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1. 黑公主殿下 (4)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53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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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酥脆又悅耳的聲音,從那張小嘴裏傳了出來。
正是莉貝爾塔斯咬開炸衣時的聲響。
金黃髮亮的外皮,與從中滲出的豐盈肉汁。頂級香料融合出的風味裹住了舌尖,送入口中的肉質也柔軟得幾乎化開。
毫無疑問,這是絕佳的手藝。
然而,莉貝爾塔斯嚥下食物後,只是默不作聲地用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莉貝爾塔斯終究還是念念不忘。
油光滿面的臉上,套着與氣質格格不入的華麗綢緞,包裹着臃腫的身軀。再加上那雙閃爍着貪婪光芒的眼睛——
看樣子,只要適當恫嚇、再給點甜頭,就能從這塊富庶的領地裏,撈到難以想象的巨大好處。
0;http://ww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復‘完好無損’的神智,請您放心。”
“話說回來,琳雪。”
能喫着美味的料理排遣無聊,就已經足夠了。
‘踢到鐵板了。’
“真麻煩……好吧,知道了……”
旁邊的傑克握叉子的手也在微微發抖;索尼婭雖沒到那種程度,但同樣察言觀色,惴惴不安。
抵達不過半日便匆匆折返,行程着實反常。
而王座上那位年幼的領主,正用手支着下巴,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
是一位在領口彆着象徵男爵爵位的盾形紋章的男子。他一見到莉貝爾塔斯,便誇張地驚呼起來。
忽然間,周圍暗了下來。
至於那點小小的傲慢態度?多‘溝通’幾次,自然就解決了。
“哎呀呀!您就是新任領主大人吧!果真聞名不如見面……竟如此美麗動人。”
面對莉貝爾塔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美酒佳餚與美人相伴——盡興後方才歸去。
雪沉吟片刻,隨即點了點頭。
方纔還笑靨如花的狐媚女子,眼尾閃着寒刃般的光。
男爵躬身行禮,目光卻肆無忌憚地在莉貝爾塔斯身上游走。
當然,這位監察官心裏打的,肯定是另一副算盤。
當尤蘭的手觸及其額頭的剎那,他瞳孔中的神采便驟然渙散。
莉貝爾塔斯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這是她鑽研了這個世界魔法與次元學後得出的假說。
聽見莉貝爾塔斯在城牆上望着馬車發出的疑問,尤蘭微微勾脣,躬身回應。
沒有什麼比這更能令她歡欣雀躍了。
按常理,他本該在此享樂數日——美酒佳餚與美人相伴——盡興後方才歸去。
餐桌對面,一直緊張地坐着的蕾米婭猛地站起身,低下頭。
踏入會客廳的監察官,
‘那麼,你打算爲國家奉獻多少呢?’
不,不對。午後平和的陽光仍從窗外流瀉而入,但室內卻莫名染上了一層陰暗。
活脫脫一個口味挑剔的公主殿下。
說是監察,可新任領主才上任沒多久,哪可能搞出什麼貪腐。
語氣溫和的稱讚。
畢竟要確認新領主是否有治理領地的資格,並完成前任伯爵的退休手續。
“訪客?”
至少,在他眼中看來是如此。
“讓他這樣回去,真的沒問題嗎?”
儘管一場足以腐化一名監察官、欺騙整個國家的陰謀正在暗中推進,對她而言,即將改善的飲食生活才更爲要緊。
面對莉貝爾塔斯的提問,男爵堆起滿臉諂笑,回答道。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裏的,不過是具冰冷屍首。
“真讓人火大。”
她的聲音依然優雅,但話裏話外卻透着小小的不滿。
不管怎麼看,都活脫脫是一副典型腐敗官吏的模樣。
莉貝爾塔斯斜倚在王座上,心不在焉地應道。
蓋曼懷疑自己聽錯了。剛纔說了什麼?
“只因前任伯爵閣下突然請辭,鄙人才不得不匆忙趕來。王室方面也非常擔憂……是不是出了什麼不體面的事情?又或者,新任領主大人是否因治理經驗不足,導致稅金繳納會出現差池……”
一個小姑娘。
“…大白天就灌多了?怎麼這副德性。”
剛喫完飯正犯懶想休息呢,麻煩的不速之客就找上門了。
“……啊?”
“鄙人蓋曼,謹代表海森王國國王陛下,恭賀領主大人就任。”
她用手撐着下巴,興致缺缺地吩咐道。
“啊…!”
她這人吧,雖然不怎麼介意給別人添麻煩,但也絕非大度到能容忍別人把她當軟柿子捏。
‘這領地美女倒是氾濫。領主年幼,好生操作一番,其中一兩個說不定就能……’
蓋曼憑直覺明白了。
伊芙傑琳走上前來,恭敬地低頭耳語道。
一小時之後。
而且,還是個看起來不諳世事、纖細柔弱的美人。
這已是赤裸裸的索賄。
嘴上雖這麼說,雪卻已從座位上一躍而起。
那打擾她寶貴時間的代價,就得好好清算一下了。
雖未明言,但那“完好無損”的定義,自然是指成爲歌頌她並向王室呈遞虛假報告的傀儡狀態……
他腦海裏的算盤已經開始飛速撥動。
他正盯着莉貝爾塔斯身後那五位女子,咂摸着嘴。
但緊隨其後的,卻是一聲嘆息。
“當然,若鄙人能將一切安排妥當,稟報上去,陛下自然也就安心了。啊,說來慚愧,鄙人近來記性不大好……但只要看到些‘閃閃發光’的小玩意兒,這記性啊,好像就能立刻好起來。”
這幅在她過往四段人生中都難得一見的閒適模樣,也讓身邊的心腹們暗自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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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這般態度,男爵眼中精光更盛。
“是海森王宮派來的監察官。”
那眼眸中央是璀璨金色,而瞳孔卻如野獸般豎立綻裂。
察覺到危機的男爵,語無倫次地試圖當場退卻。
所以,實情如何不言而喻。
“嗬……嗬呃……!”
並非不好喫。這確實是道高級又美味的料理。
‘炸雞到底在哪裏呢?’
“主人。”
但他沒有追問的時間了。
‘這個也不是呢。’
就這樣,一頓只有一邊人喫得舒坦的飯局,眼看就要結束了。
她的話是真心實意的。
“只因前任伯爵閣下突然請辭,鄙人才不得不匆忙趕來。王室方面也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原本就沒抱太大期望,自然也不會太失望。
莉貝爾塔斯溫順地咀嚼着,搖了搖頭。
“你又不是廚師,能有什麼辦法。況且這個也挺好喫的。說到底,你們已經盡力了,我又不是不知道。”
因爲就在莉貝爾塔斯話音落下的同時,會客廳裏的空氣,如同謊言般驟變。
“呵呵呵……妙極,妙極。”
完全沒注意到蕾米婭正用那飽含感激的眼神望着自己。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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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放輕鬆享用”這種命令,她們打死也做不到。
“我……我再去想辦法!這次一定……!”
心臟狂跳。
莉貝爾塔斯輕輕嗤笑了一聲。
莉貝爾塔斯用微笑安撫了她們,自己則繼續剛纔被打斷的思緒。
以某種形式相連的兩個次元。
不把對方當人看的眼神。視若路邊頑石、甚至野獸幼崽的眼神。
此刻他掌心之上,正躍動着紫黑交織的妖異火焰。
“噓。昨兒從領主城回來就這樣。怕是喫了什麼靈丹妙藥吧。”
她渴望的,是那層薄脆的炸衣、鹹辣入味的醃料,以及能讓人想痛飲一杯冰啤酒的、充滿刺激感的“炸雞”滋味。
那眼神,是隻有生來就享有權柄的王族纔會有的。
莉貝爾塔斯這“平靜的日常”,想必仍會持續下去吧。
“所以,請您……與我談談吧。”
“街頭小喫?”
但爲時已晚。
他話鋒一轉,看似不經意地切入了正題。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
男爵的目光,被那雙眼牢牢釘住,無法移開。
“所以你們也放輕鬆,好好享用吧。”
既然如此,地球上存在的料理,在這個世界出現的概率就很高了。
更何況,蓋曼那視線,已經越界了。
只是可能名字不同,或是使用了不同的食材,在這一帶難以尋獲罷了。
莉貝爾塔斯興致寥寥地點了點頭。
“有訪客到了。”
莉貝爾塔斯見狀,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老爺。不合您胃口嗎?”
蓋曼急促喘息着,向後退去。
男爵環顧四周。
“哈、哈哈……看來,是在下有眼無珠,未能領會領主大人的誠意……”
真是豐碩的“收穫”。
“對、對不起……!”
“既然你這麼說,那便無妨。”
不知何時,黑髮女子已近在咫尺。
“嗯,我等着。”
她想要的,並非這種奢華精緻的餐點。
“……有勞了。”
完全沒注意到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爵環顧四周。
即便是海森王國的美食家,也絕不會吝嗇讚美之詞——這是一道高水準的炸物料理。
而就在這一瞬間——
“不必了。坐下吧。”
“待到抵達王都時,他自會恢復‘完好無損’的神智,請您放心。”
雖然沒必要對王國的指令言聽計從,但也沒必要故意唱反調。
她熟練地將炸禽肉切成適口的大小,送到了莉貝爾塔斯的嘴邊。
——雖說他摟在懷裏的,不過是具冰冷屍首。
“按理說,監察不會來得這麼快。”
即便這平靜,是如同風暴之眼般、暗藏兇險的和平。
這個世界,肯定也是有炸雞的。
畢竟,行李廂中滿載着莉貝爾塔斯所贈的“厚禮”,身側還有美人在懷。
繼上次失誤之後,這次又失敗了。她心裏怎麼也無法安寧。
“西大陸新國那邊,真有像蕾米婭帶來的那種‘炸禽肉’料理嗎?”
即便如此,端坐馬車中的他,嘴角仍掛着癡癡的笑。
慵懶倚在王座旁的白髮女子,雙眸已燃起猩紅烈焰。
坐在一旁的尤蘭柔聲笑道,順手將椅子拉近坐下。
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對她而言,重要的只是那隻煩人的豬玀終於消失了。
從莉貝爾塔斯脣邊,落下一句簡短的話語。
蕾米婭縮着肩膀,重新坐回位子,同時和身旁的同伴交換了眼神。
“味道不錯。我喫飽了。”
“……咦?”
連聲音都如此悅耳。那嬌小的身軀,若是擁入懷中,想必剛好能摟個滿懷吧。
“是,您說得對。不過嘛……”
“嗯,主人……”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但在幾位人類部下聽來,這無異於一位不知何時就會將不滿指向他們的、令人提心吊膽的上司。
只不過,如果對方要談的並非什麼要緊事的話…
莉貝爾塔斯的眼角微微眯了起來。
因爲坐在旁邊的紗綾和雪的視線,簡直像要把她們腦殼射穿一樣銳利。
看清那些被他視爲“獵物”的美麗女子的真容。
“啊,是那個啊……不過那可是平民纔會喫的便宜小喫……”
姿態雖散漫,那雙眸子卻清亮有神,一瞬不瞬地望向主人。
“能幫我買來嗎?感覺會不錯。”
莉貝爾塔斯輕輕哼起了歌。
毫無相似之處的兩個世界,是絕不可能產生聯繫的。
既然如此,地球上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脫是一副典型腐敗官吏的模樣。
‘這個世界,說到底是以地球爲藍本創造出的“遊戲”世界啊。’
聽到雪的話,莉貝爾塔斯的眼眸深處閃過濃厚的興致。
比起剛纔嘗過的那種精製‘炸禽肉’,她現在更迷戀那種油膩重口的刺激味道。
他甚至覺得,這次公差說不定會變得相當‘愉快’。
倒不如說,對方要是太過激進、推行些不切實際的政策,那還更值得擔心。
“味道是好的。只是,不是我懷念的那個味道罷了。”
“是……非,非常感謝。”
這番話的算盤是:尋找新的金主,先聲奪人,好從王國這裏榨取更多稅金。
蓋曼男爵離開了領主城。
主人需要她的“知識”。
本能的恐懼讓四肢發麻。
餐桌對面,一直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到鐵板了。’
蓋曼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這番話的算盤是:尋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眼中看來是如此。
“監察官閣下,我家小姑娘似乎已經很疲憊了。”
那骯髒的慾望,明明白白地映在眼睛裏。
領地的主人更換後,王宮派遣監察官是理所當然的程序。
她的臉色已然一片慘白。
如同在看一隻蟲子。
原本滿載貪婪與算計的腦海,此刻正被漂洗成一片空白。
原本慵懶癱在沙發上的琳雪,聞言側過身,緩緩睜開了眼。
“帶進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