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 枝椏伸展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156 字
聖國的聖職者派遣體系，可謂滴水不漏。
普通聖職者一旦被派遣到某地，便會在那裏紮根。
他們的職責是與當地權貴建立牢固關係，有時甚至牽線聯姻，藉此擴張教廷勢力。
在他們看來，擴張影響力遠比保持清廉來得重要。
“但聖女的情況，截然不同。大主教們向來無法容忍我們長期駐留一地。”
因爲對方竟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了聖國的外交機密。
“那麼，請您好好休息。”
她竭力保持冷靜，至少在對方開口之前。
正因如此，想要私下會見聖女，簡直難如登天。
阿德里亞娜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抬手揮散了那即將逸散的雷電餘燼。
漆黑的禮服長裙，嘴角掛着溫和的微笑，還有那雙神祕的紫羅蘭色眼眸。
耳邊傳來自己因緊張而鼓動的心跳聲。
就在那裏，一位女子靜靜地站着。
她幾乎是本能地俯低身子，右手處，耀眼的神聖之力如爆炸般匯聚。
因此，能直接針對那些聖女使用的手段，其實並不多。
‘王國本部……到底想做什麼呢。’
這個未經邀請、突然現身，此刻卻氣定神閒、悠然品着茶的女人。
第一是那些沉浸於聖國與聖女幻象中的可憐民衆。
其中，由神聖王國主導建立的‘反格拉海森同盟’的動向，尤其讓她感到頭疼。
這其中，除了克萊門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眼瞳、相貌出衆的美男子相對而坐，正處理着堆積如山的文件。
王子這邊也是同樣的情況。
因爲阿德里亞娜覺得，那眼神彷彿魅惑人心的妖物，意圖攫住她的心神。
她腦海中浮現的是近來日益複雜的國際局勢。
面對聖女的詰問，菲莉婭的眼眸不可思議地閃爍了一下。
“呃……！”
‘只要親眼見到……一切就會明朗吧。’
過了一會兒，她將剩餘文件碼放整齊推到桌邊，站起身來。
隨之而來的回答，足以將她的心臟瞬間凍結。
這意味着她現在……
首先從文件中抬起目光的亞歷山大，面帶溫和的微笑說道。
露西亞將前往卡基亞的大貴族家，阿德里亞娜去往魯格尼薩王室，而克萊門汀則前往諾倫帝國皇室。
戰爭的氣息日漸濃厚。
留着及肩赤褐色捲髮、身姿窈窕的美女，與黑髮深藍眼瞳、相貌出衆的美男子相對而坐，正處理着堆積如山的文件。
她們所享有的一切，究竟源自何處。
阿德里亞娜以某種帶着些許“情誼”的目光，望向眼前的王位繼承人。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會將格拉克斯海森定爲‘異端’。”
面對滿臉疑惑的艾絲特爾，我露出了微笑。
但話語的內容，卻絕非柔和。
她走到窗邊，整了整身上薄薄的室內長袍的衣襟。
“今日也勞您受累了，聖女殿下。”
方纔阿德里亞娜傾盡全力擲出的那道聖力閃電，此刻正被她像孩童捉住螢火蟲般，隨意地捏在指間。
黑衣女子似乎毫不在意阿德里亞娜的驚愕與敵意，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微笑，輕聲低語。
日落時分，緋紅的餘暉透過長窗斜斜灑入。
渴望聖女血統的貴族們，需要外交紐帶的聖國，以及期盼安逸晚年的聖女們——三方各取所需。
阿德里亞娜也放下筆，微微頷首致意。
“嗯。理所當然。”
那眼神裏沒有男女之間的愛戀，倒更像同伴或友人間的親近。
雖然比起身爲聖女的責任感，她對世俗權力的渴望更爲強烈，
因爲她們註定將要“還俗”。
理由很簡單。
阿德里亞娜不由自主地避開了她的視線。
“您的意思是……”
這其中，除了克萊門汀，另外兩位聖女實際上已經離開了聖國，在外居留。
聖女們早已是擁有一切的存在。力量、名譽，乃至未來與安定，盡在掌中。
阿德里亞娜幾乎要失笑出聲，她好不容易纔忍住。
‘可能會死。’
任何王宮都設有強大的防護魔法。
看着緊抓衣襬、神色緊張的阿德里亞娜，菲莉婭柔聲安撫，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
那態度自信得令人愕然。
這正是給予她們的“關照”。
‘我該怎麼辦纔好？’
在千鈞一髮之際，她的反應之迅捷，比起身經百戰的戰士也毫不遜色。
而身爲聯盟的實際掌權者，那位立於頂點的女人的名字，阿德里亞娜不可能不知道。
除了艾絲特爾之外，其餘三位聖女近來在他國貴族圈中活動頻繁。
‘今天就到這裏吧。’
“……我，來反對？您爲何認爲我會這麼做？”
既然如此，我到底打算對她們做些什麼呢？
她是聖女。
只是，她終究不願背叛爲她實現野心提供了最大憑依的神聖王國和魯格尼薩。
若能私下攀上些許交情，未來或許能收穫意想不到的巨大利益。
‘她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魯格尼薩與聖國的眼中釘——格拉海森聯盟。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所幸，眼下時機正好。’
以及，一位“真正的聖女”應該怎樣行事。
“而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因爲預定的婚期將近。
這樣的她，不可能對即將到來的戰爭歡欣鼓舞。
將成爲那座龐大聖國最脆弱的一環。
畢竟，第一個獵物早已定下了。
怎麼聽都不像是這種不請自來的闖入者該說的話。
那溫和微笑背後所隱藏的某種力量，沉重得彷彿扼住了阿德里亞娜的呼吸。
只不過，對手的實力，已經遠遠超越了這一切。
“真是個美好的傍晚呢，聖女阿德里亞娜。”
這也是爲何被派遣到現場的聖女，往往在貴族圈中極受歡迎。
那道可憐的光芒，在她指縫間徒勞地掙扎了幾下。
這是蘊含着聖女之力、足以致命的一擊。
“我明明已經那樣鄭重地請求會面，你們卻還是拒絕了。所以呢……”
‘她們當然明白。’
“別擔心。”
連日來堆積如山的軍備擴充文件，便是最鮮活的證明。
即便貴爲聖女，也需要時間在上流社交圈站穩腳跟。
阿德里亞娜的脊背瞬間竄過一陣寒意。
“真正的異端，似乎眼下的聖國裏更多呢。這個理由，還不夠麼？”
“我乃堂堂聖國聖女。而您……卻是引魔物爲伍、確鑿無疑的‘異端’。敢問我爲何要站在您這一邊？”
魯格尼薩也不例外，甚至比其他王國更加固若金湯。
然而，眼前的女子就這麼出現了，彷彿所有的防備都不存在。
‘而這場交易裏的犧牲品，只有兩方。’
兩人雖爲未婚夫妻，彼此之間卻尋不見絲毫戀人般甜蜜的氛圍。
阿德里亞娜感到心臟猛地一跳。
‘戰爭越來越近了。’
她挺直腰背，開口問道。
望着被夕陽染紅的王都，她陷入了紛繁的思緒。
那雙眼睛，簡直就像……
阿德里亞娜蹙起了眉。
“……什麼？您在說什麼荒謬的……”
正是聖女阿德里亞娜·坎特斯·基里奧塔，與魯格尼薩的第二王子，亞歷山大·森·呂茲·魯格尼薩。
那一刻，聖女感到脊背竄起一股寒意。
他們純真的信仰，恰恰成了聖女影響力乃至整個體系運作的基石。
“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一時間，室內只剩下一方戒備，而被迫戒備的一方悠閒品茶的寂靜。
但，她也並非完全不打算聽。
“……我不會爲攻擊您而道歉，畢竟，您是不請自來的客人。”
“反應倒是不賴。”
但這並不代表她對因戰爭而受苦的萬千民衆毫無惻隱之心。
“想必你也知道……聖國很快就會將格拉克斯海森定爲‘異端’。”
轟隆隆——！
“關鍵在於，那些聖女們自己心裏也清楚，你纔是最‘像聖女’的那一個。”
第二則是那些未能察覺高層這般行徑的正直聖職者們。
她們正是那種很難動用精神魔法或綁架這類手段的對象。
“就在明天，我會向你證明這一點。”
‘不過，至少對象還算合心意，這倒值得慶幸。’
雖以義務與正義這類冠冕堂皇的理由作爲包裝，本質卻是嚴密的監視與控制。
魯格尼薩王國首都，王宮一隅爲“特殊賓客”準備的書房內。
純白的雷光劃破空氣，挾着轟鳴，精準地轟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她的性命，就係於眼前這個女人身上。
“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幫一個忙。”
以及，一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親自來見你了。”
- 2 -
爲了將她們派遣至危機之地，既賺取聲望與國庫資金，也方便進行徹底管控。
“菲莉婭·艾爾斯科普。”
她貴爲聖女，卻並非嬌生慣養的溫室花朵。
留着及肩赤褐色捲髮、身姿窈窕的美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出了辦公室。阿德里亞娜則向後靠在椅背上，閤眼小憩片刻。
因爲他們都認爲，對方是建立“基於策略性夥伴關係的朋友式夫妻”——這一貴族聯姻中最理想形態的合適人選。
“只好親自來見你了。”
魯格尼薩王國也未能例外。
“唉……”
正是這點良知，或者說那層僞善的表皮，
兩人所求均十分明確：阿德里亞娜圖的是大公妃（若運氣夠好便是王妃）的權柄與安逸的晚年；亞歷山大則要的是聖女血脈帶來的正統性，以及或許能將兄長拉下馬、自己登上王儲之位的可能性。
她拼命地不去想，自己引以爲傲的神聖之力，竟被這女人如同兒戲般隨手拿捏的事實。
“……您是何人？”
“您說得雖對，但是……”
“所幸現在想見的話，還是能見到的。”
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殿下也辛苦了。”
至少從她那裏聽來的消息是如此。
這裏不僅是聖國長久的盟國，更是她，聖女阿德里亞娜，親手佈下多重結界的地方。
即便拋開彼此纏繞的利益關係，他們對雙方都懷有某種程度的認可。
‘到頭來，所有關係都處在聖國的掌控之下。’
“說出來你大概也不信，但我不會傷害你。前提是，你不把我和我認識的人逼上絕路。”
她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心想對方若是與自己同級別的人物，或許自有情報來源——然而菲莉婭凝視着她的目光，卻彷彿早已洞悉一切。
就在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脆卻深不可測的女聲。
留着及肩赤褐色捲髮、身姿窈窕的美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瞳、相貌出衆的美男子相對而坐，正處理着堆積如山的文件。
阿德里亞娜凝視着菲莉婭。
菲莉婭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只因雙方都視這場聯姻爲純粹的策略性結合。
現代的聖女們，不過是“掌握了巨大力量的普通女子”罷了，並非那些爲權力瘋狂的狂人。
“……不妨先說說是何事。”
這是一場皆大歡喜的交易。
亞歷山大將自己審閱完的文件整理齊整，拿起文件走出了辦公室。阿德里亞娜則向後靠在椅背上，閤眼小憩片刻。
正如艾絲特爾所說，聖國通常不會將聖女們長期留在國內。
- 3 -
方纔語焉不詳的菲莉婭，此刻輕柔地低語道。
“這個嘛……”
亞歷山大將自己審閱完的文件整理齊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正的聖女”應該怎樣行事。
“那份宣告……我希望你能站出來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