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2-9. 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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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地上晝夜溫差消失，熱浪開始充斥大地的時節。

當然，這種季節更迭對莉貝爾塔斯地下城的影響微乎其微。

在地下城領主精妙的魔力設計之下，這裏始終維持着恆定的溫度與溼度。

然而此刻。

“膽敢……對莉貝爾塔斯大人……！”

伊芙傑琳和瑪蒙商會的斯卡蕾特，曾就此多次發出警告。

僅僅一次咀嚼。

咔嚓啊啊啊——！！

背叛者要嚴厲懲處，但忠誠的下屬則無需懷疑。

時間回溯到三月底。

緊閉的眼瞼也非完好。

莉貝爾塔斯自己也拼盡了全力。

地獄的獵犬沒有吠叫。

戰鬥殘留的塵埃與躁動，也糾纏在一起，於光中浮沉。

“呼啊……這些可怎麼辦纔好？”

再度激發的忠誠契約——以焚燒契約本身換來的力量，牢牢束縛了他的身軀。

它微弱地明滅着，恰似凝視一位瀕死者的心臟搏動。

這本是莉貝爾塔斯需要時間準備的高等魔法，此刻卻以身體爲祭品，瞬息發動。

這時，站在一旁的雪將手輕輕放在了牀單上。

“爲了地下城，把人類清除掉吧！”

即便無法再生，替代的手段也多得是。

地下城的心臟部，核心廳。

那不是愧疚的眼神，而是透着凜冽殺氣與磐石般忠誠的目光。

由提格里斯召集而來的“同族”與“知己”，在地下城中日漸增多。

彷彿，映照着地下城的主人——莉貝爾塔斯當下的境況。

這理所當然。

“主君…”

當然，莉貝爾塔斯起初也並不信任他。

而爲了糾正自己的過錯，她毫不猶豫地執行了那僅自己知曉的“構想”——

肋骨盡碎。

牀榻周圍，地下城的核心成員們齊聚一堂。

但那光芒，比平日黯淡了許多。

唯有一處保持着靜謐，彷彿與整個喧囂的世界全然隔絕。

魔力花是以地下城魔力爲養料而盛放的花朵。

代價是慘重的。

平素喧鬧的他們，此刻全都緘默不語。

“該、死的…”

“「巴斯克維爾的獵犬」。”

他收起八條腿，深深俯下上半身，親吻了她的腳背。

“來，大家一起使勁！一、二——嘿！”

“「黑日在上，請見證於此締結的盟約。願吾等之誓，直至那位女神隕落，永不中斷。」”

只是染血的嘴脣，無聲地翕動着。

她們曾是莉貝爾塔斯羽翼庇護下的孩子。

地下城外圍一片喧囂。

“就是現在。把莉貝爾塔斯帶到我面前。”

“該死的…”

室內所有的目光，都匯聚於他一處。

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救命之恩，小姐。”

- …都放鬆些吧。

莉貝爾塔斯屈膝跪下。

- 沒關係，等小姐醒來，很快就能復原的。

縱使將那罪魁再度復活，再千刀萬剮，眼前主君所受的創傷，也再難癒合分毫。

“但願如此吧……”

傷痕雖深，卻正將所有人淬鍊爲真正的戰士。

“「悖論之忠犬」！”

雪將積蓄已久的力量全數激發，挺身擋在最前，索尼婭也毫不猶豫地傾瀉出詛咒。

當整個地下城充斥着噪音與熱浪時，

咔嚓——！

“提格里斯…”

在這份傲慢又天真的信賴之下。

往昔的英雄伊芙傑琳、操縱異界之力的努瓦爾、詛咒術士索尼婭、血魔雪、妖天狐蘭，乃至年幼的死靈法師愛麗絲。

獵犬之口便將提格里斯的胸膛整個撕咬下來。

莉貝爾塔斯早已明白這個事實。

他動用魔界的人脈，將魔族傭兵們召集到了地下城。

臥於牀榻的她，模樣悽慘。

甚至拿出了自己珍視的上位領主核心，賜予他新生。

伊芙傑琳和尤蘭佯裝前去鎮壓叛亂，實則立刻折返；

“這是…什麼？！”

阿拉克涅王提格里斯，在失去核心後陷入了瘋狂。

- 不過，問題在於那之後。

那份愚蠢的信念，或者說天真的傲慢。

那殘酷地、無比清晰地昭示着——其內部已然空洞無物。

然而，右側卻顯得空空蕩蕩。

然而，室內的氛圍並未因此變得明朗。

直到此刻，衆人才終於鬆了一口氣，沉重的嘆息聲此起彼伏。

“咳、呃啊…！！”

肉體的損傷或許很快就能復原。

吞噬了那條純白手臂現身的，是一張巨大的‘獸口’。

然而，被擊垮的並不僅僅是肉體。

‘小姐，請您一定要好起來啊……’

可眼下，它們半數折斷、枯萎，蒙上了一層灰色的塵埃，失去了原本的華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傷痕累累的君主身上。

待到伊芙傑琳和尤蘭從背後殺到時，核心廳的大門早已被摧毀多時。

爲了吞噬她的魔力，她的核心，她的一切。

努瓦爾低頭看着牀上的莉貝爾塔斯，低聲補充道。

無袖睡衣旁，露出了雪白的肩膀。

“…呼。”

提格里斯將這視爲她的臣服。

那是倖存者們散發的、爲求生而搏鬥的熾熱氣息。

“進攻！”

提格里斯的心臟與核心滑入獵犬腹中，迴歸了莉貝爾塔斯——它原本的主人身邊。

在這般忙碌的現場一隅，幾位汗溼衣衫的女性正聚在一起，稍作喘息。

魔力烈焰裏，熔蝕殆盡的眼球。

提格里斯立刻想要抽身後退，但那攬着莉貝爾塔斯的手臂，卻違背了他的意志。

提格里斯帶着難以置信的眼神，頹然倒地。

並且立刻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親手平息那場可怕災禍的，也正是莉貝爾塔斯本人。

- 3 -

自齊根斷落的右肩截面，漆黑的暗影噴湧而出。

她們曾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宣誓了絕對服從。

所有的視線，都只緊緊釘在牀上那位主人身上。

是伊芙傑琳。

索尼婭咬緊了嘴脣。

診斷完畢的努瓦爾，收回了那漆黑而光潔的手。

那時，冬日的寒氣尚未散盡。

地下城的戰力與日俱增。

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他如同寶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問題在於那之後。

就在他的手臂環抱住她的剎那，

這正是莉貝爾塔斯等待的瞬間。

按照屬下的建議締結以靈魂爲擔保的盟約，便是明證。

提格里斯解除了與暗中帶來的契約術士的約定，親自率領阿拉克涅一族，直撲核心廳。

“「無聲終章」。”

因爲努瓦爾的話還沒有說完。

這位素來高潔的女英雄，竟也吐出了詛咒之語。

噗嗤，咔嚓！

然而寡不敵衆。

雖是衆人首次得見的情景，此刻在場的卻無一人表露驚訝或出言指摘。

‘… 她該有多麼自責。’

敲擊聲、石材拖曳聲、伐木聲不絕於耳。

仰望着提格里斯，悽然的淚光在她眼中打轉。

“攔住他們！！”

但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必須變得更強。”

提格里斯宣誓了絕對服從。

看來，引入外部力量來促進成長的策略正順利進行。

他如同寶石般的眼眸，輕輕闔上，旋即睜開。

那千鈞一髮的絕命時刻。

但那本應連接的臂膀，卻消失不見，彷彿生來就未曾有過一般。

那裏瀰漫的熱氣，比平日更顯黏稠而沉重。

然而，沒有任何人能爲此感到‘慶幸’。

當然，莉貝爾塔斯的親信也並非等閒之輩。

空洞的眼窩，森然地凝視着提格里斯。

“主人，您得提防他。他肯定在謀劃着什麼。”

噗嘩啦——！！

不知是誰，發出了心痛的呼喚。

“這些都是在魔界無處容身的傢伙。若蒙小姐收留，他們定會拼死守護這座地下城。”

他們已無那份餘裕。

自詡爲‘仁慈君主’而施捨的憐憫，最終化作了最鋒利的暗劍，反噬其身。

一聲低語。

牢牢閉着的右眼，深深凹陷了進去。

她緊咬下脣幾乎滲血，抵在牆上的拳頭正不住顫抖。

那心靈上的傷痕，遠比失去的手臂更深、更難癒合。

但如今，已不同了。

因爲他要說什麼，大家心裏都再清楚不過。

球體下方，一張籠罩着濃重黑紗的牀靜靜安放着。

“忍耐了何其漫長的歲月。”

好不容易重建的地下城再次半毀，衆多部下負傷，最終更是不得不獻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才勉強收拾了殘局。

那被嚼碎般吐出的名字，屬於一個已不存於此世的亡者。

無論誰發起攻擊，最終目標必然是她本人，這一點他們心知肚明。

未曾假手他人，全憑自己的力量處決了背叛者。

他臉上洋溢着狂喜，將莉貝爾塔斯擁入懷中。

莉貝爾塔斯的右眼失去了所有神采。

“到此爲止了嗎，小姐？”

時間回到現在。

她們此刻所憂慮的，正是地下城的象徵與重要資源——‘魔力花’。

在逐漸模糊的視野中，他最後看到的，

那是一種僥倖逃過最壞結局的餘悸。

這便是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爲了立刻發動上級魔法，這是代價高昂卻最爲可靠的祭品。

從崩塌處傾瀉而下的自然光，炙烤着地下城的空氣。

輕擊牆壁的聲響，撕破了死寂。

站在她身邊的蘭也緊握着拳頭，眼眶泛紅。

唯有一處保持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

而雪和索尼婭，則作爲最後的壁壘被部署在覈心廳門前。

“真是美麗啊。連哭泣的樣子都如此動人。我，爲了看到這一幕，究竟等了多久……”

“必須救出小姐！”

那是地下城之主，莉貝爾塔斯的寢牀。

“無妨。既是我的恩惠，就必定會獲得回報。”

這些花平日是地下城的象徵，近來更是作爲維持財物供給的資源而被利用着。

而當其數量足以威脅到莉貝爾塔斯麾下的兵力時——

來襲者是精銳中的精銳，而提格里斯本人，也曾是頂尖的地下城領主。

地下城領主的軀體，是高密度魔力的聚合物，其本身就是最上等的魔法觸媒。

因怕驚擾主君安眠而不敢重擊的輕微聲響，反倒更淋漓地道出了她壓抑的怒火。

等待甦醒後的莉貝爾塔斯的現實，恐怕只有無盡的痛苦。

“「以眼爲價。」”

“那些渣滓……！”

莉貝爾塔斯救了他。

所有人都沉默了。

莉貝爾塔斯是地下城領主，只要有魔力，再生不過是頃刻之間。

- 2 -

“絕不會，再讓主君您親自執劍了。”

莉貝爾塔斯感到滿意。

努瓦爾那特有的、略顯冷淡卻充滿分量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你怎麼會……”

提格里斯點燃了這團積怨之火。

空氣中瀰漫着生存與重建的氣味。

唯有微弱而平穩的呼吸聲，證明着她依然活着。

決不能再讓她做出犧牲自己身體的抉擇。

以血肉、骨骼與眼眸爲祭品的禁忌之術。

“時機已到。”

“從今往後，我必當盡心竭力侍奉您。”

“感謝您的救命之恩，小姐。”

那深埋在蜘蛛王靈魂深處的枷鎖碎片，此刻正以另一位契約者的血肉爲媒介，引發了毀滅性的連鎖反應。

但莉貝爾塔斯只是搖頭。

就在伊芙傑琳、尤蘭和努瓦爾爲救援村莊而傾巢離開地下城的那一刻。

他露出了獠牙。

提格里斯慫恿傭兵們，襲擊了地下城中的人類村落。

“那邊，抓緊了！”

喫着主人賜予的食物，睡在主人提供的臥榻。

纏繞於莉貝爾塔斯周身的紫色魔力，緩緩消散開來。

是那失去一目一臂，卻神色不改，冷漠俯視着他的女子的臉龐。

高聳的天穹中央，一顆白色球體懸浮着，散發着柔和的光芒，照亮房間。

“果然來了……！”

其間更混雜着粗重的號子、淋漓的汗味，乃至尚未散盡的血腥氣。

“現在，你是我的了，莉貝爾塔斯。”

那種無能爲力的感覺，沉沉地壓在覈心廳的空氣裏。

它只是貪婪地張開了血盆大口。

漆黑如夜的薄紗睡衣，凌亂披散的黑髮。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膚。

剎那間，契約的殘骸轟然燃燒。

- 4 -

- 主上應當不久便會甦醒。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森然地凝視着提格里斯。

這是她的信條。

爆裂聲中，撕裂飛出的手臂。

不過，女士們真正憂心的，其實是別的事情。

即便承受着撕心裂肺的劇痛，她也未曾發出一聲悲鳴。

來自魔界的魔族，向來瞧不上人類。

提格里斯掛着勝利者的微笑，一步步逼近莉貝爾塔斯。

英雄級黑魔法。

““一、二——嘿！！””

若在平時，這仍是美麗的景緻。

那份愚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來促進成長的策略正順利進行。

“提格里斯正在魔界拓展人脈。雖然還沒能搭上高階貴族的線，但已經足以拉起一個小派系了。請您務必小心。”

在他們眼中，人類不過是食物和工具，如今竟能與自己平起平坐，這股不滿積壓已久。

“…我們必須變得更強。”

現在，輪到她們去守護莉貝爾塔斯了。

“覬覦不該覬覦之物，這便是凡夫的下場。”

爲了修復坍塌的牆壁與天花板，人類、魔物、幽魂與怪物，正不分彼此地捲起袖子，協力勞作。

- 主上應當不久便會甦醒。生命力的枯竭已得到遏止，與核心的同調率也已迴歸穩定區間。

提格里斯屈膝跪下。

這時，站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貴族的線，但已經足以拉起一個小派系了。請您務必小心。”

因自己失誤而毀壞的地下城，以及失去的部屬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