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高（5）

- 1 -

就在莉貝爾塔斯再次閉上眼睛，準備集中精神的時候。

克拉倫特大公城堡，也是莉貝爾塔斯的地下城走廊裏，傳來高跟鞋的聲響。

主人有兩位。

一位是濃墨般的面紗遮住臉龐的女子。另一位則是渾身散發着清爽生命氣息、看似精靈的女子。

可那個連行星神都尚未完全成就的幼神，竟然已經觸及了那個領域？

到什麼程度呢？神界一旦出什麼亂子，其中三成都跟她們有關。

‘觀測失敗的可能性。’

……沒錯，就是這種古怪的個性。

雖然不能直接干預，但留下這種程度的痕跡還是做得到的。

- 就是不久前我們看到的那裏呢。

米塔又露出溫柔的微笑，安撫般地答道。

就算看在主人的份上，眷屬之間在這裏起衝突也實屬不智。

還驕傲地稍稍挺起豐滿的胸脯。

‘下一個。’

就在這時，一道格外璀璨的‘光’映入眼簾。

我人生中的“另一條軌跡”。

對她們來說，物理肉身是陌生的。

那並非純粹爲我着想的建議。

‘說‘特別’都是輕的。’

聲音中蘊含的懷疑與警惕讓走廊的空氣驟然變冷。

“話說回來，‘安息’聖尊爲什麼偏偏派您下來呢？”

這怎能不讓人好奇。

這是力量的另一種運用方式。

同情與憐憫讓心臟怦怦直跳。

另一側，卡古米婭的身影吞噬了光線。

要是其他神座的眷屬，我還會懷疑一下，不過‘生命’極座大人可不會派來不值得信任的人。

節拍紊亂，重心搖搖晃晃。

如一葉孤舟漂泊於茫茫大海。

米塔在心裏長長嘆了口氣。因爲那赤裸裸的自大讓人連反駁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因爲她剛纔聽到了絕不能輕易放過的言辭。

這也難怪。

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間滿腦子都是莉貝爾塔斯，米塔輕輕搖了搖頭。

就在莉貝爾塔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雙眼難以置信地睜大了。

我手中已有完整海圖，而艾可的靈魂就像是插在這張海圖上的旗幟。

米塔腳下蔓延出溼潤的生命氣息。

不止觀測失敗，還要偷窺成功的案例。

嘶嘶嘶嘶……

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中，率先收回力量的竟是卡古米婭。

正因如此，至少她對我‘死亡’風險的警告是近乎真心的。

一個承載着我現在所想的、對未來“最佳選擇”建議的力量碎片。

因爲她也已完全臣服於我。就像她曾經無比追隨的姐姐——阿爾菲娜那樣。

就在莉貝爾塔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人，我靜靜地閉上眼睛。

只是用無比雀躍的聲音低語道。

並非刻意提升力量或顯露敵意。

卡古米婭和米塔的目光在空中正面交鋒。

“天哪……真是天才。成神之路纔開啓多久，你就已經達到那種境界了。”

這是因爲莉貝爾塔斯部分剝離了原本支配這個世界的女神奧爾吉亞的權能。

聽到這個問題，剛纔還殺氣騰騰的卡古米婭陡然間判若兩人。

取而代之的是滿溢的歡欣與自豪。

這位年幼的神明掌握着對她而言過於危險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未來“最佳選擇”建議的力量碎片。

像剛纔那樣僅僅‘窺探’，不會引發任何問題。

‘是熟練度填滿了吧。’

我新得到的‘混沌’與‘安息’這兩個概念，雖然現在還不能隨心所欲地運用，但‘引爆’還是做得到的。

她無盡地等待着。

“……最好小心一點。”

‘……無論看多少次，都這麼美啊。’

之前做出的自我診斷是對的。

『艾可。』

‘不需要了吧。’

一座承載着星光的、巨大的‘宮殿’。

那裏的“我”孤身飄浮着。

艾可的警告聲傳入耳中，我暫時看向她的靈魂。

此刻支配我身體的感覺，與初來此地時截然不同。

就這樣，“提高了的視角”也賦予了我作爲航海家更高的能力。

質量、體積、還有位階等。我的靈魂在所有方面都得到了極大提升。

“……你說什麼？”

看着點頭微笑的卡古米婭，米塔確信自己出來前所做的判斷是正確的。

原因顯而易見。

那是我所在的“星星”的最近處，一道彷彿隨時會熄滅的微弱光芒。

卡古米婭雙手優雅地疊在身前，像跳舞一樣輕盈地轉了一圈。

演武場上又只剩我一人，我靜靜地閉上眼睛。

此刻她們正一點點適應着。

我真正需要知道的，是未來。

我扭過頭。

神的存在與意志必然會與世界的法則產生衝突。

“世界線”。

一是隨主人一般美麗的外貌和神祕氣質。另一個則是……

想要干預，至少得到銀河神級別才能勉強觀測。除非是天賦異稟。

就算目標比我更強，是另一個‘我’，至少也能製造出短暫的破綻。

但這也是一種危險的力量。因爲有可能被其他可能性的自己侵蝕，或在無數可能性的重壓下迷失自我。

那是現在的我絕不會選擇的、化爲現實的另一種可能性——另一個我。

- 2 -

『別擔心。』

雖然看不見表情，但足以想象她有多麼自以爲是。

這就是這次探索的目的。

我喚醒了沉睡在我內心深淵中的六個靈魂之一。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眼睛，準備集中精神的時候。

“……嗯。”

腦海裏思索着種種可能，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卡古米婭故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夜之安息所”和“生命之根”的聖界神。

可以說是半開的大門。

這也是她被派來的另一個原因。

她們是登臨神位的神祇。分別屬於“夜之安息所”和“生命之根”的聖界神。

不過，沒關係。現在的我，有保險。

我在她身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訊息”。

其中，擁有將“另一個自己”封入屍體之力的艾可的靈魂，是使用“世界線探索”的最佳催化劑。

以及，星光。

“因爲更強的你，會如何對待現在的你，誰也不知道。”

她離開的一切。

我毫不留戀地退出了那條世界線。

聽到這話，卡古米婭的腳步驟然停下。

眼前展開的，是陌生卻熟悉的“宇宙”。

能讀懂風向，憑星辰定位，向舵手發號施令，是瞭解這片海域的人。

永遠無法回去的地方。

無視女人的反抗，我揪住她的鎖鏈，將她強行拖到意識表面。

如今，我已無需再被那無數世界線的可能性所壓倒。

空氣彷彿被一分爲二。

‘該怎麼辦呢。’

『少廢話，出來吧。』

以及留下那兩朵花後離去的兩位女神。

“那當然是因爲我最適合‘守護’啦。呼呼呼。”

閃爍、明滅，有的消失，有的燃燒。

接下來，就取決於那條世界線上的她，會親手開創出怎樣的‘命運’了。

我轉動了‘舵輪’，去尋找其他的可能性。

沒有遭遇任何排斥或阻力。因爲我已學會尋找邊界的脈絡，自然進出。

雖然值得稱讚，但同時也必須時刻緊盯，一刻也不能放鬆。

雖然被兩位女神的干擾打斷了片刻意識，但重新集中精神並不難。

她原本經過的世界。

和之前遇到的“我”不一樣，那個警覺地察覺到觀測者、試圖打破封閉世界之壁的另一個莉貝爾塔斯。

眼下，其他神祇要進入這個世界也容易得多。

而相應地，這個世界也更容易受神祇影響，陷入危險。

她正在探索別的世界線呢……！聽好了！

遠處看像天象儀般美麗，但越是靠近，越能從中看到如同鏡面或水面般映照出的各種景象的光芒。

在那裏，是以現在時間爲基準，停滯於“過去”的“我”的記錄。

冒冒失失、得意揚揚的語調。

我本來就不會做無用之事。

米塔也微笑着堅決回應。

說實話，我很好奇，想知道現在的我做了多麼正確的選擇，又迎來了多麼好的結果。

彷彿透明帷幕遮擋了光線，她所站之處如同從世界切割出去一般染上漆黑。

視野瞬間被黑暗浸染。

這正是神祇不應隨意滯留下界的原因。

與其那位在神界都數得上安靜溫和的主人不同，她的眷屬們一個個都像少了根弦。

米塔藏起這個念頭，婉拒了卡古米婭的提議。

僅僅是兩位神祇的“意志”碰撞，就足以扭曲下界的法則，帶來如此影響。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

我如此回答後，感覺到艾可的不滿情緒向我襲來。

另一個‘我’——走着與我相似的路，卻或許已抵達比我更高處的存在。

我朝着明確的座標拋下了“觀測”的錨。

就像第一次穿鞋的孩子。又像是剛得到“雙腿”的存在。

他們本身即是強制一種法則的存在。

“不過，要是你膽敢對公主殿下有半分不利，我的劍會毫不留情地將你從這個下界抹殺。”

我絕不能那樣做。

‘……感覺不一樣了。’

“那是我個人的事，沒必要跟您交代吧。”

他們不是值得我“尊重”的對象。

那是‘成功’的可能性。

像這樣顯露部分力量，是對該世界主神的冒犯，也是可能動搖世界根基的危險之舉。

無數“我”的殘骸——或已迎來死亡，或已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

“就這裏吧。”

但那情緒轉瞬即逝。

我儘量平靜地看着這一幕。

他們曾是我的敵人，如今卻成爲開啓新可能性的鑰匙。

一種無聲的抱怨：“既然那麼清楚，爲什麼非要把我叫出來？”

黑色面紗下傳出清澈的聲音。

大理石縫隙間青苔滋生，水汽浸潤。生命氣息過濃之處散發出甜膩中帶着腐臭的前兆。

那裏存在着與我最爲相似的“莉貝爾塔斯”，卻清晰地行走在名爲“失敗”的軌跡上的一條世界線。

“有事要處理？您不是來保護公主殿下的嗎？”

『那是？』

世界線探索在探尋可能性和未來、以及預知方面，有着無可比擬的價值。

此處，早已是我熟知的海域。

“那就試試看。”

當然，即便如此，她也並非毫無用處。

聽聞此言，米塔的雙眼難以置信地睜大了。

那些，都是“我”。

我暫時回頭，望向“後方”。

世界線。可能性。或者說，平行世界。

一股不容小覷的深沉力量波動。以及掌握它的年幼神明。

說起來，剛纔在演武場莉貝爾塔斯在修煉的是什麼權能？那股力量……相當異質。

和之前隨機窺探地獄景象不一樣了。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爾塔斯身邊，這步棋走對了。

她微微揚起下巴，面紗隨風搖曳，露出了被遮住的尖耳朵尖。

我想起了綻放在我練武場門前的兩朵花。

‘看來幫不上什麼忙啊。’

簡短地回應了艾可的聲音，我移過視線。

她只是雙手懷抱着什麼。

“嗯，是啊。”

米塔看着她這副輕快的模樣，目光中略帶幾分鄙夷，但卡古米婭毫不在意。

她們的主人是一對孿生兄妹。在神界中，這對兄妹以感情深厚而聞名。

如今，我已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死亡’風險的警告是近乎真心的。

卡古米婭故作冷淡地回了一句，繼續邁開了步子。

直到珍視的人們能來到她身邊。

“夜之安息所”的眷屬們在神界有兩個出了名的特點。

『嗯，我看到了。』

說到底只是奴隸。沒必要給予人格待遇的存在。

一個有用的工具，能讓已經知曉的道路方向更加精準。

以及留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迎來死亡，或已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

那麼現在的我，已是手握海圖的航海家。

“對吧？我就說吧！不愧是我們的公主殿下。呼呼呼。”

曾經暫時獲得更高神祇的“位格”後又將其封印的經歷，對駕馭這股力量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啊，你說我們家公主殿下啊！”

“這恐怕不行。我這邊也有點事要處理。”

面紗後的視線如利刃般刺向米塔。

即便是神明，那也是極難觀測或干預的領域。

『這裏是……』

“別忘了現在的想法。”

她謹慎地補充道。

那刀鋒般銳利的聲音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把分身留在莉貝爾塔斯身邊，這步棋走對了。

- 拜託，請不要這樣召喚我……！

如果我在這裏消亡，與我有牽連的她以及她的兄弟們也會一同消失，所以她只是不得已才這麼說。

但我依然冷靜。因爲我立刻就明白她選擇了什麼，代價又是什麼。

“…̷̣͍̞͉̖̌̇́̀̉͝͝ͅ”

不知該往何處，只能隨波逐流，那種茫然無措。

“我確實是來保護那個孩子的。這一點你大可放心，只是方式稍有不同罷了。”

但是，過去沒有意義。

如果說那是最初的我……

若我出了什麼事，她們定會立刻趕來介入吧。

‘真是的……各方面都讓人放不下心的妹妹啊。’

先打破沉默的是身着綠色法袍的女神——“樹海之源”，米塔。

數不清的星辰閃爍。

“是‘生命’極座派您來的吧？您現在就可以回去了。有我在，誰也別想碰公主殿下一根寒毛。”

在成神之路上，我可能犯下的致命錯誤，或是會招致毀滅的選擇。

選擇神之力的結果，是再也回不到原本世界的莉貝爾塔斯。

只不過根據與阿爾菲娜的契約，他們的存在被保存在我體內罷了。

——……想來就是那裏了。

米塔泰然自若地點了點頭，隨即心生好奇，轉頭望向卡古米婭的側臉。

這個世界的所謂“真正主神”之位正空懸，倒也算幸運。

尚未毀滅，但一步踏錯就隨時可能墜入深淵的岌岌可危的幼神。

不止如此。

當然，這場騷動多半是因爲那些公然對‘夜之安息所’心懷嫉妒的傢伙們互相爭鬥引起的。

她們是神界最有名的怪人集團。

‘在獲取力量的過程中，忽視了身邊的人。’

她看不見我。

不過，那腳步有些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