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 波長 （1）

- 1 -

秋日的清晨，冰冷的朝露降下。

傑諾塔東北部德里亞茲公爵領向雷奧佩爾投降後的第二天。

卡基亞王國的大會議廳裏瀰漫着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

“三萬傑諾塔軍竟在一天之內全軍覆沒……！還是被雷奧佩爾的騎士團，區區一萬人打敗的？這怎麼可能！”

他的臉看起來比以前年輕了許多。不，與其說年輕，不如說……容光煥發。

那個女人，還有更多情報嗎？

“據說他們在正式開戰時只在後面觀望。實際戰鬥完全是雷奧佩爾那一萬人打的。”

無非是誰更陰險、誰更殘暴的區別罷了。

他突然猛地站起來，就地跪下，彎腰恭敬地叩首。

那模樣，與不久前召集冒險者公會長開會時簡直判若兩人。

皇帝勃然大怒，又將信仔細看了一遍。

“哎呀，這可真是讓人高興的話啊……”

“進來吧。”

“必須關注菲莉婭·艾爾斯科普伯爵夫人。”

賜予他的力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好歹也算個好處，總沒壞處。

雖然他們對待南部其他國家比海森更溫和一些，但自己也明白差別並不大。

“一羣蠢貨……！要不是維持那個不倫不類的執政聯盟，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理所當然。

一個格外晴朗的秋日。

“……是。遵照主君的意願，我明白了。”

哈利的狀態和上次見面時判若兩人。

眼中湧起作爲父親的溫暖。這正是我期待的反應。

那其中夾雜着彷彿血腥味的危機感。

不理解也沒關係，只要讓她服從就行。

“就算雷奧佩爾的軍隊再強，一天之內全殲三倍於己的敵軍？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們互相使着眼色，忙着思考該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他已經能夠積累和調度遠超普通魔法師或騎士的魔力，簡直不在一個次元。

王太子繼續說道。

“所知甚少。她成爲海森貴族時間不長，卻已是王宮裏的實權人物。據說她出身魯格尼薩王國，但她是如何蠱惑尤蕾娜女王的，目的又是什麼，全都是謎。”

雖然微不足道，但好歹也算個好處，總沒壞處。

沉默再次籠罩了會議室。

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感激。

與此同時。

“重要的是，聯盟的奧比斯公國正在威脅我國，而希爾薩也在邊境部署了軍隊。請您做出決斷。”

準確地說，是正發生在他右胸的魔力波動。

一種束手無策的無力感。傳來的消息一天比一天不祥。

王太子壓低聲音說道。

“雷奧佩爾不會停下腳步。這次是傑諾塔，但下次可能就是阿利利特……”

就像在黑暗中找到了珍珠一樣。

他閉上眼，深深嘆了口氣。

“可是，所有情報員都傳回了同樣的消息，陛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好歹也算個好處，總沒壞處。

“因爲你做的事，聯盟已經佔了上風。你只管享受換來的這條命就好。更大的事……到時候再做也不遲。”

不過，在這場戰爭中，這兩個國家並未起到決定性作用。

我讓她留在身側，俯視着這片狹窄的海峽。

除了提到艾琳娜·雷奧佩爾擁有超越人類的力量之外，信裏別無其他內容。

總騎士團長彼得咒罵着他們，一臉鄙夷，但他臉上也同樣藏不住的緊張。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他那因緊張而僵硬的表情瞬間融化。

皇帝撫着鬍鬚，望向窗外。

在數百公里外的諾倫帝國，也正發生着類似的混亂。

“那就好。”

這表明他們的聯盟已不侷限於邊境衝突，而是在準備更大規模的擴張。

我望向遠方的地平線，準確地說，是想象着躲藏在其下的存在，緩緩繼續說道。

“從今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都咬碎吞下，然後猛然將信揉成一團。

哈利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此刻在西方，阿德萊德和艾琳娜應該正與傑諾塔的外交官們進行政治博弈，以將德里亞茲公爵領併入雷奧佩爾。

“他們堵住了潰逃的傑諾塔軍的退路，維持了包圍圈。限制了逃跑路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好歹也算個好處，總沒壞處。

“待這裏的人類要如同待你屬下的魔物一般平等，但不可遵循丹塔里昂統治時的方針。具體標準，去問這片土地名義上的統治者阿德萊德的妹妹艾琳娜。她明白我的意思。”

“蠢話！！”

“據說她是海森的實權人物，甚至有情報稱她實際上操縱着整個國家。”

“如果格拉海森聯盟向北推進，我們的邊境也可能告急。”

“據情報說，那個女人——‘鋼鐵之翼’親自衝在了最前面。一萬人打敗三萬人……這力量超出了常理。更令人擔憂的是，她的軍隊後面還有海森和基扎的部隊。”

他抬起頭，用熾熱的目光看着我。

“傑諾塔還在繼續抵抗嗎？”

這是獎勵忠誠者、強化我勢力的新方法。

“簡直是一羣瘋子在胡寫報告！”

此刻在他右胸跳動的，是與他原本心臟一同運作的第二顆心臟——魔力核心。

“他們堵住了潰逃的傑諾塔軍的退路，維持了包圍圈。限制了逃跑路線，擴大了戰果。這說明那支軍隊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應對不測的‘應急預案’。也就是說，他們僅憑那一萬人就胸有成竹。”

以後就不會了，薩爾薇婭。

他的眼神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是那位在等我召喚的人來訪了。

“好得簡直難以置信。現在她已經能在自家周圍散步了，昨天還開始運動了呢。這是奇蹟啊，大人！”

如果說和以前有什麼不同，那就是現在他看我的眼睛和身體不再因恐懼而顫抖了。

儘管她眼中仍有疑慮，但她還是先低下了頭。

維帕爾恭敬地回答，但眼神裏仍滿是疑惑。

站在一旁的侍從長恭敬地彎腰行禮。

傳令兵帶來的信函上，墨水的味道還殘留在鼻尖。

帝國皇宮的會議室裏，馬克西米利安皇帝難以置信地反覆讀着戰況報告。

- 3 -

在陸地上的擴張，僅僅只是個開始。

現在沒必要告訴他，知道了也只是平添憂慮。

就在我沉浸在思緒中時，敲門聲響了起來。

我藏起那份心思，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窗外傳來孩子們清澈的笑聲。

他的瞳孔和身軀再次顫抖起來。

我站在併入新雷奧佩爾領土的凱特納港城內城天台上，與薩爾薇婭·維帕爾面對面。

但這裏很貧瘠……

“坐下吧。”

“從今天起，你就在這裏積蓄力量，薩爾薇婭。”

“教她的魔法師說那孩子天賦異稟。真的……”

“我見識過您的力量，您的智慧，以及您對傑娜的仁慈。從今往後，我的忠誠只獻給您一人！我的性命、我的劍、我的一切，都屬於您。請務必收下。”

哈利恭敬地低下了頭。

“我記得你女兒叫傑娜吧。那孩子怎麼樣了？”

‘一切按計劃進行。’

一邊說着，我一邊審視他的身體。

不過，在這場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住在王宮的皇室旁系孩子們。

畢竟，這一切都是因爲艾琳娜的魔獸-人類聯軍擊敗了數量多達三倍的傑諾塔軍。

賜予他的力量，正是將地下城核心植入人類肉體的實驗。

準確地說，他們是以忠誠爲擔保、接受高等教育的人質，但待遇確實是待遇。

宰相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陛下！”

真正統治着這片浩瀚海洋的，是那些至少活了幾百年的隱藏君主。

那能力只在生死關頭纔會顯現，不過那副作用說不定反倒能救他一命。

在諾倫，人們還不知其名的“白之魔女”——雪的活躍，讓皇帝感到脖頸僵硬。

也就是，爲我部下準備的食糧、爲我增強力量而必須獻出核心的祭品——君主級魔物。

聽着他發自肺腑的言語，我微微一笑，如此答道。

她眼中明顯交織着驚愕與疑惑。

我暫時放下文件，望向藍天。

尼古拉二世平靜地問道，但臉上也難掩憂慮。

對方或許長舒了一口氣，但對於需要穩定雷奧佩爾並向其他方向擴張的我們來說，這條件再好不過。

“這裏適合你祕密培養海洋魔物。別看表面，下面的峽谷深得很，是增強你實力的好地方。”

“是，我已經確認過了。”

雖然對魔獸進行過無數次預實驗和核心精煉，但直接應用於人類還是頭一次。

“這份心意，還是先收起來爲好。我給你的回報，可不止這麼點。”

哈利是我的第一個傑作……

“德里亞茲公爵投降了。原本就被雷奧佩爾實際佔領的切奧克斯邊陲伯爵領，連名義都落到了他們手裏，公爵領也被控制了。”

宰相搖了搖頭。

王太子亞歷山大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

“大人……！”

……而結果很成功。

我點頭叮囑道。

“埃列尼斯傳來消息。昨天在海森邊境發生了一場小規模衝突，埃列尼斯方面數百名士兵慘不忍睹地撤退了。是她，陛下！就是那位白之魔女！”

“我不是在說客套話。先退下，多陪陪女兒吧。如果你從現在開始跟我做事，或許就再也回不到那些時光了。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

徹底顛覆這個世界……爲了我的完美。

“難道沒有人能阻止他們嗎……”

門開了，我看見低着頭的女僕和公會會長哈利。

皇帝攥着文件，彷彿要當場撕碎，扭曲着臉咆哮道。

“……看來主君您確實連人類也支配了。”

皇帝的臉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皺紋深深刻下。

她們以未來五年互不侵犯爲條件，換來了與傑諾塔的貿易關係。

對方或許長舒了一口氣，但對於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羣瘋子在胡寫報告！”

“海森王國本身也變了。他們墮落了！”

“這股擴張勢頭會不會也波及到我們？”

哈利是第一個例子，而他的忠誠就是代價。

尼古拉二世摸着下巴。

“先補上和傑娜錯過的時光吧。嗯……你大概也需要時間再次確認自己的真心。一個月後，如果還是同樣的心情，那時再來找我也不遲。”

“不錯。”

一片沉默。甚至連某人的呼吸聲都顯得粗重。

“我也知道，內侍長！！”

哈利停頓了一下，激動地擦了擦眼角。

誠如她所言，這是個貧瘠的港口城市，但對我卻極其有用。

宰相米哈伊爾猛地將文件拍在桌上，提高了嗓門。

‘雖然有一點小小的‘副作用’就是了。’

“這都是託您的福。您派來的格蕾絲導師徹底改變了我女兒的狀況。在牀上躺了十年的孩子……傑娜，她復活了……！”

對她這個從小身爲魔族長大的人來說，人類不是支配對象就是構築對象，或者只是獵物。

外務宰相安德洛夫低頭說道。

“在這裏培育你的魔物，同時找出沉睡在海底的真正力量——那些巨型魔物。”

至於她今後是否能做好，就看以後的表現了。

“陛下。”

它們的力量，將成爲我邁向下一步計劃的祭品。

爲阻止中部聯盟迅速壯大而制定的計劃正化爲泡影。

彷彿一位慈愛的君主。

“是，大人。”

我希望她做到兩件事。

他坐下後，我刻意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當然，她們會做得很好，至少能確保一半以上的領土。

原先的恐懼被盲目的確信和……“忠誠”所取代。

就在他喃喃自語時，傳令兵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帶來了另一則消息。

我站在這座德里亞茲公爵領最西南端的城市，意味着艾琳娜和阿德萊德分毫不讓地成功與傑諾塔達成了談判。

他盯着信，彷彿要把每個字都咬碎吞下，然後猛然將信揉成一團。

他們到底想要什麼？又能做到什麼地步？

看着他這副樣子，我覺得頗有趣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從今天起，你也是這座城的城主。”

“自新女王登基以來，那個國家甚至接納魔物作爲公民。據說那個叫菲莉婭的女人還統率着魔物作爲部下。”

- 2 -

應該是尤蕾娜允許住在王宮的皇室旁系孩子們。

海森和格拉海森聯盟一直是與他們對立的國家。

他那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從未有過的恐懼與不安。

“他們堵住了潰逃的傑諾塔軍的退路，維持了包圍圈。限制了逃跑路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國，而希爾薩也在邊境部署了軍隊。請您做出決斷。”

“光說謝謝遠遠不夠。任何語言都不足以表達。大人。我哈利·維諾夫，對您救活了我比生命更珍貴的女兒的大恩大德……就算獻上這條命也要報答。雖然這條命微不足道……”

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我抬手示意他先別出聲。

“好久不見，哈利。”

那時他隱約察覺到我的‘真面目’，嚇得魂飛魄散，戰慄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