懇求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23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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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貝爾塔斯小姐。前來拜訪您的客人，從剛纔起就一直候着您了。”
在宅邸裏等着我回來的，是一些身份高到能直接翻過侯爵府圍牆的客人。
我一共見了五位，其中給我留下印象的接見者，有兩位。
“幸會，莉貝爾塔斯小姐。”
我故意扯出一個苦笑。
換句話說，這骷髏騎士的主人，眼下怕已是身處危局。
我既無意向這個政治手腕不足的女人透露更多情報，也沒必要強調自己與魔王后的親近關係，那對我沒什麼好處。
畢竟，不擅長隱藏自己，並不意味着也不會演戲。
終於說出了真正的‘聰明話’，我笑了。
我注意到宮廷長的目光短暫地瞟向那邊，隨即又收了回來。
但我也沒必要讓他們看出這一點。
宮廷長本想再喝一口茶，隨即發現杯子已經空了，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在禮節性客套的間隙，我暗自探查了她的魔力。
“歡迎。很高興見到你。”
宮廷長就這樣回去了，但她提供的信息，卻給我添了另一層煩惱。
在自己地盤裏見慣了那些傢伙，如今在 dungeon 外面遇見，倒覺得別有一番親切。
“奧菲留斯伯爵說您是個溫和的人，看來此言不虛。”
- 初次見面，莉貝爾塔斯小姐。
“歡迎，請進吧。”
一眼便能看出，他的動作絕非尋常。
“多謝您的建議，宮廷長。您說的這些，我會考慮的。”
“我也深感榮幸。”
我露出了一副有些爲難的笑容。
“既然是殖民部，那宮廷長閣下負責的便是關於地上領土的事務吧。”
“和小姐您聊得投機，都沒注意到時間。不知不覺都這個點兒了。”
反正，能把她拉到自己這邊來總是好的，畢竟她負責的工作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那次見面連我自己也感到意外，當時簡直是嚇了一跳。”
我低聲問道。
聽到我的回答，她的眼眸饒有興致地亮了起來。
—— 這話從何說起……？
“我倒想知道，你的主人是誰。”
“只因聽到您擊敗了三位地下城領主，我便下意識以爲您該是個戰鬥高手，絕無冒犯之意。”
我不禁生出了好奇。
“只是旁觀的時間久了些而已。”
“看來宮務卿閣下對幾位陛下非常瞭解。”
喝茶的禮節通常是要跟對方同步飲盡的。她顯然是太緊張，連基本的規矩都忘了。
表面上看，這確實是一份相當厚重的好意。
- ……懇求您。求求您，幫幫我，小姐。
這種類型的人，很容易在日後因政治孤立而焦躁不安，一旦站錯了隊，就難免會垮臺。
放下茶杯後，目光仍躲躲閃閃。
“啊……抱、抱歉，是我失言了。”
不管哪一種，眼下不草率透露位置，都是明智之舉。
畢竟不是我的召喚獸，情感無法直接傳遞。但要感知他的情緒，卻也不算難事。
她的話裏，完全沒有提及魔王后送給我的那束花。
‘她剛纔是在試探我的反應吧。’
一來，我如今已瞭解自己的天賦，二來，我也精通靈魂魔法。
這位自稱是魔王宮政務廳殖民部部長的女性，是一名惡魔，頭頂上從後腦勺長出的犄角顯得格外優美。
所以，既然這事沒傳出去，那就說明……
但所有這些痕跡，都被人仔仔細細地修補過。
“會的。”
最後，什麼都試探不出來的宮廷長臉上，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失望。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那位女士尷尬地笑了笑。
這並非單純的客套，甚至連禮貌都算不上。
“陛下……或許一直在等像小姐您這樣的人。反過來想，說不定小姐您也能爲陛下做些什麼。”
但，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下結論還爲時過早。
“不必拘謹。我自有分寸。坐下說話吧，我仰着頭脖子酸。”
因爲這位訪客對我來說非常熟悉。
“我明白了。”
所以，我這樣的反應正合適。
我微微點頭，露出平靜的笑容，她這才鬆了口氣，端起茶喝了一口。
在她身上，看不到奧菲留斯那種政治上的老練。
“您這麼說，倒讓我有些誠惶誠恐了。”
“意料之外的事……的確如此。但這樣的意外，說不定也能成爲新的契機吧？”
“比如，一個即將收入囊中的 dungeon 。”
那聲音並不刺耳，反倒因爲他那整齊劃一的動作間流露出的氣勢，讓人覺得自然。
她看起來是真心盼望我能和魔王后走得更近。
先是魔界三大商會之一的代表，再是錢多卻沒什麼實權的魔界伯爵，然後是隸屬憤怒公麾下的一位男爵。
她對我表現出那份關注背後的含義，現在最好還是不要深究，免得自找麻煩。
至少魔王宮裏，肯定沒人不知道了。
但，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貴族的身影，於是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今天的談話很愉快。”
身爲一個普通的召喚獸，他能出現在這裏，是因爲帶他來的人是阿爾忒彌斯，我的召喚獸。
問題不在於是否要投靠魔王后，而在於該如何看待她對我表現出的那份好意。
其中最典型的情況，就是人類貴族爲了尋找森林中的某樣東西，派出了軍隊。
鬢角滑落着冷汗。
其實，我從他剛纔的話裏就已經拿到了線索。
說到底，就是世上沒有真正對權力無動於衷的人。宮廷長頓了頓，暗中打量我的反應。
意識到自己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知道，那幾位陛下平時是很少對人感興趣的。”
- 您是怎麼知道……
我朝那眼中烈焰熊熊的骷髏，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畢竟，後面還有客人在等着。
我這才適當地鬆了鬆緊繃的弦。
“這……確實如此。但那是因爲陛下還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畢竟，每個人心裏都有自己的念想，這是天經地義的。”
—— 我的主人是位於大陸南部的死靈法師。請小姐見諒，恕我不能透露更具體的位置。
聽了這個回答，我對他和他的主人越發心生好感。
瑪麗本來想站到我肩上，卻又乖乖地停在窗邊觀察——這模樣可愛極了，但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
“我也是。請您務必考慮一下我說的事，小姐。”
地下城但凡有點餘裕，地下城領主本人早就親自來魔界了。
但，現在就下結論還爲時過早。
“真是有趣。具體來說，指的是哪些方面？”
“莉貝爾塔斯小姐。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見過第二魔王后陛下？”
就算沒什麼餘裕，只要能撐下去，也絕不會只派一個召喚獸到魔界來。更何況，還是個體有殘缺的，那也只有精銳級的白骨騎士了。
伴隨着一聲輕鳴，瑪麗落在了窗臺上。
- ……就算我有所冒犯，也請您寬宏大量，多多包涵。那不是失禮，只是無知罷了。
“也是，我能理解。”
那一瞬間，宮廷長的臉色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了正常。畢竟，烏鴉學舌是常有的事。
意識到這一點，我心裏反而沉甸甸的。我按捺住這份複雜的心情，開口回應了宮廷長。
“魔王后陛下對您的關注絕非小事。要知道，那幾位陛下平時是很少對人感興趣的。”
以前在街上也見過。
“溫和……嗎？您這說法，倒像是認定我本該是個好鬥的主兒似的。”
比如說——
要是在大陸南部，那可能是歸屬艾裏高斯或阿加雷斯魔境的 dungeon 領主，也有小概率是成功隱居的強者。
“這……確實如此。但那是因爲陛下還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沒必要強調自己與魔王后的親近關係，那對我沒什麼好處。
在她身上，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知道，那幾位陛下平時是很少對人感興趣的。”
骷髏騎士在擺好的椅子上坐下，白色骨骼相互碰撞，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我彷彿透過她，看到了其背後奧菲留斯或其他貴族的身影，於是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按說，但凡有餘力更換，這些部件早就該換新的了。只能說，看得出來，它在用盡全力去維護。
“幸會！莉貝爾塔斯小姐。”
不過，我沒時間細想了。
話題一轉回到自己的業務範圍，她明顯又找回了些自信。看來她果然是屬於那種靠實務能力立身、而非靠政治手腕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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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明智的人交往，總是件愉快的事。
就算不是滅頂之災，也絕對焦頭爛額。
他關節處的金屬護板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肩頭的裝飾也有一邊早已脫落多時。
‘至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沒時間細想了。
那一口喝得有些猛，幾乎一下子灌下了半杯。
溺水之人，連稻草都會死死抓住。這，就是要沉底的人的掙扎。
聊了一陣之後，她真正想問的問題終於浮出了水面。
聽我這麼說，宮廷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眉頭輕輕一挑，露出了笑容。
但與此同時……
“簡單的推理罷了。你們境況要是不糟，壓根兒就不會來找我。既然自己脫不開身，那自然只能派個召喚獸來傳話了。”
我微微一笑。
但如果她真想公開跟我結盟的事，那這消息早就傳得滿天飛了。
“你不是說，你家主人是在南部嗎？”
本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下城領主本人早就親自來魔界了。
在來魔界之前，我讓雪去查了查近期在大陸南部偵測到的、大規模魔獸遷徙的情況。
‘連花束的事都沒提。’
要把她爭取過來，至少也得等這次會面結束之後再說。
“嚇着了，孩子。”
同時，她也在暗示自己與同僚之間信息共享，並藉此試探我的反應。
有些人，只有在目標明確時，才能發揮出更大的本事。
“雖然我和陛下見面的時間不長，但在我看來，陛下似乎對政治上的事情並不關心。”
“打個比方，可以支援一定數量的物資。當然，並不是無償的……”
—— 失禮了。
不愧是魔界的高位貴族，魔力被完美地收斂着，但那股內斂的氣勢中卻藏着隨時能爆發的緊張感。
“都到這地步了，你說，你該怎麼辦？”
第一位訪客是來自魔王宮的宮廷長。
“您不必如此。這對小姐您來說，說不定是個新的契機呢？魔王后陛下的信任，如果…”
而通常躲在森林深處隱居的這些魔獸，突然開始移動，就意味着有人正在入侵它們的領地。
‘至少不是單純的政治表態。’
“我聽說，您見過第二魔王后陛下？”
瑪麗模仿着宮廷長的語氣，低聲嘟囔了一句。
但我只是神色如常，帶着溫和的表情，平靜地看着她。
我示意不介意，便叫來瑪麗亞替她重新斟滿。她道過謝後，又接上了話頭。
——“每個人心裏都有自己的念想。”
當第二位讓我留下印象的訪客到來並向我致意時，我依舊帶着溫和的笑容接待了他。
一位穿着舊舊但打理得很乾淨的盔甲的骷髏騎士。準確地說，是“旗手騎士團”的資深騎士個體。
這是關於地下城領主“野蠻性”傳聞的威懾力在起作用。
“不過，看來你主人的處境，並不怎麼寬裕啊。”
可不能把怯懦誤當成明智。
“沒錯，就是那個意思。如果莉貝爾塔斯小姐您真的已經建起了魔境，那接下來我可以協助您。”
然而，瑪麗望向她的眼神裏，分明閃爍着靈性的光芒。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我早就心裏有數——那束花的分量，至少比魔王后的表面關注要重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