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2-8. 純白 （3）

- 1 -

「該死的女賊，我絕不會忘記你！」

「走着瞧…！」

敗者們用傳訊魔法留下的聲音消散在森林的黑暗中。

悽慘而又狼狽不堪。

少女還不明白擁有一個名字意味着什麼。

“沒關係。”

彷彿所有的色素都缺失一般，只有雪白。

殘忍而溫暖的季節正在到來。

兩名上級領主。

她腳邊橫七豎八地躺着好幾具屍體。

她高度緊張地察言觀色。

在操控不死族的三種地下城領主中，主要由夢魘驅使的“怨靈”有一個特徵。

「呼呼。希望是件愉快的事呢。」

若能徹底散去魔力，變回普通人，也許還能治癒。

“可是…”

“這不是很好嗎？至少知道了可以治。”

這個混亂的世界。

這意味着至少要找一位精英階位以上的高階祭司。

煩躁湧上心頭，恨不得立刻撕碎這些模糊不清的東西，但不知爲何，那種情緒轉瞬即逝。

我召喚她們的理由只有一個。

聲音中充滿了深深的自責。

過了一會兒。

孩子正在笑着。

修道士的表情明顯陰沉下來。

從昏迷中醒來的少女試圖咬斷愛麗絲的脖子。

那就是——有智能。

要說完全沒有擔憂，那是假的。

以索勒米奧領地瓦萊隆男爵麾下的假身份阻擋人類入侵——這是代價。

冰冷的眼神射入森林深處。

起初連頭髮都被血染紅，看上去就像一塊血團的少女。

哥布林領主和魅魔被斬斷的軀體。作爲地下城領主而言，這結局實在寒酸。

在野外是理所當然的法則。

雖然修道士只是提了一種可能性……

——夫人也會喜歡的。

冒險者們不再來了。

看着她那副彷彿隨時會沉入夢鄉的神情，莉貝爾塔斯在心中低語。

幽靈侍女們的手觸陌生又讓人拘束。

拒絕這個提議的，正是愛麗絲本人。

據陳述，愛麗絲體內的死靈魔力在排斥聖力。

——沒關係的。

“抱歉，主人。”

雖然離開了兩個多星期，但巢穴安然無恙。

就在她打算緊緊閉上眼的瞬間，那隻手輕輕落在了她頭上。

我在村莊旅館裏聽着修道士和商會代表的對話。

我感到一陣茫然。

「“施放這個魔法的人恐怕是那個術士。傷口本身的詛咒差不多解除了。但問題是……”」

只帶着憐惜和深深的溫情。

莉貝爾塔斯瞬間感覺臉頰微微發熱，但這次她沒有躲開。

就連那緩慢優雅的動作，在少女看來也莫名帥氣。

因爲他本身就是上級高手。

莉貝爾塔斯的視線投向巨型骷髏戰士“艾克斯”的懷中。

修道士一臉惋惜地同意了。

那裏睡着一個小女孩。

“你倒是問問那孩子的狀況啊。”

修道士難掩驚愕。

「哎呀，美麗的人兒……」

“……嗯。交給你了。”

「“啊……”」

然後小心翼翼地握住莉貝爾塔斯的手，將嘴脣湊到手背上。

要不是伊芙傑琳制服了她，恐怕要出大事。

她這樣對自己辯解着。

最終，只剩下一個方法。

儘管沒有生前的記憶，只是忠實於被灌輸的角色，是殘缺不全的智能。

第一，放棄死靈法師的道路。

莉貝爾塔斯凝視了那片純白片刻，然後緩緩移開視線。

要不是皮膚上沾滿乾涸的血和灰塵，她簡直就像一尊用雪雕成的雕像。

相當於潛在的敵人增加了。

但被熱力熔化而扭曲的皮膚組織依然如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部循環資源，是不會有未來的。

面對這陌生的感情，少女僵住了。

——是，明白了。

結果，愛麗絲臉上的燒傷沒能完全消除。

——我們會讓您更漂亮！

望向森林入口，朝向人類村莊的方向。

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惜和深深的溫情。

「哎呀，真的嗎？」

提供優質裝備和靈魂的“經驗值”消失了。

‘是要懲罰我嗎？還是……’

被莉貝爾塔斯奪走獵物的地下城領主們活着回去了。

一到地下城入口，努瓦爾就像往常一樣從陰影中現身報告。

伊芙傑琳跪了下來。

因暴走的代價幾乎耗盡生命力而昏厥、遍體鱗傷的狼。

把你未曾得到的愛，給予他人吧。

一陣驟起的強風掀開了窗簾。

片刻後，沉重的聲音響起。

她們咯咯地笑了起來。

畢竟重要的不是我的英勇事蹟。

‘成長動力停滯了。’

「“那麼，就只能尋找更高階的聖職者了。”」

平安無事固然好。

魔法師從五六歲就開始積蓄魔力，而她已經太遲了。

我適當轉移了話題。

但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望是件愉快的事呢。」

沙沙。沙沙。

‘精英階位啊。’

「好期待呀！」

“把這孩子洗乾淨，好好打扮一下。親眼看看……應該會很有趣。”

“不是你的錯。敵人鐵了心要逃，人數又多。”

死水必腐。

但當她覆蓋全身的力量散去，露出的真面目卻截然不同。

雖然它們各自獻出了一條肢體，犧牲了幾十個手下，但最終還是成功逃脫。

沉睡的少女模樣無比天真無邪。

故意笑得更燦爛。

以索勒米奧領地瓦萊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罰我嗎？還是……’

如果說半天就平息了那片森林，反而會惹人懷疑。

因爲還有一個比我更沮喪的孩子。

讓新帶來的“家人”徹底成爲我的東西。

雖然他們似乎還不知道她的真面目，但很快應該就會試圖蒐集情報。

是修道士完成了首次治療的通知。

我決定暫時擱置這個問題。

一片刺眼的純白。

死靈法師、吸血鬼、夢魘。

穿着半透明連衣裙、漂浮在空中的女子。

爲了不讓我因爲自己而愧疚。

要重新集結勢力，恐怕得花上好幾年。

蒼白的皮膚，夢幻般的眼眸。

中途莉貝爾塔斯本人也出手了，但僅憑伊芙傑琳一人就能取得這樣的戰果，實在了不起。

幸好地下城領主們佈置了強大的結界，戰鬥的噪音沒有泄露到村莊。

冰冷的溼毛巾擦拭着身體，梳子解開了打結的頭髮。

頭髮、睫毛，甚至皮膚。

最終，修道士給出了兩個選擇。

因爲這次撿來的狼少女，照顧者絕不能是人類。

因爲想起了在馬車上試圖攻擊人類而被制服的事。

打扮完畢的少女被侍女們領到門前。

每次嘗試治療都會遭到排斥，抵消效果，似乎還給患者帶來了劇痛。

呼啦——！

- 3 -

「“您說已經處理完了？天啊，真是能幹啊。”」

但重要的傢伙們還是跑了。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

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讓人類接近她。

冬末。帶着初春清新氣息的風，涼颼颼的。

兩天後的早晨。

「“我知道您是在擔心我。但是……我不要。對不起。”」

“比我想象中更像樣的原石啊。”

如果在這裏捨棄魔力，也許再也無法成爲魔法師。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天的事，但我撒謊說昨晚才結束。

‘真是諷刺啊。’

那聲音裏沒有憤怒。

然而，從這些存在身上，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感情。

她這輩子感受到的感情只有這些。

「“話說回來，那孩子的狀況如何？治療順利嗎？”」

“把這孩子洗乾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美麗的人兒……」

侍女們咯咯笑着，穿牆消失了。

“……是，小姐。謝謝您。”

但我隱藏了這種心情。

[嗷嗚嗚——！！]

因爲眼下有更緊迫的事。

而且，她需要力量。

「我能爲您做些什麼嗎？」

——天哪，您居然一直藏着這副模樣！

我深深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黑色面紗下露出的，是繃帶和變淡的燒傷痕跡。

‘哪有逃避騎士誓言的主人。’

需要力量的人比比皆是。

但能溝通、能完成細緻的工作，已經是相當特別的優點了。

少女走近後，女子抬起了手。

「“孩子啊……”」

莉貝爾塔斯走向抬着轎子等候的骷髏兵們。

殺氣。敵意。恐懼。瘋狂。

少女茫然地仰望着女子。

“是。我會在此整理區域。那孩子我也會照看，請您放心去吧。”

「地下城那邊沒什麼特別的事。」

覆蓋皮膚和胸口的黏滑油液。

若能徹底散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惜和深深的溫情。

但莉貝爾塔斯嘴角卻揚起一道弧線。

但與此同時，這也是個不妙的信號。

聲音雖然陰森，但其中蘊含的情感卻是純粹的期待。

——希望是個可愛的小姑娘呢。

溫暖的體溫。

‘不過，現在先……’

沒有外部刺激，只在內部循環資源，是不會有未來的。

那是足以擔任一城主教的人物。

梳理頭髮的手指間沒有憤怒，也沒有責備。

但這個名字的餘音，並不讓她討厭。

她彎起紫羅蘭色的眼眸，嘴角浮現出一抹微笑。

「“恐怕是死靈法術的力量在阻礙。”」

馬車上發生的騷動浮現在腦海。

“我想你們會喜歡的。”

膿液和潰爛消退了很多，疼痛也消失了。

我鬆了口氣，卻也嚥下了一絲苦澀。

- 2 -

觸碰首領所有物的人會受罰。

“我得去村子一趟。愛麗絲的事也已經辦完了。”

“本來一開始就是強人所難嘛。成果已經很夠了。”

回到馬車上，我緊緊握住愛麗絲的手，儘可能溫柔地說：

“從今往後，我就叫你‘琳雪’了。”

其實清理森林魔物是前天的事，但我撒謊說昨晚才結束。

通過“死靈法師之眼”傳來了消息。

辦公室地面上繪製的魔法陣上方升起灰白的煙霧，其中浮現出兩個人影。

女子託着下巴凝視少女，然後勾了勾手指。

柔軟而溫暖的觸感。

因爲現在這個孩子需要的不是絕望，而是信念。

回到地下城時，已經是三月中旬。

她的臉頰，染上了紅暈。

因爲觸摸自己的手指間感覺不到敵意。

伊芙傑琳深深鞠了一躬。

「應召而來，小姐。」

- 4 -

救了自己的人。

伊芙傑琳甩掉劍上的鮮血。

——請到這邊來。

「“我不要。”」

現在，該馴服野獸了。

生平第一次向她伸出手的人。

因爲她從未學過該如何應對。

冥冥之中，彷彿有誰在低語：

少女本能地縮了縮肩膀。

——您真是美極了。

是連我這個魔族都難以接近的“真正”聖職者。

但也不是眼下就要發愁的事。

是怨靈侍女。

這份成熟，反而像刀一樣更深地刺進我的胸口。

那個將戰場染成血紅的瘋狂主角。

這是狼，第一次擁有家人的瞬間。

必須找到解決辦法。

「“孩子啊。我知道你對自己學的力量感到自豪，但那力量是邪惡的……”」

這或許也是命運吧。

在野外長大的野獸眼裏，人類不是敵人就是獵物。

但我決定，要給她注入希望。

她輕撫着雪的臉頰，低聲呢喃道：

實際上，那觸感的溫暖太過甜美，她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

剛剛讓一個孩子獨立，轉眼間又把另一個孩子擁入懷中。

她平靜地說出了理由。

‘是因爲那孩子發狂纔可能的。’

上級領主們遭受的損失是毀滅性的。

讓人難以置信，就在剛纔，她還是那個打爆怪物頭顱、咬碎心臟的怪物。

“…我沒能全殲他們。”

還有輕飄飄的布料。

“歡迎你，來到我身邊。”

門開了，昏暗的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片森林，反而會惹人懷疑。

門開了，昏暗的房間深處，一位女子優雅地翹着腿坐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