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配 (3)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427 字
- 1 -
世上平凡人的眼中,天空只是高遠蔚藍。
盛夏的陽光炙烤着大地,微風時而拂過樹葉,這是一個平靜的午後。
然而,對於那些能感知到‘表象’之下的人來說,此刻發生的事,無異於天翻地覆。
嗚嗚嗚嗚——
守城的士兵、爲主人跑腿的女僕、訓斥後輩的侍從。
與魔境的交界地帶。
無論對象是女神還是魔王。他的決心都不會動搖。
就這樣,他閉上眼睛,打算小憩片刻。
這是王者的歸來。
已經斷了氣的巨體。
一瞬間,全大陸的所有強者都抬起了頭。
因爲他們感覺到了‘神’的氣息,彷彿天塌地陷、要將世間碾碎一般。
“真是驚人……”
方纔還令人靈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茶器,正在親自研磨茶葉。
有光卻暗,有聲卻靜,這悖論的一瞬。
那隻看似纖細潔白、柔弱不堪的手,卻帶來了截然不同的結果。
天空,整個‘降了下來’.
他吐出從丹田提起的濁氣。
她腦海中浮現的是“契約者”的話語。
他渾濁的瞳孔中映出的,不是藍天。
是誰,尚不得知。
那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而是撼動靈魂底處、攫住本能的一種絕對力量。
- 咕嚕嚕嚕……!
“艾什、紗綾,還有諸位。你們都好嗎?”
緊隨其後的,是銀髮女子與碧眼的弟子,如影隨形。
面前只有一條路。
他們認知中的世間的飽和度,在瞬間死去。
無聲的轟鳴震撼着整片大陸的空氣。
她的鍊金術,曾是主宰戰場的武器。
哪怕那意味着要與魔族締結契約。
阿加雷斯的幫助是甜蜜的。正是因爲藉助了他的力量,她才能達到今天的高度。
‘鬥爭。’
“嘰、嘰嘰……”
污染源消失後,它正在“淨化”。
“晚年……這眼福可太過頭了。”
“趁現在,衝啊!”
她曾相信自己已接近世界的頂點。
“呵呵……”
只能顫抖。
彷彿有人在名爲世界的巨大畫布上,潑灑了黑色的顏料。
不僅如此,從他體內流淌出的清澈之風,將周圍盤踞的魔氣推得更遠,更強。
呼吸間,黑色蒸汽滲出,轉瞬消散。
自己耗盡一生收集的情報、如蛛網般編織的人脈,在那壓倒性的存在面前,連廢紙都不如。
他枯皺的手握着小小的茶器,正在親自研磨茶葉。
讓人無法理解,擁有如此戰力爲何還要蟄伏。
曾經黑死的大海再次染上藍色。
阿貝勒斯從座位上站起身。
那“淨化”的中心。
然後整了整衣裝,對着看不見的某人恭敬地合掌。
直到侍從走過來扶住她。
“您這是怎麼了?突然……”
其他所有人都無法感知。
“您來了,主人。”
不,更像造物遇見了掌握生命根源的神明。
然而,她無法動彈。
被那股波動擊中的瞬間,一道閃電般的領悟掠過心頭。
那是宣告這世上的‘主人’即將歸來的。
芙莉吉婭的臉扭曲了。
周圍的空氣整個被排開。
失去主人、喪失控制的魔境本身,就像破潰的膿瘡。
不知是那本應俯瞰世間的光輝存在,還是那虎視眈眈想要吞噬此世的暗光。
“不知是哪位駕臨。”
- 嘎啊啊啊!!
一位垂着長長黑髮的女子緩緩邁步而出。
‘這是……!’
“什,什麼啊…”
轟隆隆!!
散落在地面的廢鐵和石塊瞬間染上金光,化作尖銳的長槍,如子彈般激射而出。
心臟被攥緊、呼吸被扼住般的壓迫感。
他恨不得立刻睜開眼睛查看這現象的原因,但他卻無法睜開。
魔物們化爲金色爆炸開來,暗紅色的煙霧升騰而起。
頭頂上墜落的世界重量,帶來一種連呼吸都無法進行的非現實壓迫感,壓遍了全身。
一無所知的冒險家們,在戰場中央追打着後退的魔物。
就在大陸的強者們各自吞嚥戰慄之時。
老人僵在原地,凝視着南方的虛空。
“呼……”
他那深邃澄澈的瞳孔望向虛空。
雖說是在已死怪獸的頭上,但其屍體已被他的力量淨化。
從他口中吐出乾涸的嘆息。
神聖。無比的安寧。安息。
芙莉吉婭喘着粗氣。
但他一生都在爲這片大陸奉獻。這是未來也不會改變的事實。
他猛地起身的動作,與剛纔那垂垂老矣、病入膏肓的模樣截然不同,
或許感知的強弱有先後之分,但所有人都在仰望天空,這一點是相同的。
劍劈山巒的武夫,一咒焚城的法師,甚至披着人皮的怪物。
- 3 -
在那片混亂的中心,有一位身着金色鎧甲的女子。
[丹塔里昂已經消失,伺機而動吧。]
這些是丹塔里昂在返回魔界前,認爲已無利用價值而丟棄的存在。
一位垂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呃啊…?”
“哈哈!這些傢伙終於曉得厲害了!”
他全身汗毛倒豎,心臟狂跳不止。
而在克拉倫特最頂層、屋頂的露天庭院中,則盪漾着令人欣喜的寂靜。
方纔還令人靈魂凍結的‘絕對存在感’,已然無影無蹤。
“這、這是什麼……”
- 2 -
他知道這股氣息是什麼。
星之高地。
自己建造的黃金之塔,還有那些擠滿冒險家的要塞,如今全都不過是沙堡。
那是宣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世上平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呼吸被扼住般的壓迫感。
而那位契約者,正是東大陸南部魔境的大公——阿加雷斯。
更大的力量。還有更多的錢。
萊因哈特苦笑了一聲。
他就是那個曾以東部大陸北部爲舞臺肆虐的連環殺手阿爾菲娜·梅爾特倫,將其真身揭露並擊退,讓她在絕望中跳進丹塔里昂的魔境的偉人。
不知新時代的神明已掌控世界者的,姍姍來遲的垂死掙扎。
它們接納了異界之力,卻被那力量吞噬,淪爲了單純的“瘋狗”。
“活、活下來了……”
即便是連惡魔的誘惑都能憑藉堅強精神克服的他,也無法避免與巨獸戰鬥帶來的肉體疲勞。
“……這股氣息。”
煙霧中,她閃爍的雙眼充滿了貪婪與殺意。
所有情報商的老前輩。
冷汗順着脊背如雨般流下。
“主人。”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在驚異地感受着包裹自身的‘寂靜’。
與此同時,衝向人類的魔物們動作也變得詭異。
‘神聖。’
緩緩睜開的眼縫中,沉靜的灰色滲了進來。
芙莉吉婭卻彎下挺直的腰背,捂住了胸口。
多虧他在整理領悟時,想起了古籍中見過的記錄。
伴隨着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股氣息是什麼。
驅動她的是無盡的貪婪。
“我的金子可是價值連城!”
本能地意識到——
馬車的門打開了。
“……啊……?”
老人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抬起了頭。
手中掉落的茶器發出粗礪的碰撞聲,迴盪在寂靜的庵堂中。
分隔東大陸南部諾倫與奧比斯的險峻山脈,傑裏特。
- 嘰呀呀呀——!!
而且對於以山野爲牀的他來說,屍體的頭頂也沒什麼區別。
無法比較。
黃金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uanmengacg.com1;
就像草食動物遇見了頂級捕食者。
雖說未必是最高深的境界,但感官敏銳之人都已驚呼着趴伏在地。
若是造福世界者,他自會相助;但若是相反……
“……!”
他一生見過無數強者。
在那巨大的怪獸中,尤其巨大的克拉肯頭上,坐着一個男人。
那股壓迫世界的感覺,已如謊言般消失無蹤。
與此刻從頭頂俯瞰她的這股氣息相比,那不過是太陽身旁的一隻螢火蟲罷了。
“得……把孩子們重新召集起來。必須摸清狀況。”
“呼啊……!”
並非‘力量’。”
他再次握住了研磨茶葉的茶具,卻已無法將其舉起。
至少,就在剛纔。
語氣平淡。
這樣的他,此刻卻連一個茶杯都端不穩,渾身顫抖。
轟隆隆…!
她是東西大陸共尊的最偉大的十三名冒險家之一,也是統領“榮耀公會”的君主級冒險家。
就在那朝向地面大睜的眼睛緩緩閉上的瞬間。
她早已擁有足以養活十代人的財富,卻從未滿足。
而牽着女子之手的,則是一位與她容貌酷似、但身材更爲高挑的優雅女性。
加夫消失後,他爲了平息失去主人而暴走的海中怪獸,連日連夜地戰鬥。
但毫無疑問,有與它匹敵的存在降臨到了這個世界。
胸口憋悶。
所以他必須做出判斷。
帶着一種猶如年輕人的力量。
不過,這也只持續了片刻。
唯有他們——被允許仰望更高處的存在——才能感受到。
“是人?還是魔境大公?或者……是遠古的怪物?”
他花了一刻鐘的閒暇,才勉強整理好那份領悟。
然而,那不過是垂死掙扎。
她所信賴和依賴的黃金魔法,簡直不值一提。
“這就是聖座的力量……”
在波濤洶湧的海岸上,癱倒着如山般巨大的怪物。
“你、你什麼都沒感覺到嗎?”
不管別人怎麼看,感受到莉貝爾塔斯之力的人們都鬆了一口氣,頹然坐倒。
在虛空中消散的黑色光粒之間,一輛黑色馬車與數百個人影無聲地降落。
染成黑色的天空不知何時恢復了往日的湛藍,炎夏的陽光再次平和地傾灑下來。
熾烈的紫色日冕染紅了天空。
盛夏的陽光炙烤着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聲卻靜,這悖論的一瞬。
這新的超然氣息之主,是引領此世走向正軌之人,還是反之。
今天,那裏也湧出着扭曲怪異的魔物。
“呃,呃啊…?”
在渺無人煙的陡峭懸崖上,雲層盡在腳下的庵堂裏,坐着一位老人。
黃金女王,芙裏吉亞·邁達斯。
吞噬太陽、降臨而來的黑暗。
她總是想要更多。
骯髒而詭異的魔物無窮無盡地湧出,
自骨髓深處傳來的震顫。
她之所以沒有跪下,只是因爲她長久以來積累的自我心如此高傲。
席捲整個世界的波動震動着他的全身。
她甚至不敢抬頭,只能望着地面,渾身戰慄。
慵懶之中,又流露出無人能違抗的高貴,從她那纖細的身體中散發出來。
一瞬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息,彷彿天塌地陷、要將世間碾碎一般。
因爲保護他們所有人免受次元壓力與外界視線侵擾的,僅憑一位存在之力。
‘比阿加雷斯……更強。更高……不,更深……?’
她無法忍受魔物的血玷污她的金子,準確地說,是她無法忍受自己的“黃金”浪費在這些垃圾身上。
“高潔的流浪者”,阿貝勒斯。
那所有波動的源頭——克拉倫特的上空,籠罩在寂靜的沉默中。
光是存在本身就能改寫世界法則的“格”。
在近臣中最先前來等候的艾絲特爾和紗綾,單膝跪地行禮。
橫掃地場的黃金武器。操控着那些武器的那雙白皙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她不會在這種邊境之地親自掙錢,她要的是,即便她一動不動,各地的金錢也會自動源源不斷地湧來——直到那一天到來之前,她絕不會停下。
遮蔽太陽,如眼般俯視大地的存在。
“這就前去拜見。”
撕裂那黑暗正中央的巨大紫色目光。
東大陸北部,傑克-克羅西亞部族領的北端,
但此刻感受到的,是次元的不同。
伴隨着滿是輕蔑的聲音,她揮動手臂。
“擋住它,擋住!!”
西大陸中央海岸,加夫的魔境附近。
穿着舊僧袍,雙腿盤坐的男人。
“……咦?”
有人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頭。
但其中蘊含的敬畏之情卻無法掩飾。
“這些又髒又臭的東西……!”
因爲他不是天使或神仙。
因爲他就是阿貝勒斯。
原本充滿狂氣的魔物們開始瑟瑟發抖,向後退去。
‘該歇一歇了。’
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坐以待斃。
這個一生活在陰影中、將大陸的祕密盡握掌中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