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 種子與果實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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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國家換了新王。

雖說早就立了繼承人，慢慢準備交接，但光從公務角度來說，壓力也絕對不小。

畢竟格拉海森聯盟不單單是軍事同盟，而是一個正朝着“內帝國”方向發展的國家。

於是，時間毫不留情地流逝。

“嗯，是聽說了。”

“主人說得對。”

總結起來就是……

至少會在魔界停留一週左右。

“這球體你打算怎麼處理？”

她的謙遜讓我微微笑了笑。

“就是啊，有她們在真是太可靠了。”

即便忙碌，也要時刻保持從容和優雅。

而這些小巧透明的球體內部，卻翻湧着與其體積極不相稱的、龐大的魔力。

合上日誌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室內迴盪。

“謝謝，主君。”

也就是說，隨着魔物的誕生，地下城領主自身可使用的“最大魔力值”會逐漸減少。

“她沒說。但你知道的，雪大人一旦鬧彆扭，就會好幾天不搭理人。”

從椅子上起身，像影子般站在身邊的伊芙傑琳便先行一步走向門口。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好歹這邊總算收尾了。”

這份發自內心的善意與忠告，我又何苦非要拒絕呢。

觸感如玻璃般冰涼光滑，但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他所製造出來的，是此刻放在桌上那座小型祭壇上的巨大球體。

原因尚不清楚。

能到一座要塞或王室出任侍從的人，都是兼具知識與修養的人才。

對她的每一句話都有所回應的這份心動，

準確地說，是賽莉卡身邊那位侍女長副官的彙報，但她的意見基本就是賽莉卡的意見，所以沒什麼區別。

‘幸好今天結束了。’

她們恭敬地彎腰行禮，我轉身離開。

今天負責伺候我的是她。

每顆球體內，閃閃發光的粒子如同活物一般，在有限的空間裏自由遊弋。

而且儀式結束後也是問題。

以及真切感受到自己正愛着她的實感。

她的聲音裏透着隱約的疲憊，但姿態卻一絲不亂。

伊芙傑琳翻過堆積如山的文件的最後一頁，低聲說道。

‘他能夠動用的魔力總量並沒有減少。’

侍女們竊竊私語了幾句，便立刻露出“哎呀，說錯話了”的表情，閉上了嘴。

“謝謝。抱歉沒能邀請你。”

“——所以別在意了。來，那麼下次…四天後見吧。”

我裝作沒察覺，笑着問侍女們：

“您認爲它是什麼？”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

“主人今天又熬夜了呢。”

她們一發現我，便如一人般同時深深鞠躬。

話雖如此，我絲毫沒打算把她們的擔憂當作耳旁風。

一位紅髮女子停下筆，抬起頭。她之前一直在奮筆疾書着什麼。

聽她這麼說，侍女們也不再猶豫了。

“只是一個被培養成純粹貴族的孩子啊。”

我點點頭，在腦中整理着這段時間從他那裏學到的東西。

重發外交函件、調整區域間資源分配、修訂聯盟內部安全保障條約、重新認證國家間的魔法契約，甚至還有教團職務的重整。

「高弦」讓舉止變得高雅，與身心疲勞無關。

“是，您辛苦了，陛下！”

“真是的，滿嘴都是勸誡。”

哈利恭敬地低頭行禮。

我反問了一句，她旁邊那位拉米亞侍女便溫柔地握住她的手，接着說道：

“嗯。辛苦你了，伊芙。”

聽到我的問題，哈利暫時凝視着祭壇上的球體，隨即咂了咂舌，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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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態度還真是麻煩。

“這些您不是已經從賽莉卡大人那裏聽說了嗎？”

“不過還好有伊芙傑琳大人和其他幾位在。萬一主人真累過頭了，她們就算把您打暈也得讓您歇着。”

雷奧佩爾加冕典禮後的第三天，工作量總算調整到只比平時稍微重一點的程度。

“主人，您有什麼吩咐嗎？”

大概是伊芙傑琳擺出了嚴肅的臉色。我身旁隱隱傳來一股清冷而凜冽的氣息。

今天哈利創造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半開玩笑地數落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揚。

“哎呀，小心點嘛。雪大人沒說什麼嗎？表情如何？”

但平時她在我的陣營中獲得的評價是“嚴厲冷酷的上司”，這一點肯定沒錯。

她隨口一句小小的誇獎，我就有點飄飄然，這種心情實在讓我自己都爲難。

“雖然沒那麼誇張……但確實不算錯。”

聽到我的問題，侍女們一時沒有立即回答，只是互相用眼神打探。

聽了伊芙傑琳的話，我輕輕點了點頭。

就這樣踏着不變的步伐走在走廊上，遠處傳來侍女們竊竊私語的聲音。

我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正好，我也有些事該聽聽她們怎麼說。

忙到什麼程度呢？連和心愛的戀人們同牀共枕都特意推遲了。

“但是？”

‘不過，感覺真好啊。’

站在旁邊的伊芙傑琳低聲問道。

伊芙傑琳理所當然地送上讚美，我暗自笑了笑。

“辛苦了，主公。”

“呃，這個……”

以他的魔力爲祭品。

由於地下城核心的自主變化，幾乎與其融爲一體的他，確實成爲了地下城領主。

只是正式的公務整理完了而已，非正式的方面還遠沒結束。

她們之後說的話大致都差不多。

就像巨大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主人您才辛苦了。”

那是定義這未知存在最恰當的詞語。

聽了我的話，侍女們都點了點頭。

抬起頭來，她們彷彿約定好似的露出相似的表情——無論人類還是魔族，臉上都洋溢着真誠的擔憂。

怪異的還不止這一點。

艾爾梅斯本人看起來很會拿捏人，但他和別人之間總隔着一道無形的牆。

沒有理由不製作。

倒不是討厭她的誇獎。

“……所以我幫忙的時候……手一滑，就把材料給……”

“而且，另一邊的工作不是還在繼續嗎。”

取而代之的是……

“要我說……答案恐怕只有一個吧。”

所以在那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默默嘆了口氣。

“不愧是主人。”

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說得對。”

“放那兒吧。”

不經歷和她的“初夜”就直接返回地上是不可能的。

“最近艾爾梅斯怎麼樣？”

因爲——他和他的核心無法制造魔物。

不知何時跟上來的伊芙傑琳低聲問道：

地下城中的魔物，是以地下城領主自身所擁有的魔力總量的一部分爲祭品而誕生的。

望着那些圓球，我吐出了一個詞。

動作整齊而優美。

“哪裏的話。這裏是魔界嘛。也是沒辦法的事。”

好在，在那些需要集中精神的緊要關頭，我從沒掉過鏈子。

特別授課到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

當然，我中途也過問了進程。

這種感覺，真是無比、相當、太美妙了。

我干涉球體的魔力，將它懸浮到了空中。

就像巨大的齒輪在嘎吱作響中漸漸迴歸原位。

爲這種小事就心猿意馬，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有什麼說什麼就行。您不是那種分不清主觀客觀的主人。”

‘有趣的元素很多。’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這顆球體的真面目，以及它引發了或能夠引發什麼作用。

整天不是聽彙報就是親自處理文件，回過神來一天就過去了。

不過，其形態似乎與現存的地下城領主有着明顯不同。

與其說是不想回答，不如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猶豫之意溢於言表。

但是哈利製作出的並非魔物，而是看起來只是魔力結晶的球體，甚至沒有動用地下城領主自己能夠使用的魔力。

將她們的話等同於臣子的諫言來對待，才合情理。

“主人，雖說您有不知疲憊的身體，但總這樣熬夜，龍體會喫不消的。”

好像不懂得如何自然地敞開心扉去交朋友。

‘真是怪事。’

教他這件事還挺有意義的。

雖然身邊總有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爾梅斯怎麼樣？”

她們不是最近從魔界來的，而是一直在我宮殿裏工作的女孩們。

那景象就像把暴風雨中的大海封進了一個小玻璃瓶。

因此讓人不敢輕易接近。

兩天後就是和賽莉卡的訂婚儀式。

說不定她剛纔用魔法傳達了“別再跟主人說那些沒用的玩笑話了，趕緊幹活去”的信息。

“好吧。我查查看，然後聯繫你。”

每天睜眼就被埋進文件堆裏，再一閉眼一睜眼，第二天早上就到了。

雖然身邊總有人跟隨，但那些人似乎都只基於算計而動。

“趕緊去道歉吧。”

當然，當我真正轉身去看她時，伊芙傑琳一如既往地是一副從容平和的神情。

不爲大陸所知而已，這些事對我而言比什麼都重要，甚至關乎公共領域。

彷彿覺得把自己的研究課題託付給主君很抱歉。

哈利尷尬地笑了笑。

一位看似最年長的褐色頭髮侍女開了口。

侍女們知道我剛纔是玩笑話，便咯咯笑了起來。

圓球彼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直接返回地上是不可能的。

“走吧，伊芙。”

我目送着離去的哈利的背影，過了一會兒，拿起了放在祭壇上的球體。

也許是因爲沒有好好告訴他他會成爲地下城領主，又或者是他內心深處的某種意象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五顆圓球在我的魔力下緩緩懸浮在空中。

不過對我來說，現在纔剛剛開始。

“哪裏，主人您才辛苦了。”

黑髮的拉米亞侍女話音剛落，身旁那位棕色頭髮的人類侍女便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但交叉驗證總是必要的。雖然我堅信賽莉卡，但換一個視角或許能看到不同的東西。”

即便如此，地下城領主之所以還要召喚魔物，自然是因爲那樣做效率更高。

當然，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我朝桌子揚了揚下巴，官員恭敬地把文件放下，擦了擦汗，行了個禮。

隨即瞟了一眼站在我身邊的伊芙傑琳，見她嘴角微彎，便壓低聲音說道：

不過，這種意義並非來自作爲師父的成就感，而是作爲研究者的興趣。

教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侍女們也不再猶豫了。

當然，現在連特性的強制力也早已失去意義。

這時，身旁的伊芙傑琳用低沉卻堅決的聲音催促道：

“陛下！雷奧佩爾那邊的緊急外交文件！”

至於何時曾感受過“被看不見的人強制擺佈”的不快，我甚至已經記不清了。

“今天就到這裏吧。”

時而平緩、時而激烈起伏的情緒，

‘真沒想到，我居然會這麼戀愛腦。’

只要有一個合適的地下城，他現在就能成爲那個地下城的主人。

首先是大前提。

他按照地下城領主和核心製造魔物的竅門動用魔力，那東西便忽然出現在了他雙手中。

但這只是“物理領域”的事。在“魔力領域”中，這顆球體擁有相當沉重的質量。

隨着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門被推開，一個年輕官員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

“是，主人。祝您愉快。”

雖然把所有準備都交給她有些抱歉，但她胸懷寬廣，理解了一切。

我看着又一份文件被堆到文件山上，嘆了口氣。

地下城的魔物能運用相當於作爲材料使用的魔力的數倍到數十倍的魔力。

“我留下。就算我帶走它，似乎也發現不了更多東西。”

不過那件事，從現在開始慢慢了解就行了。

就連自詡爲當今大陸頂級地下城領主之一的我，也無法一眼看穿其結構和力量，更何況不過是個平凡劍士的哈利，怎麼可能發現什麼呢。

“……今天的報告就這些了。”

工作一件接着一件，沒完沒了。

‘唉……’

啪地一下，將普通級別魔物的肉身和靈魂全部溶解並壓縮後，所能得到的純淨魔力。

“嗯，謝謝。辛苦你們了。”

“是。恭喜您舉辦儀式。”

“那位大人不擅長與人交往。不，或許應該說太擅長了……”

不管是人類還是魔族，所有部下都廢寢忘食地投入，結果，正式的公務總算一件件理清了。

今天哈利創造的——或者說‘誕生’的——圓球一共有五顆。

“早安，主人。”

所以在那之前，必須儘量把事情都安排好。

“——‘種子’。”

“艾爾梅斯大人非常貴族氣。交代的事情一定會負責到底，從不故意怠慢或耍小聰明。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