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話 面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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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奉魔界權柄最盛之女的侍女。

於我而言，在無數競爭者中脫穎而出、奪得此位，竟比想象中要容易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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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魔王后貝拉斯蒂拉的書齋，浸滿緋紅月華。

這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樣更好。

那正是白日裏與莉貝爾塔斯會面的庭院。

“這樣下去……不行。”

‘數十妻妾，無數嫡庶子女與私生子……最終，所有人皆不過是父親慾望的工具罷了。’

同樣是一頭金髮，但那女子髮色比剛纔那男人更偏紅些。

也不能在賽米拉的掣肘下繼續僵持。

繆爾向我展示了幾位大公的影像。

“看來，我得開始挑選貼身侍女和侍從了。”

‘[到王族身邊去吧，我的女兒們。待你們於那位身側立足，我便能攫取更多黑暗中的權柄。]’

一旁靜候的侍女長聞言，驚訝地抬起了頭。

- 不過是些小事，不值一提。

“諸位。準備返程吧。我必須製造我不在魔界的證據。”

聽她這麼一說，再仔細看去，倒覺得確實有幾分道理。

但要達成目的，首先得矇蔽那些監視她的“感官”。

那個惡德，關聯着我身上一種根本性的慾望。

水晶中映出的，是一位與她頗爲神似的黑髮男子影像。

‘如今……我也必須做些什麼了。’

“我也必須動起來了。不，是必須掙脫出去了。”

至於我來此探聽的目標，那位第二魔王后——貝拉斯蒂拉，她……

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現在正是時候。”

貪食，貪金，貪力，終至貪權，亦貪人。

破解這個局面的第一把鑰匙，果然還是在那位第二魔王后身上。

如今的她，除卻那虛無的王后頭銜，甚至無力掙脫自己親手戴上的枷鎖，是何等孱弱。

凡事要先摸清底細，纔好掌控。

正因如此，她才遠離政治，疏遠權力，甚至不願多看一眼。

“暴食大公麼……”

‘父親大人，想必也快要有所行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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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位暴食大公，其爲人確也未曾辜負此名。

斯特拉緩緩從座位上站起。

那裏記載的，恐怕就是與我息息相關的事件。

敵人，乃至潛在的盟友，都將她視作無力的存在。

第一魔王后是傲慢大公路西法的表親，同時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拿起其中一枚。

暴食之德，並不侷限於口腹之慾，而是對一切事物懷有強烈的佔有渴望。

看來，我確實有必要了解一下這輩子這攤子家事了。

說來也巧，我自己倒不怎麼在意‘我究竟是誰’這件事。

她又展開一份文件，上面記載着“暴食大公”近期的舉措。

“據說，暴食大公的子嗣們，後來都怎麼樣了？”

她雖是被架空的魔王后，卻並未真正閉上雙眼，堵住雙耳。

斯特拉憶起生身之父的這番話。

除了身爲乳姐妹的侍女長一人，這宮中的所有人，幾乎都成了諸位大公與其他魔王后的眼線。

賽米拉的勢力正扼住她的咽喉。

桌面上，陳列着記錄魔界高位貴族近期動向的文件，以及數枚記憶水晶。

不過，那份好奇暫且押後，我先行切斷了通訊。

決心的時刻已然來臨。她必須正式踏入這權力的棋局。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真這麼想的。

我抬起視線，望向魔宮東側那片模糊的區域。

我喃喃自語，彷彿在說服自己。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樣更好。

我一開口，她便立刻有了回應。

“我也……想早些見到你啊，伊芙。”

但現在，這條線索似乎不打算輕易放過我。

‘老實說，這可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差事…’

只因那皆是暴食大公所欲求之物。

有些是在魔宮對外開放的書庫中找到的羊皮紙，有些則是從各類新聞和雜誌上搜集的記錄。

我又在心底默唸了一遍。

破解這個局面的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與耳目。而我，卻連一個心腹都沒有。”

諷刺的是，這和‘我父親’的路數，倒有幾分異曲同工。

我是真這麼想的。

她是承襲“暴食”之名的大公之女。

我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份上。

不能再被動等待。她必須拓寬自己的立足之地，培植全新的力量。

他在人前，總裝出一副珍視子女的模樣，可心底，不過視他們爲又一批可供役使的器物。

事情的成敗已不重要，她只是單純地爲得到了我的誇獎而歡喜。

這次選拔，不過是個開端罷了。

這片天穹的色彩，濃烈得有些過分。

“恰恰相反，正配得上他那無窮無盡的佔有慾，不是嗎？”

不如索性裝作一無所知，反倒少些煩惱。

“原來如此……事情竟是這樣。”

‘而這，恰恰是我的機會。’

‘沒必要把所有家底都摸得一清二楚。’

這位暴食大公，也一樣。

暗夜中依舊盛放的黑色鳶尾，確如傳聞般，透着孤高之美，卻也彷彿永遠沉淪於夜色深處。

吞噬一切。即便是自己的子女，也不過是實現他慾望的工具。

‘我曾以爲……那些權力、勢力、政治鬥爭，全都與我無關，根本無需在意。’

此舉究竟是出於赤誠之心，還是另有所圖？」

她罕見地遲疑了。這不是平日裏那種用爽朗溫柔的面具掩飾惡劣本性時的做作，而是真真切切的猶豫。

“好，我很期待。”

既然下定決心，剩下的就只有行動。

但那些經驗還在。

爲了轉移思緒，我抬頭望向天空，可那片緋紅的天空也幫不上什麼忙。

與伊芙通訊結束後，我將目光轉向眼前靜待許久的女士。

我的慾望，的確在某種程度上與他們相似。

暴食大公將覬覦之物盡數吞噬，而在此過程中，太多事物慘遭碾碎。

能讓我的執政官特意提及，自然不會是什麼尋常之事。

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無處可逃了。”

這背後的意思，無需多問。

“繆爾。”

“如前所述，各位魔王后殿下，均與各位大公殿下共享着血脈的聯繫。”

“殿下要親自遴選嗎？”

- 不，只是此人的履歷有些特別之處……待您歸來後，我再整理詳細報告呈上。

而她，竟真的將此事處理得如此迅速利落。

她想起了莉貝爾塔斯。

“嗯。這次我必須親自過目，而且，人選多多益善。”

我本就曾在斷絕所有親緣後，輾轉於地球的暗巷之中，建立起自己的勢力。

「暴食大公積極‘出借血親’……他是在支持魔王嗎？——暴食大公巴力西卜·居拉，對魔王提出的‘地下城領主繼承’計劃表示鼎力支持，已將衆多子嗣送往地面世界。

黑色，與紅色。除此之外再無他色，強烈的視覺衝擊撲面而來。

“那麼……我們繼續說剛纔的事吧。”

賽米拉的觸鬚日益深植，如今，怕是連自己的宮闈之內，也已佈滿她的眼線與耳目。

當然，若能借此安插自己的人手，自是再好不過。

“……或許吧。”

[令尊他…]

既然如此，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把它轉變成對我有利的局面。

西南大陸的危機中，那位走投無路、試圖向魔界召喚援手的死靈法師。

‘就是被拋棄了。’

‘我和他們不一樣。’

「暴食大公，再傳婚訊！——以擁有五位正妻、二十位側室聞名的暴食大公巴力西卜，其新一輪婚禮定於本月末舉行。

雖然長久以來她都活得小心翼翼，但如今，是時候改變了。

- ……我會靜待您歸來之日，主人。

說完全不好奇是假的，但也不至於爲此豁出性命去追根究底。

她輕聲呢喃。

以及其勢力範圍內，衆多貴族家族的種種異動。

即便茶水的苦澀縈繞在她的脣邊，此刻也無法動搖她分毫的決心。

那可能就是我的未來。不，也許我現在的存在本身，也都在他的計劃之內。

可如今……

照這文章的說法，就算想弄清我到底是暴食大公那羣妻妾所生兒女中的哪一個，恐怕都難於登天。

他留着女性般柔順的鉑金色長髮，卻將前發盡數梳向腦後，面容是位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已經……無處可逃了。”

不過，這並非僅僅是爲了擴充自己的親信。

方纔，正在聽她講述幾位魔王后的事。

眼下即便知道了詳情，我也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慾望永無止境，目標也只有一個。

我的特邀導師，亦是魔界貴族——繆爾·瑞利克斯。

若再如此下去，自己終將被囚於親手鑄就的陰影牢籠之中——不，或許早已身陷囹圄而不自知。

“遵命，主人。”

‘……說起來，真是奇妙的巧合啊。’

“殿下？”

她的聲音裏，浸透着無比堅定的決心。

這理所當然地勾起了我的興趣。

我感到一股寒意從頭頂竄下。

家人這種東西，就算歸到自己人這邊，也未必能隨心所欲地掌控；可要是放着不管，又容易成爲軟肋。

我苦笑着，移開了視線。

這份對佔有的無盡飢渴，便被喚作食慾，或稱暴食。

- 關於那位死靈法師，還有些事想向您稟報。

斯特拉踱步走向書桌。

我已足夠強大，而在經歷了一次全盤皆失的現在，我只會變得更加強大。

她方纔正向我彙報此次事件的始末。

聽聞我的回應，水晶球另一頭的伊芙微微垂首。

正因如此，纔不會有人對她心生警惕。

“是暴食大公，巴力西卜的女兒。”

‘與其如此，不如讓一切皆爲我所用。’

我垂眸看向繆爾拿出的那些紙張。

“很緊急嗎？”

首先要做的，是隱藏我在此地的行蹤。

但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其爲人確也未曾辜負此名。

‘也許……並非巧合呢。’

“發佈招募公告吧。不論出身高低，不別派系門閥，通傳給魔界所有貴族家系。”

而據說掌管此道的魔族大公，竟可能是我這具身體的生父。

但絕不能讓它徹底主宰我，更不用說，反過來淪爲他們的棋子。

“是，我明白了。”

“下落不明。”

我微微點頭，捉住了一個轉瞬即逝的念頭。

但讓他名聲更爲遠揚的，似乎是他擁有比其君主——魔王本人還要多的妻妾這件事。

嘴上雖這麼說，水晶球映出的面容，卻因這聲讚許而染上淡淡喜色。

可惜沒那麼容易。

我甩了甩頭，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腦海。

這樣更好。

如此強烈渴望佔有的人，其外形反倒凸顯出一種極致的匱乏感。

“做得真漂亮。”

這與通常被稱爲貪婪的惡德——那種更側重於吝嗇而非佔有的表現——有所不同。

她已然連束縛自身的鎖鏈，都無力解開了。

調查顯示，他最有可能是這個世界裏我的生父。

“這副模樣，倒是跟他的稱號不太相稱。”

‘二十位……這還是舊聞，說不定又增加了。’

“聽說……大部分都被送到了地表。其中一些還出色地獲得了貴族爵位。不過……還有一些，據說下落不明瞭。”

儘管在重整心志的過程中，我已將這一切盡數拋棄。

我不會成爲任何人的棋子。

不能再沉溺於往日的傷痛。

她伸手拿起其中一枚。

而他們中間，站着個枯瘦卻英俊的男子，頭髮漆黑如夜，眼眸是鮮明的紫色。

這是一篇年代久遠的新聞報道。

這位幸運的新娘，是隸屬嫉妒大公利維坦麾下的伯爵，霍魯斯·古西昂·努爾斯之四女。據悉她……」

她佇立窗邊，垂眸俯瞰着自己的庭院——

‘暴食大公。’

第一魔王后是傲慢大公路西法的表親，同時亦是執念大公阿斯塔羅特的外系親屬；而第三魔王后，則是色慾大公阿斯莫德的姐妹。

這是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及，自然不會是什麼尋常之事。

想起自己眼下這連將那自地表成長而來的嬌小義妹留在身邊，都無法隨心所欲的困境。

“整個王宮遍佈着他們的眼線與耳目。而我，卻連一個心腹都沒有。”

暴食大公無疑擁有與其地位相稱的力量與權勢。

但我不會讓他稱心如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