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魔境 （1）

索勒米奧內城的『地下城』轉化立刻就開始了。

而最先要做的，是建造幾扇與我本人的地下城相連的門。

內城原有的兩間會議室，二層那間留給索勒米奧；一層的『大議事廳』，則與我地下城裏建造的『大議事廳』相連；而最頂層的城主私人房間前廳，則連通我個人居室前的走廊。

如此連接之後，我們便隨時都能往來其間。

“門會一直爲你敞開，想見的時候，隨時過來吧，阿梅莉婭。見我也好，見你的家人也好。”

這等於在宣告：‘追隨我，你們同樣能變強。’

並非徒有其名的所有者。

但我渴望的，並非僅僅是那種忠誠或親情之類的東西。

若統治者即王，那麼女王確實沒錯，但我所求的位置並非‘王’。

即是這樣的存在。

“誒？等等…”

阿梅莉婭的家人，包括她妹妹，現都已歸屬我的麾下。她父母則居住在我的地下城裏。

“很快就不會是這樣了哦。”

“抱歉來遲了，各位女王。”

“快請進。莉貝爾塔斯。卡瑪雅。”

要麼，是對方奉上自己的一切。

“我不允許你們避開我的目光。”

“首先，我得指出從一開始就想說的一點。”

拉米亞女王艾奇德娜。

我用最近僅憑魔力就能施展的念力將身體浮起，然後落座，環視四周。

只不過她的模樣，依舊近乎半裸。

涅槃望着那樣的艾奇德娜，眼神帶着幾分疼愛，繼續說明道。

我暗自感謝自己那能將開懷大笑勉強收斂爲微笑的特性，同時觀察着女王們的反應。

我將目光從哭喪着臉應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這倒是我沒料到的。

蘭是地下城領主，同時也是我的心腹。

無非是兩種情況：

而阿梅莉婭則是支配着人類領地的一城之主，也是目前我領地上唯一的城堡持有者。

“放我下來。”

“沒想到人類城堡的城主，當真參與了進來。”

『演技真不錯呢，哈比女王陛下。』

“是、是……女王陛下。”

“我也很期待呢。”

她近乎耍賴，我本想就勢靠上去，偏偏緊貼着我身體的，是她那遮擋着巨大胸脯的羽毛。

她們全體離座起身，儘可能地躬身低頭，靜候我的指令。

“今日我等齊聚於此的目的，想必諸位都已知曉。”

“哦，莉貝爾塔斯。真沒想到，你所說的‘成果’，竟是人類的城市。”

我抬手示意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類文化相當感興趣，有這種反應也正常。

“這方面奧蕾婭說得對，福爾圖娜。回去後我會給你安排幾位老師，至少得把你的口吃毛病改過來。”

卡瑪雅將我抱在懷裏，走近最大的主座，小心地屈膝跪下。

別看她體型龐大，給人感覺是個穩重的人，但其實心思相當活絡。

“呵呵，今後或許有機會呢。”

“哎呀。兩位看起來真親密呢。”

這是召喚某人的手勢。

““遵命！主人。””

“那麼，開始儀式吧。”

但這並非我心中所願。

“艾特娜大人！您最近氣色真好！”

卡瑪雅點了點頭，轉而深深地望向我，用眼神無聲地詢問。

是持有者。

“又見面了，三目……不對，現在該叫你福爾圖娜了吧。”

她們之中，無人上前。

聽艾奇德娜說，這個名叫“扎拉克斯”的男人，其父死於人類之手。如今踏足人類領地，心緒複雜也在情理之中。

“您這份凜然的風姿，果然值得品味。”

我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向注視着我的人們，朝他們露出微笑。

“請就座吧，尤蘭。”

以及受我指命的現任阿拉克涅女王福爾圖娜。

塞爾哈和艾特娜等女王的隨從們也都到場了。

我俯視着她們流露出困惑神情的雙眼，指出這一點。

二者擇一。

我抬手示意她暫且停止，同時晃動了另一隻手。

比起短距離空間傳送，我更喜歡步行。就在如此前往一層的途中，我遇見了我的『朋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卡瑪雅只是笑了笑。

“你還是這麼膽小呢。今後可得拿出點符合‘女王’稱號的端莊氣度纔行。”

她只會這樣回應，我只好作罷。

當初把一層大議事廳定爲與女王們的會議室，果然沒白費心思，如今她本人（而非影像）也同樣親臨此地了。

“艾奇德娜還沒見過北方的城堡吧。人類的城堡中，比這更大的還有不少。那是將整座城市都用城牆圍起來的。”

這次，我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輕鬆多了，師父。”

“看來並無異議。”

“隨我來吧，得好好犒勞一下立下大功的功臣纔行。”

“當然啦！今天大家聚在這裏，不就是爲了讓今後變得更好嘛。”

“今後如果需要做什麼新的決定，可以來問我。若只是和以前類似的事，就參照我過去的決定來定奪吧。責任由我來承擔。”

“啊，您、您好……”

“可、可是……我還只是追隨莉貝爾塔斯女王陛下的下屬而已。我、我的體面都源於陛下……我本人如何，並不重要……”

我將目光從哭喪着臉應聲的福爾圖娜和安撫她的奧蕾婭身上移開，環視四周。

若女王們日後歸於我的麾下，她們將是與你們平起平坐的存在。

但我渴望的，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的胳膊上拔下一根羽毛。

她話音未落，便自席間起身，魔力托起身體，輕盈地落在了圓桌之上。

““………””

真沒想到她會在這裏提出這個。

卡瑪雅用一副煞有介事的口吻說着，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演戲的痕跡。

“抬起頭來，仰望我。”

並非虛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方奉上自己的一切。

我輕輕揉了揉阿梅莉婭的腦袋——她剛纔正乖巧地喫着我遞過去的葡萄——然後便動身前往位於內城一層的會議室。

還會管理或清除使其可能不再屬於我的原因。

‘不過，若此事能成，他或許也能找到化解這份怨恨的途徑吧。’

就這樣來到一層的會議室，其他幾位女王已經全部到齊。

對外稱我爲女王或大公，我也不會阻止。

這分明是直屬部下才會有的舉動，但在座衆人都明白，這正是‘初次接觸’所帶來的優勢。

“悅耳動聽。”

“即便沒有我的特別命令，也當勤勉不倦，自強不息。那便是我最大的喜悅。”

多虧她和我身材懸殊，這才成了可能。

女王們顯然也知道她們，並未表現出太大不滿。

待蘭與阿梅莉婭在我右側落座，女王中聲音最爲洪亮的卡瑪雅，提高了她的音量。

我轉身環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女王的第三女頗感興趣，正和她聊着天。

算上隨我而來的卡瑪雅，一共是五位女王。

艾奇德娜對初次見到的人類城堡，顯露出濃濃的好奇。

“您的座位，果然還是這裏最合適吧。”

畢竟我遇見她，甚至比遇見蘭還要早。

“請諸位注意。”

我喜歡擁有她們的一情一感，一心一意。

我很少像今天這樣，發自內心地感謝‘高貴’這個特質。

蟻人族女王奧蕾婭。

與他們所有人的契約，自然也都已締結完畢。

所以，去吧。

“人類的城堡竟如此龐大。住在裏面的人也一定多極了。”

我轉身環視圓桌四周，沒有一人敢與我對視。

她雖無意與人類積極交往，但對人類文化相當感興趣，有這種反應也正常。

我喜歡看她們盡情享受我賜予的‘自由’。

而除了她們兩位，緊接着吸引我目光的，是那位輕撫牆壁、神情似乎感慨萬分的蜥蜴人族長。

無處可抓，結果我只好挺直腰板，半僵硬地坐在她的手臂上移動。

這番指摘聽起來像是個玩笑，卻也是我的真心話。

我一時賭氣，從她的胳膊上拔下一根羽毛。

周圍女王們的視線隨我升向高處，我正式開啓了這場陳詞。

“且聽你們主人的第一道命令。”

這位明明擁有巨大雙翼，卻偏要用雙腳在大地上行走的朋友。

她因此方能居於我的左手側。

“你們也一樣。不過是作爲一族代表使用了女王的稱謂，實質上並非‘王’。”

那“某人”，正是蘭與阿梅莉婭。

若有能提升被持有者價值的途徑，必將不遺餘力。

“又見面了。”

對上我目光的卡瑪雅只是笑了笑。

因我賜予的力量而躋身精銳級的福爾圖娜，本身也是向女王們證明我權威正當性的另一枚活棋。

一個相當燦爛的笑容。

“將你們自身鍛造得無與倫比，永不停歇地磨練與學習。你們終將能夠獨自與魔之貴族抗衡。”

要麼，是我奪走對方的一切。

因此，我對這個稱呼滿意極了。

““是。主人。””

“你稍後跟過來。”

直到我點頭示意，她才繼續說了下去。

此處，現在，已是我的魔境。

不僅會愛惜所屬之物。

多虧她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奪走對方的一切。

“你們只是羣體的首領，而我，是擁有你們的人。”

“我的羽毛確實很美吧。下次我會獻上更漂亮的。”

“從今日起，我們將撤去單方面的支持關係，轉而共同侍奉一位女王，合爲一體，以統一的意志朝着一個目標前進。對此若有異議者，請上前陳詞。”

奧蕾婭似乎對這位新任阿拉克涅女王的第三女頗感興趣，正和她聊着天。

“再次見到您了，莉貝爾塔斯。”

“我並非‘女王’。只是地下城的領主罷了。”

自然有資格坐在這圓桌之側。

“那麼，從此刻起，引領我們的莉貝爾塔斯陛下，請您示下。”

“讓族羣生養繁衍，遍滿那山野與平原。”

『多謝誇獎。』

雖說用花瓣藤蔓之類遮掩着身體，可這副打扮，明擺着告訴旁人她向來不挑場合。

阿拉烏內女王涅槃。

卡瑪雅露出與那龐大身軀相稱的、帶着些許促狹的微笑，不容分說地將我攔腰抱起，單臂託着，就朝着原本的目的地——會議室——邁開了步子。

“卡瑪雅。”

“你們，便稱我爲主人吧。”

“直至世間萬物盡落我掌中。永不停息，我的所有物們。”

“大概是近來心事少了些吧。以後應該會更好。”

“是，師父。”

在我看來，大概是前者吧。

充盈我內心的，正是那份名爲“佔有慾”的情感。

畢竟，在之前那些‘前輩’的影響下，這類稱呼已然固化。

即便他那父親絕非善類，血脈終究是血脈。

“這只是表達我侍奉您的誠心，請您暫且忍耐。我未來的地下城領主，我的女王陛下。”

“當真？真想去看看啊……”

‘這份情感。’

“參見主人…！”

要麼她本來就演技超羣，要麼她壓根就沒料到我真能辦到。

“唉……”

“是啊。請您好好仰望吧。”

見我再次肯定，她便接續了話題。

聽到這回應，我的臉上，浮現出了許久未見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並非虛假的家長，也不是君主或王。

這等於在宣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類城堡，顯露出濃濃的好奇。

再次轉頭時，卡瑪雅不知何時已坐在我的左側，正用詢問的目光注視着我。

我的所有物，絕不容許被奪走、被他人毀壞，也不允許自行消亡。

待衆人的目光彙集，她又轉向我，用眼神無聲地徵詢。

“感覺怎麼樣？”

對於剛剛意識到『嶄新自由』的阿梅莉婭，她需要時間來適應這一切。

我喜歡自己成爲他人的準則。

“我收拾一下馬上過去。”

“幸會，各族的女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