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2-19. 低語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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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令人心煩、片刻不休的風雪終於停了，天空已經放晴整整五天。

明澈的陽光從山麓碎裂流瀉而下。

雖然天氣日漸寒冷，針葉林間卻依然保有着一份清冽的爽朗。

在兩人慣常休息的那片山坡空地上，伊佐爾德忽然停下了腳步。

那從四天前就開始殘酷折磨他的、陰險的聲音。

莉貝爾塔斯的靈力。

他們並未打算大張旗鼓地公開戀情，但也懶得費心去避開他人的目光。

“主君。”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一位再普通不過的『新郎』罷了。

然而，那雙總是沉澱着寂靜的眼眸，眼下卻罕見地，悄然波動着。

漫步迴廊時，他們會自然地挽着手臂；在食堂或書齋被撞見時，他們的肩頭也總是緊緊依偎着。

隨風而來的告白。

在她們身後，一個神情清澈的人類女孩和一個額上生着一對小巧犄角的魔族孩子，正輕輕提着長長的裙襬，邁着小碎步跟隨。

此刻的他，並沒有穿着平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禮服，而是換上了一套線條利落筆挺的女式禮服。

[我們的目標是她，莉貝爾塔斯小姐。]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員們齊刷刷地舉起了各自的樂器。

他甚至還未脫下禮服的外套。

在鋒利豎起的領口旁，披着彰顯權威的漆黑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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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眸的光芒裏，也停留着與伊佐爾德同種性質的不平靜。

“努瓦爾大人的事？當然聽說了。我真不知道，他原來會露出那樣的笑容。”

如果說方纔以宏偉爲主調，那麼此刻，則更添了幾分愛憐之意。

此時此刻，人類也好魔族也罷，種族界限已然消融。

爲新婚夫婦準備的密室。

是爲了將滿溢的心緒稍作安放的剎那時光。

- 這份託付，我必欣然接受。

“簡直甜得發膩……！”

莉貝爾塔斯依舊目視前方，將她的手輕輕回握片刻，又溫柔地鬆開。

“至此，一對受此世代祝福的夫婦便誕生了。黑日將見證他們前行的道路。”

但緊接着，他便深深彎下腰，鄭重回應道。

兩側一字排開的長桌上，山珍海味堆疊如塔。

仿若月光紡就的銀白秀髮，透着隱隱清澈血色的純白肌膚，以及德爾夫人那標誌性的、尖俏而優雅的耳朵。

“……我也一樣。”

當努瓦爾抵達高臺時，音樂隨之一變。

索尼婭與愛麗絲激動地緊握彼此雙手，沉浸在喜悅之中；

儘管這場宴會只有短短一天的倉促準備，但其磅礴的規模、華麗的佈置和精心的完成度，即便與貴族們的排場相比也毫不遜色。

這比任何言語或禮物，都更能證明那份深厚的信賴與情意。

以此爲信號，樂隊的成員們齊刷刷地舉起了各自的樂器。

誓言剛落，立於講臺旁的艾絲特爾便捧着一隻鑲嵌華麗螺鈿的盒子走上前來，打開了盒蓋。

“是，我必當如此。”

同爲一家的歸屬感盈滿了整個大廳。

那表情裏，透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掌聲、祝福，以及偶爾夾雜的、善意的玩笑。

努瓦爾與伊佐爾德。

一襲純白婚紗之上，以紫水晶和金粉精心雕琢而成的飾品隨着步伐輕輕搖曳，劃出一道道炫目的軌跡。

莉貝爾塔斯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將目光轉向了伊佐爾德。

‘……沒想到，她真的會答應那個請求。’

“努瓦爾，還有伊佐爾德。你們是否在此起誓，將彼此守護，彼此珍惜，永遠相愛？”

“恭喜二位。”

身形魁梧的獸人戰士一邊用力拍打着扎裏克的後背，一邊嚷着：“別哭啊，人類！”

- 感謝您，天津卿。

每一次呼吸，都帶出一團消散在寒中的白霧。

“真是般配。”

然而，他們周身散發出的氛圍，卻足以將這份差異帶來的生疏感消弭殆盡。

“您太美了，伊佐爾德大人！！”

當新郎與新娘略顯緊張地將這永恆的憑證，緩緩推入彼此的無名指時——

舞曲再次響徹空間，大廳中央頃刻化作舞池。

整個宴會廳瞬間爆發出歡呼與雷鳴般的掌聲。

他的耳畔，仍縈繞着那道令人脊背發涼的冰冷嗓音。

今日的小姐並未穿着她那身標誌性的漆黑禮服，而是換上了一套線條利落筆挺的女式禮服。

雖說是平日裏讓人難以親近的大前輩與幹部努瓦爾，可今日終究是個例外。

“我起誓。永遠都是。”

平日裏總是慵懶的琳雪，此刻卻雙手掩口，發出了比誰都響亮的歡呼。

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溫度，互執雙手的戀人向賓客們深鞠一躬，然後緩緩拾階而上。

[您該不會以爲，盯上她的只有我一人吧？]

伊佐爾德低頭致意，臉上綻開花朵般明媚的笑容。

單從視覺上看，兩人的外形處處透着截然相反的特質。

她柔和的目光首先投向努瓦爾。

聽到這番話，努瓦爾的臉部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

投向那蒼翠景緻中，格格不入卻又無比鮮明的漆黑人影。

他淡紫色的視線，久久流連於左手無名指上。

量身剪裁的華麗西裝與禮服。

儼然一副極致的黑白對照。

擬作人形的努瓦爾——那漆黑的面龐上，彷彿有熱意掠過。

地下城第四層，那間新近改造而成的大宴會廳，緩緩敞開了大門。

一絲不苟攏在身後的低馬尾，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聽說了嗎？”

“那麼，地下城領主努瓦爾大人，與伊佐爾德小姐的婚禮儀式，現在開始。”

並非尋常的魔力，而是小心翼翼從靈魂表面刮取、封存其中的本源之力。

“那位就是伊佐爾德大人啊。”

接着，他們站到了主君——莉貝爾塔斯的面前。

此刻站在這裏的他，不過是一位再普通不過的『新郎』罷了。

從四面八方湧來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緊握彼此雙手，沉浸在喜悅之中；

這既是她作爲臣屬，也是作爲珍貴的兄弟，更是作爲新加入的這個善良家庭的一員……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繁花似錦。請允許我在此向您付出的辛勞致以深深謝意，亦將全族的未來託付於您。”

聖女艾絲特爾與少女克拉拉也親密地互相依偎着肩膀，臉上綻放着燦爛的笑容。

君主朝着這對新人，也朝着在場所有家族成員，鄭重地低下了頭。

- 我起誓。

莉貝爾塔斯的聲音並不洪亮，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卻讓滿座瞬間歸於寂靜。

在這令人心醉神迷的和聲之中，正門再次開啓。

一枚是鑽石與紫水晶交織鑲嵌的男戒，另一枚則是閃爍着縞瑪瑙與黑藍寶石光芒的女戒。

確認了二人的誓言後，莉貝爾塔斯高舉雙手，在他們的頭頂上方展開。

‘……這就是，婚禮。’

牆上覆滿了巨大的彩繪玻璃窗，它們通過魔法引導着外界的流光，將五彩斑斕的光暈撒向大廳每一個寬敞的角落。

此刻的他，並沒有穿着平日那身深色的禮服，而是換上了一套如同雪花般純白的正裝。

一時間，寂靜瀰漫。

“新郎努瓦爾，您是我們未來的棟樑，往後也請繼續讓這棵大樹開枝散葉，繁花似錦。請允許我在此向您付出的辛勞致以深深謝意，亦將全族的未來託付於您。”

努瓦爾緊緊攥着掌中伊佐爾德的小手，平生第一次真切體會到“幸福”這個陌生詞彙的重量。

兩側一字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留着與伊佐爾德同種性質的不平靜。

然而她並未猶豫。

每當視線交纏，努瓦爾淡紫色的眼眸與伊佐爾德通透的紫羅蘭色眼瞳中，便會滿溢出深邃的愛意。

一直冷靜自持的瀾也垂下了頭上的耳朵，不停地用手背擦拭眼角；

濃烈到任誰都一望便知。

靜立在高臺一側的伊芙傑琳，輕輕彈響了一下手指。

緊隨其後步入的新娘之姿，足以引發滿堂驚歎。

主角登場了。

將新娘引至臺階下方的紗綾，鄭重地將伊佐爾德的手交到努瓦爾手中。

啪啪啪啪…

人羣中，有人用愉快的語調小聲嘀咕。

撼動胸膛、充滿威嚴的管樂旋律之上，那爲新人幸福祈願的、充滿力量的絃樂聲部緊隨其後，交織流淌。

四下裏不斷傳來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與歡快的笑聲。

努瓦爾坐在牀沿。

對於莉貝爾塔斯而言，這場喜慶恰是一個良機。

“哇啊啊啊啊——！”

霧氣後方，她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正漾動着細微的漣漪。

藉由魔力引導，宣告之聲緊接着滲透到了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新娘伊佐爾德。你雖是新近加入我們的一員，但你的仁慈與善良早已贏得衆多讚譽。往後，也請繼續成爲凝聚大家的力量吧。”

“難怪努瓦爾大人一見傾心呢。”

然而，與此同時——

- 3 -

可每當他摩挲那戒指的表面，耳中便泛起幻聽。

“努瓦爾大人，您今天格外英俊！”

擔任護送之職的，是紗綾。

關閉的浴室門後傳來的水聲，搔颳着他的耳膜。

將雙手交疊在胸前，她用清晰的聲音開口說道。

唰啦……！

一個整頓這龐大地下城內部長久以來雜亂秩序的天賜良機。

那枚戒指中，流淌着他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這位君主先走到戀人們面前，親口詢問並求得了婚姻的允諾，然後便將自己領地內的所有人都召集起來，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典。

就在衆人沉醉於喜慶氣氛之時，伊芙傑琳悄然靠近，不動聲色地握緊了她的手。

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地下城的家人們歡送着新人走向大廳。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努瓦爾大人露出這麼羞赧的表情呢。”

“我喜歡你。我對整片天空起誓。”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大廳中央頃刻化作舞池。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魔族也罷，種族界限已然消融。

兩位地下城領主的關係，沒花多少時間就傳遍了整個領地。

她的目光掠過潔白的山脊線與湛藍的天空，落向了身旁的身影。

有着如墨汁般漆黑史萊姆的身軀，卻維持着人類男性姿態的努瓦爾。

無論走到哪裏，兩人總會出現在同一處空間。

“嗚嗚…伊佐爾德大人太可惜了！所以您一定要讓她幸福啊！”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捧住了她白皙的臉頰。

“我心愛的家人們。今日蒞臨此處的諸位見證者。我是地下城領主，莉貝爾塔斯。今日，我們將在此地見證，一份更爲深邃的羈絆就此締結。”

那聲音輕如一片雪花，卻在觸及聽者耳畔的瞬間，變得比任何魔法都要灼熱。

紫色天鵝絨的襯墊上，靜靜臥着兩枚泛着溫潤光澤的真銀戒指。

有個食人魔擤鼻子太用力，竟把前排的哥布林賓客吹得東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