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話 風暴 (1)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55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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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拉躺在牀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房間裏死一般寂靜,只有她不時傳出的急促喘息和微弱呻吟。
被冷汗浸透的被子緊緊貼在她蒼白的肌膚上,那張本就白皙的臉,此刻已找不出更貼切的詞來形容那份慘淡。
她顫抖的手指反覆攥緊又鬆開被角,任誰看了,都明白這絕非小病。
一位魔王后臥病在牀,若此時發覺有人暗中下手……
‘這…分明是…!’
“莉塔……”
- 噝……………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藉助利維坦的力量,陷入“假死”或許更好。
“無妨,殿下。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這輩子唯一的長處就是體魄強健……結果現在竟躺在這病牀上……真是說不出的彆扭。”
意味着魔王已然開始行動。
緩慢,卻清晰地變得強盛起來。
——莫非真的。
化作喬安娜模樣的莉貝爾塔斯,輕聲開口問道。
那些深受魔王寵愛的女子,便是魔王后。
“是我太蠢了。”
然而這條法則,在魔王與魔王后之間並不適用。
她派往利維坦大公處的侍女,那位身負嫉妒血脈的女子,未能返回此地。
就在御醫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的指示迅速而精準。
“陛下的御醫……已前往斯特拉殿下的寢宮。”
賽米拉絕非不解其中深意之人。
並非家人的性命或家族的名譽不重要,但她,最想讓自己活下去。
那可是在魔界——甚至放眼整個世界,都堪稱體魄最堅韌、再生能力最強的女性。
每當這單調的敲擊聲在黑暗中迴盪,整座大殿彷彿都在微微震顫。
侍女往來,幾乎等同於他們之間關係的明證。
因此,當利維坦詢問她的意願時,她便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願望和盤托出。
絕非通過直接攻擊來擊倒她。
莉貝爾塔斯沉默地注視着這一切。
侍女瞥見那幾乎咧到耳根的可怖笑容,頓時渾身一顫,慌忙低下頭去。
侍女長就在身後,但她只是靜默地肅立着,一言不發。
——伊什塔爾魔王后,竟背叛了我嗎?
“嗯哼。”
因此,要成爲他的妻子,天賦要求便歸結爲一點:
換言之,魔王后這個位置,是賦予那些能讓魔王無所顧忌、共度春宵,並能讓他傾注些許情感的對象的權威席位。
他們心知肚明。
所幸,對方的判斷標準,似乎也沒那麼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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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合適的時機,我會讓你看起來像是已赴“黃泉”。
在他面前深深低着頭的,正是賽米拉派來的侍女。
這位魔族侍女喬安娜的容貌,雖不及魔王后那般驚豔,
‘愚不可及。’
用不帶絲毫情感的聲線低語着的她,驀然睜開了眼睛。
這是利用從賽米拉送來的“禮物”中檢測出的利維坦之毒,加以改造而成的東西。
魔宮御醫的嘴脣微微顫抖,內心緊張不已,原因正在於此。
——不必。多虧你的幫助,我才得以獲得新的機會。
“陛下的情況如何?御醫大人。”
諷刺的是,她的背叛,恰恰源自賽米拉那毫無慈悲的“慈悲”。
御醫方纔一時被她容顏攝去心神,此刻又清了清嗓子。
更遑論,那位平日裏從不刻意收斂力量的大人了。
他的嘴角泛起一絲笑容,那笑容冰冷徹骨,毫無溫度可言。
魔王御醫這個職位,平日裏其實跟閒職沒什麼兩樣。
‘這是想先下手斬斷聯繫啊……’
明明已聽聞她踏入了利維坦宮殿的消息。
正用魔力探查斯特拉全身的他,那股蔓延全身的顫抖,漸漸平息了。
她所圖謀的,乃是第二魔王后斯特拉的失勢。
雖說職責是照看絕對者及其家人的身體健康,但伺候的對象幾乎不會生病受傷。
聽着侍女長那因極度顫抖而變調的聲音,賽米拉在鏡前闔上了雙眼。
這意味着什麼。
“真是愚不可及。”
那雙迸發光芒的碧綠眼眸,正盤繞着殺氣,明滅不定。
之所以讓她真的染病,自有緣由。
“此事…必須…即刻稟報陛下。”
我握住了她抬起的手臂。
……不,是我心底那片冰封許久的東西,正在悄然融化。
“派去的侍女……尚未歸來,殿下。”
他在魔宮生活了不短的歲月,心裏很清楚這意味着什麼。
她的失望與怒火併未指向他處,而是對準了她自己。
且不論戰鬥力如何,單論自我保護與生存能力,她們絕對是最頂尖的存在。
“那樁投毒案是第一魔王后殿下的手筆!千真萬確…!”
“您的意思是…”
御醫的聲音在顫抖。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同目睹這一切的,究竟是誰。
然而,偏偏是這樣一位魔王后,竟然病倒了。
他臉上籠罩的恐懼,正是因爲他深知此病意味着什麼。
其一,是真心關切斯特拉的狀況;
‘總得先懷上了,纔有資格談生不生孩子吧。’
旁人或許能騙過,但魔王卻不行。
因爲她覺得,這恐怕正是此刻利維坦所求。
按理說,直接殺掉一個人,遠比讓他看起來瀕臨死亡要簡單得多。
連賽米拉都已背叛,他豈能擔保眼前這個女人不會再度反水。
‘能在牀笫之間承受住魔王魔力的堅韌性。’
御醫用顫抖不止的手開始收拾診療器具。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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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一片冰涼。但不知爲何,卻彷彿又透着一絲溫度。
我沒有抬頭,只是輕輕摩挲着她的手,作爲對她疑問的回應。
——你的願望,我收下了。
她也已經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
也就是說,如今的魔王后們,並非僅憑美貌或顯赫出身被選中的。
這也就足夠了。
隨着夜色漸濃,室內的空氣也如嚴冬寒冰般迅速冷徹下來。
侍女長就在身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方一日身居其位,便絕不能讓她倒下。
發現我不是喬安娜,而是莉貝爾塔斯時,她曾臉色煞白,直呼這是大不敬。
魔王是君臨者,亦是絕對者。
利維坦欣然點頭應允。
他的嘴脣哆嗦着。侍女長臉色蒼白,斯特拉也咬住了下脣。
當然,除了因爲要直面氣場與力量都強大無比的魔王及其伴侶,所以他自身魔力修爲必須極爲高深這一點之外。
這聲音裏蘊含着兩層意思。
“有回信了麼。”
字面意思,毫不誇張。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牆上火把在風中搖曳不定,投下的陰影如同扭曲的舞者,順着牆壁瘋狂扭動。
“當真……?”
再年輕漂亮又有什麼用呢?
‘她們的權力,說到底不都來自那一夜之間麼!’
縱使是再強大的超人,要在行夫妻之禮時維持絕對的專注力,也絕非易事。
‘嫉妒公大人說不定…會饒我一命!’
“情況怎麼樣了……?”
‘而這,便是魔王后權勢的根基。’
就連並非賽米拉所爲之事,她也添油加醋,硬說成是對方所爲。
否則,“那位”便會從王座上起身。
‘他已經察覺了。’
她堅信自己終於得救了。
鏡中映出的那雙碧綠眼眸,寒光凜冽。
此刻正侵蝕着斯特拉身體的,是貨真價實的“病症”氣息。
擺在這女人面前的,無非兩條路。
‘但不是現在。’
“咳、嗯哼……”
這位素日裏只憑職務權力安靜度日的御醫,時隔多年,終於又攤上了一件與職位相稱、令人膽寒的棘手差事。
即便概率再低,終究還是有可能誕下子嗣的。
他首先向侍女恭敬地行了一禮。
是繼承人,或是有可能成爲繼承人的孩子。
“只要熬過這一次,往後就不會再讓您受這份罪了。”
侍女長面容冰冷僵直地問道,御醫立刻微微顫抖着搖了搖頭。
因爲他知道,此刻與他一同目睹這一切的,究竟是誰。
恢復神智的御醫,臉色再度凝重起來。
換言之,平時對他的能力要求,大致與人類的穩婆或治療師相差無幾——
呼嗚嗚——!
當然,除了因爲要直面氣場與力量都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中迴盪,整座大殿彷彿都在微微震顫。
窗簾被粗暴地掀起,拍打聲宛如某人的淒厲慘叫。
“但像陛下這般高等魔族,此病自然發病的概率幾乎爲零。陛下體內檢測出的藥物,削弱了陛下的抵抗力,正是在龍體虛弱的這段間隙,病毒纔開始肆虐的。”
‘確認魔王與魔王后同寢後的妊娠情況。’
渾然不知自己這垂死掙扎,只會讓本就洶湧的驚濤駭浪變得更加狂暴。
“派人去文書處。把送往斯特拉宮殿的禮單,以及送入我宮殿的禮單記錄,全部拿到手。”
‘“若遭逢敵襲,表現出這等程度的狼狽,倒也無妨。”’
他心中雖已確信這是某人的毒手,但他並非有權對此事直接做出判斷的主體。
俯視着這樣的她,利維坦在心底也露出了微笑。
在這崇尚力量的魔界,他那與名號相稱的強大魔力自不待言。
她話音裏浸滿了濃重的失望。不,那更像是壓抑的憤怒。
但那雙眼眸,卻異常清明。
若能承受魔王之夜乃是魔王后的核心資質,那麼沒有比這更露骨的針對性攻擊了。
御醫將一句不能宣之於口的話,硬生生嚥了下去。
既然無論如何都是死路一條,倒不如藉助利維坦的力量,陷入“假死”或許更好。
要麼受我利維坦掌控,要麼——就此殞命。
“感激不盡…!”
我暫時把這份心緒強壓了下去。
狂風毫無預兆地灌入魔宮的每一扇窗戶。
通常,絕對者的配偶所掌握的權力根基,往往是與絕對者共同孕育的子嗣。
其二,則是示意御醫:冷靜下來。
“竟敢對身居魔王后之位的女人出手。”
“是的,陛下。請問……該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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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意義不明的、竊竊私語般的聲音。
對方顯然意圖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身體健康,但伺候的對象幾乎不會生病受傷。
他只是一介提供輔助判斷的角色。
不過,他日常工作中倒有一項重中之重。
但莉貝爾塔斯的儀態舉止,卻足以讓這份容顏的印象變得更加動人。
‘無非是身子骨最硬朗,或是恢復力最強罷了。’
儘管下達這指示時,她尚不知這正中某人下懷。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位”的存在感。
碧綠眼眸之下,綻開一抹森然的笑意。
咚。咚。咚。
她原本只是奉命前來確認事實真僞,此刻卻連帶着將賽米拉的意圖也全盤托出。
“是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真……?”
“呵,是麼。”
御醫那原本長滿銀白鬍須的臉,此刻變得與鬍鬚一般慘白。
對方顯然意圖先製造斷絕關係的假象,再暗中謀劃什麼。
“您太客氣了。”
風聲之中,彷彿混雜着某種聲音。
動人到幾乎讓人忘卻眼前事態的嚴峻。
“居然相信那種成事不足的貨色,還把計劃推進下去……”
當然,她並未忘記自己該做什麼。
風暴降臨的前奏,已經奏響。
每當這單調的敲擊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受住魔王魔力的堅韌性。’
此病最致命的兩大症狀:魔力調用受阻,魔力抗性削弱。
她的臉依舊白得嚇人,嘴脣也泛着烏紫色。
夜裏同房之後,第二天早上怕是就得變成一具屍體給擡出來。
臉上閃爍着希望的光芒。
縱使結果看似相同,但只要對方一日身居其位,便絕不能讓她倒下。
正是此事。
“比想象中……要難受得多啊……”
而促成這一切的條件,已然齊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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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醫那原本長滿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指向他處,而是對準了她自己。
“陛下他…現在…正罹患‘夢魘熱病’…”
臉上雖仍佈滿困惑,但總算尋回了幾分冷靜。
絕不是裝病能演出來的模樣。事實上,這也的確不全是裝的。
他那雙迸發光芒的碧綠眼眸撕裂了周圍的黑暗,光芒中盤繞着銳利的殺氣。
“多謝了,侍女閣下。託您的福,老夫總算穩住了心神。”
王座之上,利維坦用手指叩擊着扶手。
至少可以確定,這絕非自然病症。
——好。你想要什麼?向我傳遞這樣的消息,淪爲背叛者,總該有個理由。
‘陛下必將震怒……!’
“是,正是如此…!賽米拉殿下想把所有事情,甚至包括她自己那份,全都栽贓到大公殿下您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