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話 差距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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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瀝瀝——

倘若大地之上盛開的是血色盛宴，那麼蒼穹之巔上演的，便是光與暗的狂舞。

兩位主宰的碰撞，呈現出唯有神話中才得一見的壯麗景象。

紗綾的劍尖無聲地劃過虛空。

我見過的魔物與魔族也算不少，其魔力不僅與之相去甚遠，甚至連規律相似的都幾乎沒有。

雖剛從封印中掙脫不久，尚未能運使全部力量，但那積澱的威壓與求生本能，卻絕不容小覷。

緊隨其後迸發的赤金色雷光，分裂成數十道，將天幕撕得粉碎。

她眼中的赤金色光芒愈發熾烈燃燒，羽翼也隨之迸發出更爲華麗的光與熱。

她的聲音裏混雜着憤怒與失望。

派蒙這才猛然想起。

而這般變化，在地面上也同樣上演着。

‘沒有……空隙！’

“……嗯？”

“……這種程度。”

整個空間扭曲，數百條鎖鏈同時向紗綾所在之處集中收束。

她在不自知中攥緊了裙襬，將全部力量凝於一點。

此言一出，派蒙那九隻眼瞳全都驚駭地瞪至極限。

他剛被擊飛的瞬間，變形術士便已化作巨型傀儡魔像，補上了他的空位。

-我來擋！接下她那招！

一副全然沒把眼前的廝殺放在眼裏的模樣。

“就讓它放着吧。”

“見鬼，再生速度變慢了…！”

“一切……都已無法挽回了。”

那女子的劍擊，早已超越單純的迅捷與破壞，正如同在否定他“束縛”的權能本身，不斷斬切着空間的法則。

一聲不甚滿意的低哼不自覺地從我喉間逸出。

嘩啦——！！

那並非單純的物理束縛。

即便她們已晉升君主級，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嗒嗒——！！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如往日那般，將神聖的衣裝穿得整整齊齊。

“頭冠您想佩戴哪一頂呢？”

“哼嗯。”

但紗綾那邊，情況略有不同。

我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修正球。

唰——!!

戰鬥陷入了勢均力敵的膠着。

‘必須先除掉地下城領主……！’

對於我的疑問，艾絲特爾誠實地回答道。

與此同時，天上的局勢也在悄然生變。

巨大的陰影陡然升起，將我們三人的身影瞬間吞沒。

窸窸窣窣……

紗綾環顧四周，臉上頭一次掠過一絲焦躁。

但這也不過轉瞬，嘴角便再度掛上了殘忍的笑意。

這個疑問尚未成形，一種陌生至極的感覺便狠狠擊穿了她的腦海。

但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它們如同活蛇般蠕動着，在虛空中織成一張巨大的蛛網。派蒙則騎乘着生有九支犄角的漆黑軍馬，悠然馳騁於鎖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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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敢對我主圖謀不軌。”

也太過傲慢。

即便五人聯手，也僅僅勉強將她困在此地而已。

我正通過兩枚水晶球，觀看着戰鬥的形勢。

隨着派蒙的手勢，天空被“撕裂”了。

“不清楚。上次他們並未出現在世上，所以……”

然而，魔像那碩大的拳頭尚未觸及琳雪，便被她一記踢擊深深砸出了凹痕。

倒不如說，紗綾能將對方壓制到這般地步，已然相當了不起了。

她的身姿，宛如在雲端起舞的光之女神本身。

“是，主人。”

起初感受到他們的魔力時明明頗爲強悍，可這實力連一半都不到，令她大失所望。

琳雪撕裂空間揮來的一拳，狠狠砸在盾牌之上。

雖說有兩位氣勢不凡的女騎士如護衛般守在前方，可作爲親臨戰場的君主，這排場未免太過寒酸……

鎖鏈如瀑布般傾瀉。

連續的落雷擊碎了詛咒鎖鏈，紗綾重新擺好了戰鬥架勢。

隨着戰鬥持續，派蒙那因封印而鈍化的感官，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全盛時期復甦。

雖說開局佔優，可隨着時間的推移，對手正逐步恢復實力，天平便開始漸漸傾斜。

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

速度雖然減緩，但那一擊蘊含的沉重威力，已是天壤之別。

轟轟轟隆——！！！

再睜眼時，我們已置身於一片被奇異光彩籠罩的原野，天地間盡是斑斕色彩。

他身上那套舊禮服早已破爛不堪，看不出原樣，慘白的臉上冷汗涔涔。

都有數十根鎖鏈發出哀鳴，應聲而斷。

“魔物毫無徵兆地從聖國疆域噴湧而出，整片大陸隨即陷入劇烈的混亂。而當世人發現罪魁禍首竟是阿斯塔羅特與諸位大主教時……”

嘩啦啦——

這份獨特，反倒勾起了我的好奇。

面具染上冰藍之色，她的劍勢隨之改變。

琳雪胸中怒火翻騰。

砰——！！

伊芙傑琳恭敬地垂首應道。

然而，派蒙只需一揮手，便能從裂隙中喚出數倍於此的鎖鏈。

伊芙傑琳的眼神，冰冷地沉了下去。

四周瀰漫的部分鎖鏈化爲黑霧，攪亂了紗綾的感知。

每當那對黃金羽翼振翅，她的身形便不留絲毫殘影地躍遷於空間之中，傾瀉出強擊。

“然後呢？”

即便如此，這五名魔族依舊頑強地糾纏着。

砰！砰！砰！

“該死，一個人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色彩反轉，重力方向顛倒，聲音扭曲爲光線，光線又異化成痛楚，擾亂了所有感官。

那魔族逸散出的魔力，氣質尤爲詭異。

黑騎士的身體被撞飛出去，狼狽地在地上、樹幹與岩石上連續彈跳翻滾。

‘這片土地的地下城領主……！’

我明白她的心情。

巨大的陰影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依然顯得遊刃有餘，穩佔上風。

-製造破綻！必須再次施加詛咒！

她的手指輕柔地在我髮間穿梭打理。

抑或是以地下城領主的角度。

這個疑問尚未成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依然顯得遊刃有餘，穩佔上風。

即便因無可奈何的原因而有些感覺遲鈍，也絕非只會驚慌失措之輩。

一切，彷彿虛假的幻象。

半闔的眼簾下，一抹幽紫眸光凌空一掃，隨即，她便勾起一抹興致盎然的深邃笑意。

這種時候還有心情喝茶？這真是地下城領主該有的作派嗎？

但她並未動搖。

這是一場永無止境的矛與盾的攻防。

“太弱了。”

“這、這根本是犯規啊…！”

雪那邊的局面堪稱壓倒性的有利。

這個疑問尚未成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正流轉着冰冷的光華。

這位地下城領主非但沒參與戰鬥，反倒悠閒地坐在幽靈侍女們佈置好的桌旁，端起了茶杯。

始終不顯情緒的**黑騎士**，頭一次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但他的聲音裏也已透出疲態。

“主人。”

是失去的實感。

兩位王權者魔力碰撞產生的轟鳴與斑斕色彩，正逐漸盈滿整片天空。

而遠離了核心的領主，力量則會相對削弱。

紗綾不自覺地發出一聲悶哼，但也僅此而已。

眼下或許看似勢均力敵，但勝負實則早已註定。

“看來阿斯塔羅特強大了許多。”

就在那一剎那。

構成這洪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拉倫特要塞，執政室。

終於現身之人，是一位有着漆黑夜發、身着黑色禮裙的女性。

“唔嗯…？”

他們並不知道。

然而，她的對手——派蒙，也絕非等閒之輩。

“集中精神！稍有鬆懈就會沒命！”

視野扭曲，聲音雜亂地衝擊耳膜的詛咒魔法。

“好了。”

紗綾全力試圖刺穿派蒙的防禦，而派蒙則在逐漸找回感覺的同時，開始反過來壓制紗綾。

她話音微頓，貝齒輕咬下脣，面色沉鬱地繼續說了下去。

每一次紗綾振翅，每一道雷電掠過。

“唔呃…！”

令人驚訝的是，這已是這場戰鬥中反覆上演的景象。

派蒙的視線，猛地投向正悠然品茶的莉貝爾塔斯。

“那傢伙…真是聖國準備的暗招嗎？”

“捉迷藏的遊戲，就到此爲止吧。可愛的小鷹隼。”

叮鈴……叮鈴……

地上慘烈的激鬥也好，天上華麗的攻防也罷。

地面被整個掀起不說，光是餘波就震得魔族衆人身形踉蹌。

劍鋒由疾風驟雨般的快攻，轉爲能壓垮一切的最強一擊。

“是的，您說得沒錯。”

她手中的利刃，正流轉着冰冷的光華。

宛如在宣告，冥府之門於此開啓。

裂隙之下，四名幽靈侍女抬着的巨大遮陽華蓋率先顯形。

“我的劍，不會折斷。”

派蒙全力構築的障壁上，竟綻開了裂痕。

然而，就在下一刻。

數千條鎖鏈絞纏而上，只爲將紗綾困住哪怕一瞬。與此同時，派蒙的手徑直探出。

這一劍的力道、速度、威勢，都遠非先前可比。

雪的實力分明凌駕於他們任何一人，但五人那纏鬥不休的緊密配合，卻如無形的鎖鏈，有效絆住了她的步伐。

她的拳頭砸向大地，狂暴的衝擊波向四周席捲而去。

琳雪面無表情地低語。

雖說高層近乎仇敵，但在普通的聖職者中，想必也有許多她熟識、交好的友人吧。

然而，他們的預判完全落空。

“有意思。對嘛，這樣纔有資格當我的玩具！”

“竟敢……”

正因我瞭解她，纔會確信——這份情感，絕不會妨礙她將那些“該做的事”爲我完成。

直到此刻，她才驚覺。

擋下紗綾隨後斬來的一擊，派蒙的臉上頓時寫滿驚愕。

“主人來了。可不能……再這麼丟臉了……”

戰場上所有的人，彷彿約定好了一般，動作齊齊一滯。

但這從容不過是表象。

吸血鬼咬牙切齒地低吼。

魔力湧動，覆蓋周身，我身上的衣物隨之改換。

轟轟轟隆——!!!

咔咔咔嗒！！

可她畢竟是二百年前令大陸陷入恐慌的遠古魔族。

自那道烙印於天穹的創口深處，無邊的黑暗之中，一股洪流奔湧而出。

就在片刻之前，雙方尚且勢均力敵，對手卻驟然判若兩人。

我打了個響指。

構成這洪流的，是數量極其龐大的黑色鎖鏈。

僅是幾下觸碰，髮絲便已服帖順滑，一絲不亂。

派蒙一行人瞬間被極致的緊張感所籠罩。

僅此一劍。

紗綾的視野瞬間扭曲。

他意在“禁錮”並“掠奪”空間本身，如鍛造牢籠般，要將她困死其中。

與派蒙打開的那種截然不同，這是一道更加穩固、更顯深邃的空間裂隙。

與地下城領主締結契約的魔物，會在領主附近獲得更強的力量。

每一道斬擊都蘊含着足以輕鬆劈開城牆的銳利，攻勢連綿不絕。

“但是，僅憑這樣，還觸及不到我。”

對上級的憎恨，終究無法斬斷對故友的情感。

有樣東西飛過空中的景象，映入了派蒙的眼簾。

咔吱吱吱——!!

派矇眼中閃過純然的驚歎。

依舊只是故作從容罷了。

派蒙大驚失色。

‘對了……！’

黑騎士再度召喚出巨大盾牌，厲聲喝道。

同時應對五名魔族，她依然顯得遊刃有餘，穩佔上風。

接連不斷的衝擊彷彿要將他的軀體震散。

變形術士發出悲鳴。

僅僅是她現身於此，戰局便已天翻地覆。

“……什麼？”

她倆的手搭上來，總能讓我心頭一暖——雖說我平時不太容易表露情緒。

「消魂斷腸·凍月淚音」

僅僅是簡單的一個響指。結果卻絕不簡單。

那是塵封太久，以至於未能立刻浮現的記憶。

“弱得…提不起勁。”

“一羣廢物。”

向她延伸而去的數百條鎖鏈與詛咒霧氣，便被整個擊碎、煙消雲散。

即便她們已晉升君主級，可同級別的老牌地下城領主，單論面板實力便高出五成不止。

派蒙端坐於黑馬之上，從容微笑。

同一時刻。克拉倫特要塞，執政室。

“主人……”

“還沒完……！”

“走吧，去親眼瞧瞧。”

而在那華蓋的陰影之中，一股存在感正逐漸膨脹、愈發鮮明。

派蒙笑着打了個響指，紗綾周身的空間本身便開始扭曲畸變。

更可恨的是，這幫傢伙竟敢利用主人的幻影施展詛咒。

‘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們料定，這位地下城領主即將展現真正的力量。

只見琳雪單手從地面向空中猛然一揚，自地底迸發的爆炸頃刻吞噬了五名魔族。

- 隆隆——！！

“不賴嘛。不愧是名門之後？”

這種時候還有心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揚，自地底迸發的爆炸頃刻吞噬了五名魔族。

她榨取了全部力量。

無論是以魔法師的角度，還是以魔族的角度……

喀嗒嗒——！！

‘…很強。’

紗綾無意識地呢喃出聲。

打破這詭異寂靜的，是一串清脆而幽冷的鈴聲。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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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就在片刻之前，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咔咔嗒！！

轟隆隆隆——!!!

與之前不同，派蒙這鎖鏈構成的帷幕，既無利刃可入的破綻，亦無強行突入的空隙。

‘既然如此……！’

“……我記得，那之後聖國與魯格尼薩，其規模都縮減了近半。”

餘下之事，不過是親臨現場，取回戰利品罷了。

‘……我的手臂？’

“這怎麼可能…！”

白色睡衣僅在瞬息之間，便化作一襲漆黑長裙。而伊芙傑琳則走近前來，爲我整理髮絲。

水晶球中，映出那名魔族不斷召喚出漆黑鎖鏈與帷幕，與紗綾纏鬥的景象。

就在大地中央，空間被硬生生撕開一道漆黑的裂口。

一道彷彿要劈開大地與蒼穹的駭人斬擊，早已掠過，並將她的手臂斬斷。

這話倒也不必說破。

此刻與其說是清晨，不如說更接近凌晨。即便如此，一聽到我的傳喚便毫不猶豫趕來的，我的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