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哦，索勒米奧（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19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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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選在這個時候離開地下城啊……]
在精心照料索尼婭，待她完全康復後，我終於與她一同踏上了旅程。此刻的我，已是一副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模樣。
不再是那位黑髮紫瞳的高貴千金，而是化身爲一名金髮碧眼、雲遊四方的魔法師。
這並非作用在我身上的幻視魔法，而是利用了能改變髮色與瞳色的染色魔法藥水。雖然效果的持續時間不及幻視魔法長久，卻勝在更爲穩定可靠。
[謝謝你爲我操心，也謝謝你幫我籌措物資。]
“不行，瑪麗亞小姐。”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見了一隊冒險者。
“索尼婭的治療術更要緊。防身術以後慢慢學也不遲。”
清晨固然是萬物甦醒的時辰，但黎明之前，纔是最爲危險的時刻。
對說着“我不行”的人而言，期待與確信反而會成爲沉重的負擔。
與索尼婭四目相對時，她瞳孔中映出的我的眼睛，正流淌着鮮豔的紫色光芒。
確切地說，是索尼婭待在帳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褐色頭髮的冒險者則毫無猶豫地徑直衝來，一把將索尼婭擁入懷中。
若真想在此喚醒她的潛能，就該更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得很好，索尼婭。”
“不，是我的錯。都怪我太不中用……”
周邊區域早就被我的部下們清理過一遍，怪物或野獸幾乎絕跡。再者，我搭建小木屋的這個地方，本就陽光充沛。
只要她越發沉溺於自認的過失，並因此萌生掙脫的念頭，後續的計劃便會順利得多。
這柄由異常能幹的伊芙所造的弓，到我手上不過幾天工夫，居然已經能派上實戰用場了。
但我沒有那樣做。
這些是她至今仍不願相信已成爲遺物的東西。
失去親人後的恢復速度，快得驚人。即便不是至親，畢竟也是經歷過生死離別的資深冒險家吧。
看來我體內也流着弓術民族的血脈呢。
她緊抓着我的手，嗚咽着，聲音柔弱。
就在這平靜無波的第一天夜晚，我開始傳授她幾種攻擊性魔法。
“莉塔大人說得對。在關鍵時刻我什麼忙都沒幫上……往後絕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
我剛走出小屋的門，就看見已經準備妥當的索尼婭。她正等着我，發現我出來便揮手致意。
“索尼婭？”
“你一定可以的。”
我輕拍她的肩膀詢問緣由，她便將我隱約猜到的心事說出了口。
[雖然幫您備齊了行裝，但還請您務必保重，小姐。]
我正在逐漸“習慣”這份惡。
她極有可能，會成爲我絕佳的契機。
爲了準備離開地下城所需的物資，我請斯卡蕾特幫了忙。
因爲，伊芙傑琳平日的所作所爲，確實常常讓我聯想到寸步不離的大型犬，或是滿懷依戀的猴子，所以我瞬間就對她的話產生了共鳴。
她身上的傷雖已痊癒，心靈的創傷卻仍在層層加深。
“寵物……呵呵。”
索尼婭這誤會可真是離題萬里，但我聽了卻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就在那裏，我將傑克和蕾米婭的冒險者徽章，遞給了瑪麗亞。
“連蕾米婭也沒能射殺逃跑的哥布林。那些傢伙本來就狡猾又敏捷……”
瑪麗亞看着她的模樣，臉上的激動也漸漸褪去，整個人彷彿也隨之凋零。
“…對不起，導師。”
我對那樣下定決心的瑪麗亞搖了搖頭。
“索尼婭？是你！”
“勉強夠用罷了。”
“是的。畢竟元素魔法的本質，是從世界之外牽引能量。”
外表看起來完全是一副混混模樣。
“不，導師。您本該爲她感到驕傲的，我卻讓您不便多提……實在抱歉。”
“別這麼說，索尼婭。……但事到如今，您也該學着習慣這一切了。這都是爲了您自己。”
瑪麗亞僱傭的其他冒險者四散去搜尋和狩獵，營火尚未點燃的營地裏，只剩三位女性和一位男性圍坐着。
緊接着瑪麗亞的追問，讓索尼婭臉上那好不容易泛起的光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來您真的很疼愛她呢。”
索尼婭抓着我的手，正要向瑪麗亞跑去卻猛地停住；而那位褐色頭髮的冒險者則毫無猶豫地徑直衝來，一把將索尼婭擁入懷中。
領隊的女子生着與蕾米婭相似的黑眸，正率領着她的冒險團。
“恐怕只是白費力氣。”
她的表情又黯淡了下去。
“……謝謝。”
“是他們兩人的遺物。”
正是索尼婭說過的那三枚——三人同時製作，彼此刻有遠距離通訊與追蹤魔法的徽章。
我們正走在路上，於一處岩石陰影下休息時，幾隻哥布林突然從我們背後竄了出來。
而在這次襲擊中，索尼婭連一隻怪物都沒能打倒。
“索尼婭！趴下！”
“嗯，嗯……”
“沒關係。索尼婭可以做到的。”
那是滲入人心的魔法之光。
“我會爲二位安排兩位冒險家陪同。你們可以直接前往城市。我們會繼續尋找地下城的線索。”
最終，兩撥人馬決定停下腳步，在附近一條小溪邊紮營過夜。
反覆喚醒她那份“罪責感”，是必要之舉。
“關於那裏，必須進一步加強對異界座標的構築。”
“瑪麗亞，我們都到這裏了。必須接着找下去。要找到他們兩人的屍…不，要找到他們纔行。”
我們遇見了一隊冒險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學習魔法的原因。
“沒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哪位故人吧。見我出聲安慰，她連忙搖頭否認，隨即收束心神，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習慣靠在我肩上，習慣了緊握着手說話。此刻她低聲訴說的，盡是自己的過失與不足。
“咦……？”
“啊……抱歉，我不該多問的。”
不過，無論真相如何，用來指導仍是見習法師的索尼婭都綽綽有餘，這多虧了我自身所具備的魔法天賦還不算太差。
“突襲戰中法師本來就難有作爲。魔法師的優勢在於整齊的陣型下發揮威力啊。”
就這樣到了旅途第三日傍晚。
畢竟，不久前才從瑪蒙商會購得人類咒文書、匆忙習得的魔法，此刻在我手中，已然嫺熟得彷彿浸淫了數十年一般。
“這不是你的錯。”
但爲了達成目標，對“敵人”的調查必不可少。
“那個…索尼婭小姐的身體非常虛弱。雖然堅持走到了這裏，但現在看來，她恐怕很難再繼續走下去了。”
而奪去那隻哥布林性命的，是我射出的箭。
“原來您養了寵物呀？”
“啊……”
那也是她向我學習魔法的原因。
“要是我……能多練習、多領悟一些魔法……能更熟練地運用的話……朋友們是不是就不會那樣死去了？”
此刻，能開口說話的，似乎只剩下我了。
或許是因此，過了片刻，瑪麗亞便恢復了神智，抬起了頭。
“辛苦了。沒事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麗亞…姐姐？”
因爲另外三隻哥布林，也在試圖靠近或逃跑之前，便喪命於我的箭下。
從小木屋時期起，我便一直爲此做着準備。
瑪麗亞用雙手緊緊攥着那兩枚徽章，將額頭抵在上面，再也掩飾不住悲傷；而丹尼爾則不知所措地將手搭在她肩上，試圖安慰。
“傑克……雷米……”
“瑪麗亞…姐姐？”
爲首那隻哥布林撲向了索尼婭。
“那把弓……原來不是獵弓啊。”
之後除了偶爾撞見野獸，倒也沒出什麼大事。但傍晚紮營時，我又一次看到她神色黯然。
“這是……”
“呀啊！！”
聽到“失去”這個詞，索尼婭的神情突然黯淡下來，陷入了沉默——或許是想起了哪位故人吧。見我出聲安慰，她連忙搖頭否認，隨即收束心神，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
她緊緊抓着我的手，在瑪麗亞面前深深地低下了頭，像一朵已然枯萎的花。
而且，索尼婭一看到領頭的那位女性，臉上頓時綻放出光彩，這讓我確信，她必定就是蕾米婭的姐妹。
“哈啊……哈啊……”
雖然拖延公佈新地下城的危險情報確實有些棘手——無論是推遲第二次進攻的時間，還是另尋他法。
“怎麼了？”
“謝天謝地…！感謝神明…！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們嗎？！傑克呢，蕾米呢？他們在哪兒？嗯？”
雖然姐妹倆的髮色相差甚遠——蕾米婭是青灰色，眼前這位卻是赤褐色——但眉眼與面容輪廓，卻驚人地相似。
若真想在此喚醒她的潛能，就該更嚴厲地敦促她，或是爲她鋪好臺階，讓她能一步步完成力所能及之事。
確切地說，是索尼婭待在帳篷裏，而瑪麗亞、我，以及一位名叫丹尼爾的男子留在外面。
那聲音再次劃過我的心臟，但我的心臟紋絲不動，依舊維持着既定的節律。
這世界沒有發達的精神醫學，比這更有效的心理治療，恐怕就只有直接施術的催眠魔法了。
“啊，原來我每次召喚火焰後很快就力竭，是這個原因啊。”
“嗯。有個我很疼愛的孩子，老是纏着我不放，不肯讓我離開呢。”
其中包含幾種她目前就能駕馭的低消耗法術，以及兩門雖暫未掌握、但以其魔力儲備足以支撐的高階魔法。
她這份純善仍不時刺痛我的內心，但該做的事，我絕不會因此耽擱分毫。
“原來如此……謝謝您，導師。”
“話雖如此……傑克總叫我至少帶根棍棒防身……”
那份焦急與關切，不知是否發自真心，但至少與他給人的初印象不同，顯得格外投入。
“…我一點忙都幫不上。明明學了攻擊魔法……”
“真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都怪我太不中用……”
第二天，我們遭遇了一次小規模的襲擊。
“她是我……在我經歷那段迷失自我的時期時，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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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棒。做得很好，索尼婭。”
我知道大道理無濟於事。
考慮到索尼婭體力不濟，我們行進的距離比原計劃少了兩天路程。
確切地說，是我與岩石影子連接處伸出的、來自米蕾和幾隻骷髏兵的手先抓住了哥布林，隨後箭矢才射出將其了結。但除了我們，現場沒人能知道這背後的真相。
清晨固然是萬物甦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定可以的。”
這也算是從小木屋時期延續至今的日常了，所以扶她躺下、哄她入睡的動作，我已然駕輕就熟。
“索尼婭……”
我來到這個世界不過短短半月有餘，卻要指導研習魔法數年的索尼婭——這局面原本尷尬萬分。但“高貴”的權能，足以將一切粉飾得毫無破綻。
而且，要勸阻她的理由，我也早已準備充分。
[您太客氣了！那麼……我們後會有期。]
對地下城這邊，我們雖已做足防範，但凡事怕有個萬一，沒必要非得讓她去涉險尋找。
說得更準確點，這並非提升熟練度，而是‘讓它看起來像那麼回事’罷了。
不僅如此，我還特意將眉毛描得稍粗一些，平添了幾分英氣，想必看起來與平時的我更是判若兩人。
看到我這樣笑，索尼婭也情不自禁地綻開了笑容。
索尼婭將臉埋在我懷裏，哭了很久，直到幾乎昏厥般沉沉睡去。
“看來問題已經解決了，導師？”
旅程的開端，異常平靜。
爲此，伊芙和米蕾不得不帶領哥布林和骷髏兵們，去突襲了一個山賊據點，將其洗劫一空。不過整個過程倒是異常順利，沒遇到半點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