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中的瞳眸（3）

克拉肯現身了。

自那一刻起，整片海域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 哈哈哈！

- 全部拖進海里！！

四周整片海域上，甚至出現了將克拉肯奉若神明的類人形態海魔物，成羣結隊地湧來。

此刻已徹底浸染成一片血紅，如同烈焰般向着虛空翻湧。

這正是她之前與波提斯交戰時無法動用全力的原因。

緊接着，光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法師們則引納這股磅礴的力量，化作無數道流光，向四面八方的克拉肯激射而去。

伴隨着詭譎的嘶鳴，浪潮如顛倒天地般滔天捲起。

若先前的攻勢是爲獵食，此刻的動作便昭示着純粹的殺意——它們徹底瘋狂了。

那粗壯的觸手從天而降，眼看就要砸斷船上的桅杆。

若是她當時就全力應戰，恐怕會讓主人的儀式本身變得異常艱難。

戰局已然明顯傾向劣勢。

維帕爾勉強維繫着對剩餘幽靈船與艦隊殘骸的控制，拼命想要扭轉海流接住墜落的琳雪，可她自身的魔力早已瀕臨枯竭。

當初澤班·波提斯攻入地下城時，她爲了不妨礙背後正在舉行“九極儀式”的莉貝爾塔斯穩定狀態，並未使出全力。

那時，人與魔物的融合尚未完全穩定，可能會因此陷入各種無謂的爭議漩渦。

- 2 -

這是莉貝爾塔斯所有親信都面臨的共同困境。

- 嘎啊啊啊——！！

克拉肯揮舞着四對粗壯的觸手，試圖將她一把捏碎。

“……呵。”

懸在她肩頭的面具泛着青藍，黃金羽翼已染上碧色流光。

“「冰結之槍」。”

‘真是……痛快。’

那體型最龐大、氣息最兇悍的一隻頂在最前方，兩側則由其他個體拱衛。

紗綾瞬間從原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全力相搏這種戰鬥風格的琳雪而言……

襲向艦船的數十條觸手，以難以置信的速度被斬斷。

這些怪物不斷爬上甲板，慣於將大意鬆懈的受害者一把拽出，拖入海中。

「消魂斷腸——登月流吟」

錚——！！！

克拉肯中體型次巨的個體倏然潛沉，下一秒，巨型觸腕破海沖天。

觸腕錶面覆滿渾濁的灰褐色魔力。

血紅的髮絲間，一雙同樣血紅的眸子倏然一閃。

整個大氣，大氣中的魔力都在震顫。

損失一艘幽靈船，遠非尋常消耗可比。

“可惡…！”

雪的聲音裏壓着怒火，紗綾的回答則點破了殘酷的現實。

‘比預想的要強。’

“最近的兩頭，交給我。”

一道自天而降的紅色毀滅。

那遍佈她全身的紅光瞬間收攏，匯聚於指尖一點，化爲一個熾烈的紅色光球。

劇痛使得克拉肯發出哀嚎，數十條觸手開始瘋狂揮舞。

她最終還是開始全心全意地守護部下。

枯竭的魔力尚能通過莉貝爾塔斯準備的晶核補充，但耗盡的體力卻無法即刻恢復。

轟嘩啦——！！

在連洶湧波濤與怪物嘶吼都彷彿驟然遠去的詭異寂靜中。

“足足有十隻之多……果然還是有些喫力啊。”

兩艘幽靈船與她共享魔力，將整片區域的魔力濃度急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法師們則引納這股磅礴的力量，化作無數道流光，向四面八方的克拉肯激射而去。

“這些傢伙…居然會逃跑…！”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

雪嘴角咧開非笑的弧度，雙掌在腰際合攏，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向天穹暴烈轟出。

彷彿世間一切聲光驟然熄滅，天空在瞬息間被墨汁般濃稠的黑暗徹底吞噬。

‘完全無法奪取控制權…！’

“畢竟是君主級魔物的眷屬啊！”

琳雪發出一聲兇險的輕笑，抬眼望向別處。

雖說還沒從丹塔里昂的攻擊中完全恢復，但這無疑更沉重地打擊了她的自尊。

魔法行不通，就再用蠻力。

紗綾瞬間從原地消失，經過之處只留下一道金色的光痕。

“「伊格尼斯的獠牙」！”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根從天而降的光柱，直擊海面。

但她並未真正想過會落到這步田地，因爲她覺得根本不可能。

兩艘幽靈船與她共享魔力，將整片區域的魔力濃度急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法師們則引納這股磅礴的力量，化作無數道流光，向四面八方的克拉肯激射而去。

“……又來了。”

一聲脆響擊碎死寂——那是鞋跟叩擊甲板的清音，卻穿透風暴，無比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畔。

事實上，從一開始這本來就是分配給她的任務。

被斬斷的觸手碎塊墜落海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挾着從高空墜下的萬鈞質量與純粹破壞慾，那觸手穿透爆炎殘光，朝着琳雪所在之處狠狠砸落。

嘩啦——！！

克拉肯掀起的狂暴魔力浪潮企圖撼動她的掌控，但身爲“欺詐侯爵”的維帕爾，其力量同樣不容小覷。

這片刻的安寧，是雪、紗綾以及衆多精銳以上魔物們奮力搏殺換來的。

那截斷肢扭曲地摔向意想不到的方位，再未浮起。

劍鋒凝聚的蒼藍氣息蘊含着開山斷海之力。

純粹破壞的顯現。

- 神明們身先士卒！！

如同膿瘡般膨脹後爆裂，頭顱後方變得支離破碎，腦漿與內臟碎片隨之掉落，暗藍的海面瞬間被染得猩紅。

“它們又來了！全員戒備！”

那張代表着‘憤怒’的面具。

“哈啊…！”

時光彷彿凝滯，她的劍劃出沉墨般的軌跡劈開虛空。

就在相對年輕的一個個體剛被殺死，其他個體便迅速拉開距離，開始了‘車輪戰’。

雪落在漂浮於海面的一具克拉肯屍體上，抹去了順着下巴流下的汗水。

她身形騰空而起，毫無迂迴地直撲最近的那頭克拉肯。

砰——！！

紗綾用未持劍的手，從懷中掏出一枚核心捏碎，以此補充力量。

- 嗚噢噢——！

砰——！！！

雖然雪和紗綾在開局佔了上風，但接下來的戰況卻不那麼樂觀。

但這停頓僅持續一瞬。

“……糟了。”

維帕爾頸項上，那如紋章般烙印的漆黑羅絲瑪麗正閃爍着幽光，爲其注入源源不斷的力量。

- 嘎嗷嗷——！！

- 嗚噢噢噢……

那威力足以將粗壯的觸腕撕成碎片——本該如此。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根從天而降的光柱，直擊海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經過之處只留下一道金色的光痕。

兩艘幽靈船與她共享魔力，將整片區域的魔力濃度急劇提升，艦隊中的法師們則引納這股磅礴的力量，化作無數道流光，向四面八方的克拉肯激射而去。

而此時此刻，此地此景，正是她們能夠盡情釋放力量的戰場。

這種壓抑感尤甚。

當然，這平靜沒能持續多久。

在她曾生活的海域，那片東大陸人稱之爲“祕金洋”、認爲已永遠失去隱祕公的海域，並沒有機會見到其他君主級魔物。

轟隆隆——！

尋找下一個獵物。

“弓箭手、法師，準備齊射——！！”

- 是獵物！！

“琳雪！！”

“休想得逞……！”

“不能讓它得逞……！”

- 嗷嗚——！！

隨着水晶巨柱崩裂似的刺耳銳響，克拉肯頭側的鰭肢被齊根斬落，無力墜入海中。

如黑霧般翻湧的烏雲，與自深海汲取的力量交織，硬生生扭曲、抵住了從天穹劈落的狂雷。

對着它的退路，琳雪果決地伸出了手。

那是名爲‘悲慟’的一斬。

就在那時——

“展開防禦陣！”

紗綾也收起羽翼，降落在她身旁。

她苦苦維持的海域控制力正急速衰退，克拉肯的魔力再度掀起狂濤，開始撕扯船隊。

說實話，她心底也不免有些輕視，覺得再厲害的野生魔物又能強到哪去。

隊伍最前方，那隻異常龐大的克拉肯動了。

於是，這幾個月來，一直像是“縛住一臂在戰鬥”。

魔物部隊長的吼聲，穿透狂暴的波濤聲迴盪開來。

防線正在崩潰。

琳雪重重一踏甲板，整艘船都隨之震顫轟鳴。

兩艘幽靈船與她共享魔力，將整片區域的魔力濃度急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根從天而降的光柱，直擊海面。

即便無法徹底撕裂對方的魔法，她也憑藉鋼鐵般的意志，將自身魔力推進，硬是在這愈演愈烈的魔力風暴中，爲友軍開拓出了一片立足之地。

即便只是擊退一隻、重創兩隻，所消耗的力量也已經相當可觀。

但對於本就偏愛以硬碰硬、全力相搏這種戰鬥風格的琳雪而言……

轟隆隆……！

碎裂聲炸響，半透明的船體崩解成無數碎片，沉入漆黑深海。

就在部隊長高聲傳達維帕爾指令的同一刻，三位高階存在也各自引爆了積蓄的力量。

喀嗒嗒——

自衣物上生長而出，猶如天使羽翼般美麗，閃耀着純粹金色的翅膀。

但當她看到這些克拉肯能隨心所欲地駕馭、利用海洋氣候施展魔法時，這份偏見便煙消雲散了。

同一時刻，紗綾急促地倒抽一口氣。

她那原本閃耀着純淨光芒的銀白長髮，

即便如此，也不能就此消沉。

“糟糕……呃！”

“榮光號，右轉舵！水仙號，向左！”

“小心——！”

“「將你們的力量借予我吧，亡魂們……！」”

琳雪周身纏繞的赤紅氣勁，狠狠咬中了那根觸手的側腹。

紗綾高喊着，展開了她的‘翅膀’。

“豈敢放肆…！”

數條粗壯觸腕絞合成柱，以神罰之錘般的威壓轟然砸落。

在甲板上雖看不真切，但克拉肯頭部的創口，正面雖小，後方卻截然不同。

“後面交給我！”

她來不及閃避，整個人被觸手正面擊中，砸穿甲板後如斷線風箏般拋向半空。

未等看清，紗綾的劍鋒早已劃過了那裏。

轟轟轟轟——！！

新任主君曾再三強調過‘要全力以赴’。

緊接着，光球化作一根從天而降的光柱，直擊海面。

聲音裏帶着慵懶的倦意。但那慵懶之下，分明透着冰冷的興奮。

戰場暫時進入了短暫的平靜。

轟隆隆——！！

若是在人類的戰場上全力施展，自己身爲魔物而非人類的身份便會暴露。

只來得及聽見琳雪一聲短促的嘆息。

- 嘎啊啊——！！

巨型克拉肯的慘嚎讓其他個體猛然僵滯。

——嗚噢噢——！

就在這剎那，維帕爾稍一分神，一艘幽靈船已被兩隻克拉肯的巨型觸腕死死絞住。

“全員，做好撞擊準備！！”

紗綾的警告在此時迸發。

雖談不上什麼高級戰術，但僅僅是這點狡詐，便足以讓這些怪物超越單純的魔物，化身爲真正的‘恐怖’。

那隻巨型克拉肯猛地從海面躍起，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扭動龐大的身軀，轟然砸落。

琳雪卻毫不猶豫，迎着那怪物的血盆大口疾射而去。

那股魔力是如此強大，讓她根本無法從克拉肯的支配下將其奪走。

赤金色的霹靂纏繞在她肩頭，光芒正逐漸黯淡。

轟——！！

這是擁有龐大身軀、本應無所畏懼的頂級捕食者所展現出的、與其身份不符的狡黠與精明。

然而，他的聲音餘音未散，第一根觸手已破水而出。

當它擊打在克拉肯那滑膩卻堅韌的皮膚上時，強烈的血色能量如紅色錐形光柱般爆裂開來。

克拉肯痛苦地扭動身軀，試圖逃入深海。

咔嚓——！！

其中大部分襲向琳雪，其餘的則瞄準了艦船。

一連串血色爆裂在巨型觸手的正前方轟然炸開。

彷彿有某種力量將琳雪的指尖與海面連接，瞬間生成的光柱，貫穿了正欲潛入水下的克拉肯頭顱。

拉開距離的克拉肯們，再度以驚人的速度向着船隊逼近。

同族的創傷反而激起更狂暴的兇性，它們翻攪大氣與深海，同時猛撲而來。

維帕爾在心中低語。

魔力消耗與精神反噬雙重衝擊着她。

其上，有霹靂之力閃爍。

羽翼振翅，雷聲轟鳴。

紗綾、維帕爾，以及甲板上的魔物士兵們同時發出驚叫。

不光克拉肯，海里的狂熱信徒同樣是大麻煩。

維帕爾嘴角滲出血絲，細碎的呻吟從齒縫溢出。

衝擊波駭人，大地震顫。

赤紅爆炎確實將觸手的外殼炸得皮開肉綻，卻未能遏制它恐怖的威勢。

克拉肯發出淒厲尖嘯，扭動着如山巨軀。

薩爾薇婭·維帕爾原本打算躍入海中對付一頭克拉肯，但她很快放棄了這個念頭，轉而上到甲板，專注於指揮和防禦。

她的手臂上騰起赤紅的能量。

“淨做些多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