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5. 魔界的小姑娘們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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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諾侯爵求見的緣由，是稟報其領地上發生的一樁突變。

“殿下，事出緊急，冒昧覲見，實在惶恐。”

我剛踏進他的辦公廳，他便顧不上整套的禮節，深深低下頭，語速飛快地開始說明情況。

“維絲佩拉北方，通往海茵諾德領的山脈入口處出事了。”

‘上吧。’

“嗯，無妨，你繼續說。”

這正是蠶蛾的能力——可爲自身的絲賦予各種特性。眼下這道帷幕，便蘊含着強大的耐火之力。

艾爾梅斯閉上了雙眼。

開局不錯，但還不到時候。

伴隨着她的咒言，池塘中陡然射出數十道銀色流光。

‘好可怕。’

伴隨着低語，她沒入池中的指尖，在水面激起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螳螂的前肢，精準地斬開了撲面而來的灼熱龍息。

「必須找到核心。可是在那樣的烈焰洪流中，該如何……」

這無異於聯盟的一根血管被死死掐住，必將損耗整個王國的元氣。

“火焰雙足飛龍？”

「就是現在。」

這副表情，令人滿意。

— 往哪跑，小蜥蜴 — !!

這正是艾爾梅斯被稱爲“水銀郡主”的幾個原因之一。

小到一經點燃反而會燃得更旺的油性史萊姆、不懼火焰的巨型蚊羣，大到能召來雷霆的狂信徒巨魔或火焰傀儡魔像，諸如此類的存在正頻頻於整個大陸各處現身。

他的聲音裏帶着憂慮，卻並無絕望或束手無策之意。他抬起頭，用懇切而信任的目光望向我。

‘……這是？’

聽到這話，雪的嘴角才勾起一抹頑皮的笑意。

我召集了身邊最低限度的戰力，即刻動身前往維斯佩拉。

看到我這副樣子，侯爵的眼中閃現出光芒。

她很緊張，也很恐懼。

剛抵達山脈入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啊啊啊——！！！

「——『貫穿吧，吾之槍。』」

嘩啦——！

盛怒之下，它向四周噴吐烈焰，但那銀色帷幕卻只是如熱氣般搖曳晃動，並未被點燃。

若非我是魔力生物，單是這環境就足以讓人失去戰鬥力。

這條通道維繫着與海茵諾德，以及更北方那個被稱爲“糧倉之國”的卡基亞之間的物資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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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聽着耳熟，卻又透着幾分陌生。

聽了我的話，她的身體微微一僵。

這景象，酷似昔日嫉妒公利維坦所召喚的「黑湖」，以及模仿其術式的莉貝爾塔斯所使用的「利維坦之牙」。

就好比管一隻野獸叫“燃燒的火焰”，聽着實在彆扭。

艾爾梅斯第一次親眼目睹琳雪的力量。

然而，還是不夠。

“「掙脫桎梏吧，利刃。」”

雖然給它冠以“雙足飛龍”之名，但那僅僅是因爲它具有“前肢與雙翼融合”這一雙足飛龍的特徵罷了。

“懇請殿下增派援軍。倘若放任不管，整個維絲佩拉都將危在旦夕。”

銀光螳螂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熔解消散，化作一團蒼白的汞蒸汽。

譁啊啊啊——！！！

之所以此前在此領地未能處理掉它，也並非因爲那頭怪物本身特別強大。

艾爾梅斯踏上了其中最爲龐大的一隻，振翅飛向天際。

“…我來試試。”

她眼睛微微睜大，很快便領會了我的意圖，隨即用略帶嫉妒的目光瞥了一眼我身後的艾爾梅斯。

全是因爲它以自己噴吐的火焰爲養料，催生了更多低階異怪而已。

“去把它的退路封死。”

“「綻放吧，吾之羽翼。」”

她的目光順着我的視線看去。

我站起身來，隨意地抖了一下披風。

它以龐大的身軀橫亙在山脈唯一的通道上，將所有活物燃爲灰燼，瘋狂肆虐。

軌跡之中，雪的身影已然顯現，露出了她那雪白的狼耳與蓬鬆豐盈的尾巴。

火龍的咆哮聲愈發逼近，在這當口，她再次毫不猶豫地將手浸入水銀之池。

我蹙起了眉頭。現場附近的空氣，毫不誇張地說是“滾燙”的。

‘但僅憑這個還不夠。’

那一對鐮刀比鋼鐵更爲鋒利光滑，即便身處灼熱的大氣之中，依舊散發着凜冽寒光。

剛抵達山脈入口，我們就不得不面對一幅宛如世界末日的景象。

她靜靜地握緊拳頭，然後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行吧。”

問題在於，因其力量特性所致，後續災害已呈難以遏制之勢。

水銀之池，轟然爆發。

望着她遠去的背影，我叫出了下一個名字。

指向火龍張開的巨口，指向其後可能存在的『魔力核心』。

那一對鐮刀比鋼鐵更爲鋒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後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絲線交織而成的巨大銀色帷幕，開始圍困火龍的活動領域。

[相信我。]

那並非此世之物，而是應被稱爲外神，或是異神的模糊氣息所致。

而在那遠方，越過熾烈的天空，這一切熱量的源頭清晰可見。

“山火正猛烈蔓延，眼下已覆蓋了整片山脈的三成。維諾侯爵領的兵力，此刻只能在撲救烈火與討伐飛龍之間二選其一。”

艾爾梅斯的手指，筆直地指向正前方。

劇痛陣陣襲來，艾爾梅斯卻強忍痛楚，再次揮手召喚出兩座新的「水銀之池」。

“明白了。”

“我…哪裏敢當。”

火龍瞬間察覺到了異狀。

她那雙碧綠眼眸中晃過一絲慌亂。

僅僅是從遠處觀察，那份存在感便足以壓迫靈魂，喚起源於本能的恐懼。

“有把握對付它嗎？”

從一開始，每當那傢伙試圖逃往燃燒山脈的另一側時，總會有一道赤紅色的軌跡憑空閃現，精準地封鎖它的去路，並引發猛烈的爆炸。

“艾爾梅斯。”

她的實戰經驗不算豐富。雖然進行過幾次‘狩獵’，但幾乎沒有與這種壓倒性存在‘戰鬥’的經歷。

一道足以吞噬整片區域的黃色火焰瀑布，朝着她傾瀉而下。

“而且，就算你現在放棄這次機會，機會本身也不會消失。它只會落到旁邊另一個孩子的頭上。”

- 咻唰！！

烈焰與水銀交織，引發了劇烈的爆炸。

這目光清楚表明，她的沉着只是強裝出來的，心裏其實並非如此。

我稍作停頓，直視着她的眼睛，繼續說道。

這可是向身爲魔境大公、亦是魔天大公的我，證明自己忠誠與能力的絕佳良機。

‘接下來…是這個。’

眼下琳雪展現出的實力，儼然可與嫉妒公利維坦麾下，那位右翼侯爵比弗龍斯相提並論。

因爲火龍用它巨大的下頜，將螳螂的頭顱整個咬碎吞噬，部分衝擊力也隨之反噬到了召喚者——她的身上。

反倒是原本閃爍着銳利寒光的鐮刀，此刻竟反向熔化，燃燒起來。

一雙雙充滿期待與渴望的眼睛，正熱切地注視着我和艾爾梅斯。

它憑本能看穿了她纔是這羣蠶蛾的主人。

心臟劇烈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說穿了，就是人手不夠。這局面，根本輪不到我親自出馬。

一道紅色軌跡橫貫蒼穹。

艾爾梅斯咬緊牙關，強行甩開了那緊抓腳踝、如影隨形的恐懼。

“好。加油。”

據維諾侯爵描述，那是一頭全身由純粹火焰構成的怪物。

螳螂攻勢不減。它就那樣維持着斬擊之勢，徑直撲向火龍的軀幹。

從一開始，每當那傢伙試圖逃往燃燒山脈的另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簡直像踏進了一間巨大的幹蒸桑拿房；

她強嚥下湧至喉頭的鐵鏽味鮮血，頭頂的【水銀之池】開始劇烈沸騰起來。

我微微頷首，催促他說下去。

- 嘎啊啊啊——！！！

‘這意味着……那傢伙正在靠近吧。’

要想毫無顧慮地傾盡全力，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那是一隻只銀光蠶蛾，生着漆黑的觸鬚與墨般純黑的複眼，身軀則覆蓋在豐盈的銀絲繭衣之下。

譁啊啊啊！！

艾爾梅斯握緊了拳頭。緊接着，她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

——「水銀之池」。

一道閃光，連接了艾爾梅斯與火龍。

當她再次睜眼時，那雙碧綠的眸子中，已只剩下冰冷而堅定的決意。

侯爵立刻察覺到了我的疑惑，連忙補充解釋。

數十隻銀蛾映着周圍的火光，璀璨紛飛，它們環繞着龐大的火蜥蜴龍，開始優雅地翩然起舞。

這次從池中昂然升起的，是巨大的銀光螳螂上半身。

她輕輕屈膝。

剛抵達山脈入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公利維坦麾下，那位右翼侯爵比弗龍斯相提並論。

每吸一口氣，都感覺肺腑要被灼傷，喉嚨幹得冒煙。

區區一名地下城領主的部下，居然擁有足以令人聯想到魔界古老世家侯爵的力量。

我對着她，低聲說道。

——嘰——！！

而這類存在的弱點，多半在於……

說來諷刺，正是因爲這怪物正在瘋狂肆虐。

“嗯，主人……”

“唔…！”

- 咿呀啊啊——!!

身旁的一名魔導士不覺間漏出了呻吟。

艾爾梅斯口中泄出一聲低哼。

「動腦子想。」

當然，這份失態不過是瞬間的事。

是她的主人，莉貝爾塔斯的聲音。

聽到我的呼喚，如影隨形般侍立在側的少女抬起了頭。

長年累月刻在身體裏的禮儀，很快就將她的姿態端正了過來。

然而，那份恐懼與緊張並未持續太久。

螳螂的鐮刀確實劈開了火龍燃燒的身軀，但那烈焰之上的創口，轉眼間便癒合如初。

- 2 -

況且，我也沒有硬要拒絕這位忠臣懇切請求的理由。

但是，僅此而已。

明明已經是日落後時分，天空卻浸滿了硃紅色，亮如白晝；

冷汗從指縫間滲出，鞋裏的腳趾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

她知道對方很強。

雙足飛龍本就以噴吐烈焰龍息爲能事，加上“火焰”二字不免有些畫蛇添足。

閃光。緊接着，空間彷彿被切裂。

那副完全由烈焰構成的身軀，證明對方擁有類似精靈或惡靈的不定型身體。

‘我的天。’

“嗯…？”

她煩躁地將遮住視線的黑髮撩開，碧綠眼眸死死鎖定了敵人。

激戰持續，焦躁讓她的瞳孔微微顫動。

可她沒料到會強到“這種地步”。這遠超出她的想象。

她原先站立之處，只留下一抹紅色力量的殘痕。

這一次，她沒能藏住情緒。

我從那對巨大的火焰翅膀上，感受到一股熟悉卻令人不快的氣息。

火龍燃燒的雙眼，正死死地鎖定她。

‘幹得好。’

“就算你搞砸了，也不會有任何損失。無論是你，還是這周圍的一切。因爲我在這裏。”

‘這力量至少是伯爵，不，恐怕是侯爵級別？’

“出現的……是一頭巨大的火焰雙足飛龍。”

琳雪兇狠的吶喊響徹天空。

就在此時，一個低沉的聲音掠過她的腦海。

不時發生的爆炸，也並非源於魔力，僅僅是因極度不自然地凝聚起來的熱量所致。

“靜候佳音吧。”

“是，主人。”

緊接着——

就在此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塘中陡然射出數十道銀色流光。

我朝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遙遠天空中那正傾瀉着火焰洗禮的惡龍。

不，那是錯覺。是那一對鐮刀在空中交錯斬擊所引發的錯覺。

艾爾梅斯抬頭仰視着那形如火蜥蜴龍的巨大魔物。

從體型上看，它已接近幼年巨龍。

看着蛾羣與螳螂自新池中源源湧出，她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刻未停。

地面凹陷形成隕坑，塵土如柱沖天而起。

撕裂耳膜的咆哮撼動了大地。

隨即，她的思緒變得冰冷而銳利，只爲眼前的戰鬥而轉動。

那一對鐮刀比鋼鐵更爲鋒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遠天空中那正傾瀉着火焰洗禮的惡龍。

低垂的肩膀猛地抖動了一下，抬起的臉龐上，那壓抑着恐懼的決意中，交織着無法掩飾的渴望。

隨着外神影響力的逐漸增強，出現的異變怪物大多擁有與火焰、雷霆或熱量相關的疫病之力。

沒有顫抖，亦無猶豫。

這樣的存在正負責截斷後路，護衛側翼，而魔境大公本人更是親自坐鎮。

我轉過頭，望向天空。

那頭火蜥蜴龍，連神格都算不上，甚至連代行神之權能的使徒都談不上。

察覺到了明確的威脅，火蜥蜴龍率先動了。

如果艾爾梅斯真的在這裏放棄，她們絕不會讓這機會溜走。

- 嘎啊啊啊！！

然而，即便是它們，與眼前這頭炎龍的體型和存在感相比，也絕對稱得上相形見絀。

此處梗阻，絕非僅僅一領之地的危機。

嗚啊啊啊！！

從蛾身噴射而出的，是無數銀色的絲線。

“說來聽聽。”

艾爾梅斯握緊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鐮刀，此刻竟反向熔化，燃燒起來。

‘在迄今出現的異變怪物裏，這算是最大個的了。’

位於維諾西北的維絲佩拉，是海森乃至整個聯盟的重要商路樞紐之一。

那是一頭巨大的火蜥蜴龍。正如侯爵所言，是一頭通體由純粹火焰構成的火蜥蜴龍。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來試試。”

她的視線在我和那條巨龍之間來回擺動。

若非如此，區區魔物哪來資格立於大公的身側。

下意識間反覆張開又蜷起的手指，最終緊緊攥住了裙襬；原本挺得筆直的肩膀，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緊了些。

“別擔心。”

“等回去後，我們再繼續剛纔的事。”

撲面而來的熱浪遠勝夏日酷暑，簡直像踏進了一間巨大的幹蒸桑拿房；

它猛然張大巨口，其中匯聚的火焰之猛烈，遠非此前可比。

不過是一具被強大力量衝昏頭腦、肆意妄爲的空殼罷了。

然而，顏色截然不同。並非那種黏稠的深黑暗色，而是能夠映照所有光影的、純淨閃亮的銀色。

決心已定的她，將手臂筆直地伸向天空。霎時間，她腳邊的地面彷彿泉湧般，液體升騰而起，在她頭頂的虛空中匯聚成一個巨大的銀色池塘。

原本與其他侍女一同靜靜侍立的她，面露疑惑地向前邁出一步。

轟——！！

“我等尚未能勘明其真實本質，暫且只能從外表描述，還望殿下見諒。”

但她並未違抗我的命令。

明白了這一點，艾爾梅斯眼中那細微的動搖徹底消失了。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