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臉紅了。

“她親口承認自己是艾因……？”

這已是她連續三十六小時毫不停歇地灌注聖力的結果。

“不肖子……”

直到此時，我才隱約明白那份熟悉感從何而來。

「哼哼。那是當然。」

但很快，她便神色一正，腰背挺得筆直。

“隨你吧。”

“……非常抱歉，殿下。”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問道。

其中一位是典型東大陸貴族模樣的男性，頭髮已花白，藍眸炯炯有神；另一位則是留着及腰黑色長髮的、來自西大陸的女性。

在某位貴族的沙龍里。

“那個…我有話要對大家說。其實我…我也是…”

我接過她遞來的報紙，展開。

「一直隱瞞，實在抱歉。國民們，我……是艾因。」

緊抱着皇帝遺體的艾爾德格林臉上，無法抑制的狂喜正悄然綻放。

第二個宣佈採納聯合體制的國家。

阿斯塔羅特將腿搭在鋪着紅色天鵝絨的座椅上，不滿地嘟囔着。

通信切斷後，丹塔里昂再次深深嘆了口氣。

確認彼此的心意，一個簡短的頷首便已足夠。

方纔的抱怨已然蕩然無存，臉上只剩下冰冷的決意。

頭版上印着一張巨大的照片，附帶的報道內容讓我也喫了一驚。

國王點了其中一位。

「我是流淌着天應、天驅血脈的艾因——天津櫻。」

一段半透明的影像浮現在空中。

阿斯塔羅特的笑容越發加深。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他將蓄滿鬍鬚的臉龐轉向一側。

因爲他自己，也曾受惠於歷代先帝的餘蔭。

不到一秒的目光交匯。但兩人都完全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王宮前的廣場上聚集了無數民衆。

「我的真名，是櫻。」

此刻兒子心中所望，他實在太過清楚。

「各位無需擔憂間諜。魔境的怪物們，往往會披上人皮。不過嘛，那種傢伙……」

一股微妙的躁動氣息，開始在整個大陸上瀰漫開來。

「……由我，以及我受教的魔法師們來親手揪出就好了。」

而另一位，則是他的第二位夫人——雛菊·金谷·瑪修托夫王后。

霎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魔法師們來親手揪出就好了。」

‘……嗯？’

可是，爲什麼呢？

霎時間，我不由得蹙起了眉。

「請看這邊，陛下！王后陛下！」

那對羽翼如同蜃景，不染纖塵，從中我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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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使用魔法的記者們驅動的水晶球在各個角落閃耀，將禮臺映照得清清楚楚。

就在那一刻，皇帝睜開了眼睛。

伯爵慌忙將她攬入懷中，但事態早已失控，一發不可收拾。

「陛下，我有個問題！」

話音落地，皇帝的手無力地垂落。

女士的驚叫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

丹塔里昂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他將整個後背深深陷進椅背，微微點了點頭。

“等等，夫人……！”

可又能如何呢？即便他看似無能，卻也沒有替代的人選。

語氣斬釘截鐵。

‘正因如此……我纔想儘可能撐得更久一些……’

她的聲音裏混雜着慌亂與遭背叛的感覺。

有趣的是，這類告白事件並不僅限於聯盟內部。

“帝國……就託付給你了……”

“我要把整個棋盤，掀個底朝天。”

那笑聲天真爛漫，宛如孩童。

“你和我共度了一夜，難道那時也像這樣隱藏着真面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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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提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因’爲王國臣民，並在此國度，竭盡全力消除歧視與憎惡！」

215年12月31日，下午11時55分。

水流溢出沾溼了昂貴的袖口，他也全然不顧，那懇切的模樣讓周圍的貴族與侍從紛紛紅了眼眶。

艾爾德格林的視線短暫地投向克萊門汀。

然而，皇帝看着兒子，卻皺緊了眉頭。

我感到嘴角自然而然地漾開一絲柔和的微笑。

“快看那邊……”

那話語中蘊含着唯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姑且爲你祈禱一下好了。’

天聖教的聖女克萊門汀，臉色蒼白，形容憔悴，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什麼東西讓你這麼激動？”

‘明明是第一次見。’

“水……水……”

而她的眼眸，是澄澈鮮明的淡紅色。

衆人皆沉浸在悲傷中的那一刻。在無人能夠窺見的角度。

「這個問題的答案，就與我們第二項聲明一同揭曉吧。」

她的臉上交織着興奮、驚訝，以及一種嚴肅的凝重。

「其一，我邁提亞王國，自今日起將正式接納‘艾因’爲王國臣民，並在此國度，竭盡全力消除歧視與憎惡！」

人們的視線都聚焦在禮臺上的那對男女身上。

因爲就在她眼前，前不久還與她共度良宵的那位男子，模樣已徹底改變。

有趣的是，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到頭來，一切還是如你所願了。”

國王如此起了個頭，便毫不猶豫地開始了宣告。

“在這裏。”

艾爾德格林彷彿沒聽見克萊門汀的話，徑直衝了出去。

她神色黯淡，任誰看了都無法忍心苛責。

她的身影，竟讓我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

令人震驚的是，他的種族竟然是「獸人」。

“呃呃……”

馬克西米利安的呼吸聲漸漸微弱下去。

第二王后完全展開雙翼，俯視着人羣，她烏黑的髮絲即便在這無風之所，也如瀑流般神祕地飄動。

比預想更尖銳且切中要害的提問。

我的視線不自覺地被屏幕吸引了過去。

姿態活像個賭氣的少女，氛圍卻截然不同。

看起來，是個相當重要的新聞。

“……呼嗯。”

因爲兒子眼中盤踞的那份漆黑的貪慾，在這垂死父親的眼裏，實在太過分明。

皇太子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那是爲了激活其上預置的影像魔法。

“師父，您看到這個了嗎？”

宛若仙女的衣袂，在水中悠然搖曳。

況且是來自一個歷史上公認的大國，其影響力絕對不容小覷。

若非如此，它也不可能與魔境接壤而存續至今。

類似這般，當一個人揭露真面目，周遭衆人驚愕得合不攏嘴的事情，在各地接二連三地上演。

「諸位。」

眼前，一個屬於他的時代畫卷正徐徐展開。

故事發生的地點是邁提亞。

“阿巴媽媽……！！”

「今日在此，我欲宣佈兩項重要聲明。」

“……呼。”

即便是帝國的皇帝，也無法抗拒“年老”這場天災。

丹塔里昂看着她的樣子，心中早已有了一個確信的判斷。

艾爾德格林一把奪過侍從捧着的水碗，急切地送到皇帝脣邊。

“這下可算痛快了吧，親愛的？到頭來，一切還是如你所願了。”

他那“摯友”送來的、內容令人不悅的信函。

尖尖的耳朵，銳利的牙齒，皮膚透着淡淡的褐色。

馬克西米利安榨出最後的氣力，張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