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話 訂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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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 咚 —— 咚 ——

魔界心臟，魔都萬魔殿。

其南方的大廣場上，撼天動地的鼓聲響徹雲霄。

轟隆隆——！！

“大公之間，竟能有這般情誼？”

抵達儀式會場的我們，從貝希摩斯的背上下來，互相挽着手臂，向前走去。

作爲即將成爲那位“夫人”的賽莉卡，同樣能自如運用這份權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當人羣發現她們的瞬間，原本喧嚷得幾乎要掀翻天空的騷動，竟像謊言般驟然平息。

哇啊啊啊啊 —— !!!!

她親自出來迎接莉貝爾塔斯了。

必須往上追溯四代，其中有任一人曾擁有貴族爵位，纔會被授予居住資格。

至少，爲了此刻正緊緊抓着我的手、掩不住緊張神色的，我的未婚妻賽莉卡。

緊接着，提亞瑪特沖天而起，口中吐出了威嚴的咒言。

街道剛剛肅清，緊接着，一道莊嚴洪亮的號角聲便劃過長街。

即便是比起察言觀色、更珍視表達自我情感的她，面對此情此景也難免會緊張吧。

她那噗嗤一笑的甜美笑容，彷彿有着魔法般的力量，讓我的心也變得輕盈起來。

讚頌魔界與魔王的頌詞。所有慶典開始時的第一道儀式。廣場再次因隨之而起的應和聲而震顫。

通過魔道具看到莉貝爾塔斯的人羣，接二連三地嚥了口唾沫。

說是數百萬，實際上就算有人說有數千萬，那人羣的規模也足以令人信服。

如血染就、閃耀着美麗暗紅光澤的鱗片，彷彿要將本就赤紅的天空浸染得更加深邃。

在這宏偉行列的中心，莉貝爾塔斯的視線從人羣移開，凝視着前方的一點。

“是啊。”

騎乘着飛行獸或生有雙翼的魔族，更是遮蔽了天空，目光齊刷刷投向中央。

美到讓人愣了一瞬，才遲一步感受到她身上那壓倒性的威勢。

而展現在我們面前的，是字面意義上、看不到盡頭的一千級臺階。

這數量比起上次大公授予儀式時還要多。

伊芙傑琳拔劍出鞘，直指蒼穹，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嘯。

歡呼聲驟然一滯，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嘈雜低語，瞬間淹沒了廣場。

她的容貌，同樣不輸給莉貝爾塔斯。

那咒言，瞬息間化作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威壓。

大公的訂婚儀式絕非私事。

咚 — 咚 —

在那無數的頌讚之中。在完全敞開的榮耀之門彼端。

身披甲冑的巨獸每踏出一步，街道堅硬的岩石都無法承受，綻開蛛網般的裂痕，隨即崩碎。

數萬兵器整齊劃一、迴歸原位的餘波，本身便化作了一道巨大的衝擊。

她是另一位魔界大公的子嗣，是現任王后珍視的異母妹妹，更是魔王陛下所愛重之人。

“在那裏！”

儘管這些視線並非朝向自己，但只要站在承受着所有目光的那個存在身邊，胸口便已湧起難以言喻的澎湃心潮。

因此，平日裏就連身份低於平民的魔族也嚴禁踏入，但今天是個例外。

“是狂氣的魔天大公！”

五條令人望而生畏的修長頸項，以及那雙足以遮蔽整段城牆的遮天巨翼。

“連傳言的一半都沒能描述出來啊……”

“是陛下…！”

- 哇啊啊啊啊！！！

“嗯。有你在。”

狂氣的魔天大公。

“不，我要說的正是這個。即便那是事實，如今也已毫無意義了。”

“天哪，殺戮公大人竟然親自駕臨！”

今日的主角，正端坐其上。

即便如此，目睹此景的人們依舊難以輕易回神。

呼啦——！

一人是擁有彷彿能吞噬深邃黑暗的烏黑長髮、眼眸如夜空星辰般閃爍紫光的女性——莉貝爾塔斯·赫卡忒·阿舍拉·古拉。

她的容貌，用“美麗”二字形容都顯得單薄。

站上那裏，今日擔當司儀之人，正等待着新郎與新娘。

形貌各異的魔界住民。

所以，我不是更應該展現出從容的姿態嗎？

“噓！慎言！”

這位與今日主角交情匪淺的遠古魔物親自蒞臨，向萬民毫無保留地展現着自己的威儀。

騎士團以一絲不苟的動作重整隊列，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更爲巨大的都市廣場，邁出了腳步。

高舉紫黑色旗幟的旗手身後，身披墨黑甲冑的不死者軍團，正以分毫不差的步調，齊步前行。

在我原本世界由婚禮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沒問題嗎？”

“即便是那樣的穿着，竟也美到如此地步……！”

混在人羣中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樣不輸給莉貝爾塔斯。

貴族之間，爲政治利益而“締結友誼”是常事，但如此坦然、甚至可能被視爲屈尊降貴的舉動，卻幾乎無人去做。

行進在隊列最前方的，是一名將鉑金色長髮垂至腰際的死亡騎士。

在寬闊大道上威嚴行進的巨大魔獸，貝希摩斯。

想要揪住這點微不足道的瑕疵，未免太不識時務——“逆說”之名所擁有的權柄，實在太過煊赫。

大地開始震顫。

他們是侵略天界與人界的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掩不住緊張神色的，我的未婚妻賽莉卡。

“舉劍——！！！”

彷彿由黑暗本身鍛造而成的鎧甲，以及在那漆黑如墨的暗影中，燃燒着比魔界太陽更爲熾烈的紅蓮般氣勢的存在。

賽莉卡朝莉貝爾塔斯的方向，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呢喃道。

“沒問題嗎？”

一支龐大的黑色軍勢，朝着那更爲巨大的都市廣場，邁出了腳步。

- 嗚嗚嗚—— !!

漆黑的鎧甲、深紅的襯衣、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氣的魔天大公！”

貝希摩斯背上安置着一尊如黑曜石般漆黑而又華麗的寶座。

“赫卡忒殿下……”

兩位女子正向着下方的數百萬民衆，優雅地揮手致意。

這扇以‘榮耀’爲名的大門。而且是其中的第五段。

我更用力地握緊了她的手。

“聽說能與阿斯莫德殿下媲美，看來絕非虛言……”

漆黑的鎧甲、深紅的襯衣、懸於腰側的黑鞘長劍，在魔界的陽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澤。

就在此時。

那並非普通的屏幕，而是能將畫面主角周身散發的氣勢與氛圍、原封不動傳遞過來的特殊魔道具。

嗚嗚嗚 —— !

在南內城門“帝王門”上，彷彿等候引導他們般靜伏的五首巨龍，提亞瑪特。

待到後方的槍騎士們也將長槍同時高舉，眼前便赫然展開了一片由數萬刃尖怒放而成的鋼鐵森林。

聲音與聲音與聲音層層疊加，匯聚成撼動緋紅天空的吶喊洪流。

“收劍——！！！”

『現在開始——』

大門開啓過半的瞬間，人羣彷彿早有預謀般，發出足以蓋過鼓聲的震天歡呼。

今天，我再一次真切體會到這個名號的含義。

又一位魔天大公，爲了摯友的訂婚儀式，竟自願充當挽馬的角色。此等態度，任誰見了都不免心生感嘆。

因爲聚集在此的大多數人，都是今日第一次親眼見到莉貝爾塔斯的真容。

貝希摩斯發出愜意的低吼，徹底從城門的陰影中走出。此刻，隱藏在其背上的身影，終於一覽無遺。

“是貝希摩斯大人…！他竟甘願親自拉車！”

身着一襲裝飾簡約的黑色禮服，莉貝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意義上、看不到盡頭的一千級臺階。

她只輕輕一揮那雙巨翼，掀起的風壓便已撼動了周圍的建築。

我們優雅而從容地、同時又毫不遲滯地快步登上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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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踞於其上的五雙眼睛，正居高臨下地，靜靜俯視着下方的人羣。

“開進——！！！”

伊芙傑琳的第二道命令，再度響徹廣場。

人羣中偶爾流瀉出的隻言片語，無不浸透了深深的讚歎與敬畏。

少數能從衝擊中稍先掙脫的貴族們，才勉強能將視線轉向她的身旁。

“聽說原本是私生女出身……”

“那是…”

直到看見她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賽莉卡才安下心來，回以一抹柔和的微笑。

伴隨着一種近乎窒息的緊張感。

目標並非提亞瑪特踞守的內城門，而是門後那已散發出壓倒性存在感的某個存在。

行進步伐如同一個整體的騎士團。

他們是侵略天界與人界的先鋒，亦是當今魔王最有力的候補繼承者，是絕對的強者。

身着一襲裝飾簡約的黑色禮服，莉貝爾塔斯正如她那身爲王夫的身份一般，流露出一份內斂而尊貴的威嚴與美感。

- 嗷嗚嗚嗚——！！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外城巨門之上——那正舒展着雙翼的、令人屏息的偉岸存在。

‘魔境大公’。

然而此刻，立於那席位上的，是這魔界唯一無二的‘黑日’。

- 哇啊啊啊 —— !!

陣中央是持劍者，左翼是握斧者，右翼是擎錘者，萬千兵鋒齊齊指天。

沿着軍隊肅清的道路，漆黑的亡靈騎士團威嚴赫赫，昂然前行。

連軍隊都無法完全阻擋的密集人潮，此刻卻被恐懼與敬畏籠罩，自發地讓開了一條通路。

“是提亞瑪特大人！！”

“真是……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悖論魔境大公，莉貝爾塔斯·赫卡忒，與眷戀侯爵，賽莉卡·格雷莫瑞的儀式，正式開始。』

隨着某人的呼喊，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貝希摩斯的脊背之上。

轉向那位身着繡有赤紋的純白禮服、展現着純粹之美的賽莉卡。

‘魔王。’

另一人則是金髮璀璨，彷彿熔鍊了太陽的光輝，瞳孔是鮮明猩紅色的女性——賽莉卡·巴里特拉。

只有迎接最高等級的國賓時纔會張開的那張最大的‘嘴’，正朝着廣場徐緩洞開。

數百萬人羣。

連我也不禁被那熱浪裹挾，心跳加速起來。

通常，這是由魔王親戚中一位年長者擔任的席位。

“小聲點。你難道不知逆說公殿下的力量與權威？事到如今，那種事還有什麼要緊？”

‘原來數百萬人的吶喊，是這般光景啊。’

再者，舉行訂婚儀式，就意味着除非真有萬不得已的情況，否則必定會履行婚約。因此，結婚儀式反而常常比訂婚儀式操辦得更簡略。

以那足以撼動心臟的鼓聲爲信號，南側外城大門‘榮耀之門’緩緩開啓。

人羣中有人發現了那個存在，用充滿驚愕的聲音喊了出來。

“若想活命，那種話還是別在任何地方提起爲妙。”

體會到這隻授予魔王繼承者候選的名號，所承載的分量。

“願大公們的友誼地久天長！”

但是，我不能亂了方寸。

- 哇啊啊啊——！！！

到了現代，其含義雖已褪色許多，但登上這階梯的儀式，依然是典禮中最重要的一環。

從背後如瀑布般垂落的猩紅披風，以及頭盔縫隙中燃燒般的赤紅目光，鮮明到足以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的腦海。

‘雖說我本來也沒法亂了方寸就是了。’

在周圍清出道路、將武器高舉向天空的士兵們。

原本，魔都萬魔殿的內城，是僅限混有哪怕一絲貴族血統者居住的地方。

若非“比如此盛大的儀式更重要的情況”，就絕不譭棄婚約——這儀式本身也包含這層警告的意味吧。

那些人羣，以及魔界名門貴族們投來的、充滿敬畏的目光。

他們在地面、在空中、在建築的牆壁上看着我，放聲歡呼着。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輝，瞳孔是鮮明猩紅色的女性——賽莉卡·巴里特拉。

以及跟隨在貝希摩斯身後的，無數魔物大軍。

“簡直像目睹了太古時代的女魔王陛下……”

那身甲冑，彷彿是無數精心打磨的黑曜石刀刃拼接而成。

莉貝爾塔斯輕撫着賽莉卡的背，回應道。

在我原本世界由婚禮承擔的重要性，在這個世界則移交給了訂婚儀式。

魔境大公。

混在人羣中的一名貴族，難以置信地低聲自語。

直到此刻纔回過神的人羣，將屏住的呼吸一口氣吐出，再度爆發出狂熱的歡呼。

聽到我壓低聲音的詢問，賽莉卡點了點頭。

少數能從衝擊中稍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片，彷彿要將本就赤紅的天空浸染得更加深邃。

“那位……便是即將成爲逆說公夫人的大人啊。”

“看見了嗎？”

『退下吧，魔界的子民們！今日乃吾友的慶典！在這神聖的道路上，任何企圖流血的蠢行，吾皆不允！』

廣場各處，巨大的魔法熒幕林立。

這是超越一個家族的活動，是整個魔界必須矚目與祝福的國家大事。

爲了親自爲我們兩人賜福。

她的號令剛落，後方那浩蕩的騎士隊列，便如一人般齊刷刷地舉起了兵刃。

臺階頂端，爲了讓今日的儀式廣場一覽無餘，備有懸浮於空中的平臺。

騎士團以一絲不苟的動作重整隊列，再度前進。他們身後，待命的士兵如潮水般迅速湧出，將廣場周圍牢牢控制。

這黑色大理石砌成的臺階，象徵着大公征服天界的堅定意志，以及對魔界唯一太陽——魔王絕對忠誠的誓言。

眼前正在發生的事，即便是放眼魔界漫長的歷史，也是極爲罕見的景象。

人羣中爆發出陣陣讚美。

即便穿過外城進入了內城，遠方依然能看到無數魔族與魔物的身影。

今日，其中一位的訂婚巡遊，就此拉開了帷幕。

認出她身影的人羣中，瞬間爆發出比先前更加狂熱、更加響亮的歡呼與讚頌。

- 願黑日，永懸天際！

魔界的統治者，正站在那兒。

整個魔界的視線、期待與敬畏、還有暗藏的嫉妒，此刻都傾注在我身上。

僅僅是他們發出的聲浪，就彷彿要將靈魂壓垮般的壓迫感。

隨後，再次目視前方的莉貝爾塔斯臉上，只剩下屬於大公的凜然威嚴。

他們不僅填滿了廣場，就連周邊建築的每一扇窗、每一片屋頂都擠得密不透風。

這是理所當然的。

騎士們收劍時匯聚的魔力餘震，激盪着周圍的空氣。

我腳上厚底皮鞋特有的沉重腳步聲，與賽莉卡清脆的鞋跟聲，同時迴盪開來。

- 願魔界，永世長存！

身披暗藍重甲、形似巨牛的龐然魔物——貝希摩斯，終於現出了全貌。

各處竊竊私語的聲音，很快便平息了下去。

嚓。嚓。嚓。

整齊劃一的步聲叩擊着大地。

這名貴族無法掩飾內心的動搖。

足以容納數十萬人的廣場。然而聚集於此的民衆，早已突破百萬之衆。

只是因莉貝爾塔斯散發的存在感過於壓倒性，視線纔不由自主地被先一步奪去罷了。

侍從們宣告儀式開始的吟誦聲，穿透了鼎沸的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