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6. 玫瑰之夜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99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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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驀然間,意識變得無比清晰。
睜開眼,我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腦中暫時一片空白。
只是望着。望着從厚重的天鵝絨窗簾縫隙間滲入的、淺粉色的晨光,將室內緩緩浸染成一片朦朧紅暈的景象。
歸根結底,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行事,這一點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我壓低聲音,將魔力融入細語之中。
“好啊。”
在傍晚那場盛大的家族晚宴到來之前,盡情享受這獨屬於我們兩人的時光。
恰在此時,樂隊的演奏切換成了圓舞曲。
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將其中幾縷搔弄着她嘴脣的髮絲梳理上去,輕輕別到她耳後。
“真調皮。”
往常會公然無視賽莉卡的巴里特拉家貴族,此刻爭先恐後地想與她搭話;不久前雖知我存在卻仍疏遠的暴食系貴族,也主動湊上來諂媚奉承。
“是,殿下!這份恩情,我永生難忘!”
她單膝跪地,輕吻我的手背,而後以一副優雅紳士的姿態仰頭望向我。
我們四目相對,終究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莉塔……?”
即便拖着這樣的身體,他依然盡到了身爲一家之主的責任。
他手中的蒸餾酒再次飲盡,隨即被身旁的貝列德重新斟滿。
“回去把家人接到地上的事宜安排妥當,再來見我。屆時,我將正式任命你爲我的‘侍從’。”
“只要你想,我隨時可以把他們都清理掉。”
我提起嘴角,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了我們兩人。
更何況……
“殿下!衷心祝賀兩位訂婚!前些日子在影像中見到訂婚儀式,我不知流了多少眼淚……”
低頭看去,賽莉卡仰望着我的眼眸,此刻比方纔更爲深邃與殷紅。微張的脣瓣間,隱約可見比平時更顯尖銳的犬齒。
“唔嗯……”
我也同樣,以低到無人察覺的聲音回應。
接到吩咐的侍女們推着滿載食物的香檳車進來,我們在窗邊擺好的小桌旁相對而坐,開始享用早餐。
然而,這聲音卻不止一道。
我靜靜撫摸着她的秀髮,她似乎感覺到了這份觸感,眼瞼極爲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她固然受過教育,知道我不會因這種小事責罰下人,但“在主君的寢室失儀”這個事實本身帶來的重壓,依舊是無可避免的。
我賜予他核心,並承諾會將其優化至所能承載的極限。
帶着尚未完全清醒的慵懶聲音,輕輕響起。
單論純粹兵力數量,我的魔境相較於其他魔境確實遜色不少。
我摩挲着她的頭髮,指間流瀉出絲縷般的紫色魔力,爲她梳理出豐盈的波浪卷。而當她爲我整理衣襟時,紅色的魔力隨之滲入,使舒適的室內長袍泛起層疊舒展的褶皺。
只是微微側目一瞥,便看見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嗯,說得在理。”
大概是因爲和貝列德你一杯我一杯的緣故,這速度遠非在孃家獨酌時可比。
“嗯。睡得好嗎,我的愛人?”
“賽莉卡?”
聽說怠惰公貝爾芬格和憤怒公撒旦,倒是挺享受那些危險的毒物。
“咦……!”
- 哈哈哈!
“有嗎?我怎麼不大記得了?”
“真巧。我剛纔,也是這麼想的。”
‘……真想就這樣把她喫掉。’
我將手輕輕放在她伸來的掌心,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頓時融化成了擁有全世界的幸福光彩。
她沒有回答,只是在我懷裏翻了個身,將身子埋得更深。
“哈啊……”
看來那位進來開始晨間整理的女僕,根本沒料到我已經醒了。
如此這般消磨着時光,不知不覺間,敲門聲響起。
感受到她纖長指尖的微溼,她的臉頰霎時染上了熟透蜜桃般的粉色。
聽我這麼說,賽莉卡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
我們相偕走向舞池中央,人羣自動爲我們讓開一條通路。
爲了沒落的家族,哪怕是最後一線機會也要抓住——抱着這樣的決心,他找上了我。當我以地上城主的身份邀請他加入時,他眼中分明閃過一絲恐懼,卻依然毫不猶豫地點頭應允。
這些價值,與我憎惡罪孽的程度相同,是我所深愛的。
賽莉卡撕下一片剛烤好的麪包,送到我嘴邊。
被晨光照亮的金髮如流淌的黃金,沿着她的臉頰滑落,在純白的枕上優美地鋪散開來。
“來,啊~”
「是、是!殿下!」
她坐起身,嘴角漾開一抹清爽的笑意。
“難怪巴力西卜殿下膝下有您這般出衆的千金,龍生龍、鳳生鳳,此言果真不虛!”
“是、是……!”
我在她的手背上輕輕一吻,然後高高揚起嘴角反問道。
從賽莉卡背後、房間的角落,傳來了一聲驚駭的抽氣聲。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
大概是因爲和貝列德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還意外收穫了一份不錯的禮物。’
我順從地張口吃下,頑皮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之所以還能停留在‘喫力’的程度,全因麾下擁有衆多能碾壓其他魔境的頂尖戰力。
就這樣,好一段時間裏,我們互相餵食,說說笑笑,共享着這份愛意。
“……真不知道要怎麼熬到今晚了。”
其中必定混雜着毫無本事的烏合之衆,也必然潛藏着其他魔境派來、伺機滲透的間諜。
在家人充滿真摯歡笑與祝福的圍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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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那裝傻充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本就是我在這世上最深愛的人之一。
就連這一大早便進來整理房間的女僕,也全都是屬於我的。
若真有能讓魔界大公醉倒的酒,那便不該叫酒,而是摻雜了酒精的劇毒,或是提純的魔力興奮劑吧。
單是這份心意,就值得我好好回報。
- 爲這對天作之合乾杯!
她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輕聲呢喃道。
她向旁人展露着自然而優雅的微笑,同時卻又只對我一人,用旁人聽不見的冰冷聲線低語。
這副模樣我太熟悉了,在地球上也見過不少。
昨晚與久別的家人暢談至深夜纔回到寢室,會感到疲憊也是理所當然。
“沒關係。有這份心意就夠了……謝謝你。還有……我愛你,莉塔。”
即便我們能將他們的首腦悉數擊潰,我方軍隊恐怕也早已在過程中全軍覆沒。
我用理性壓下本能,在心中冷靜地告誡自己。
“不過,沒關係。”
恰在此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謝謝你。還有……我愛你,莉塔。”
眼下雖勉強維持着平衡,可一旦與其他魔境全面開戰,光是應付一個就已相當喫力。
“謝謝您!真的太感謝您了,殿下!”
那雙因睡意而矇矓的眼眸,仿若世間最瑰麗的寶石。
她頑皮一笑,身上的禮服瞬間如血液般流動纏繞,眨眼間便化作一套雪白底襯、飾有鮮紅刺繡與華麗金飾的燕尾禮服。
“樂意之至,我可愛的騎士大人。”
聽我這麼說,她微微彎起嘴角,溫柔地摩挲着我的臉頰。
‘……是軍人。而且,是上過戰場的。’
這本就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也是勢在必行的一步棋。
沙沙……沙沙……
以他並不寬裕的家境來看,想必是掏空家底才湊出來的。
只是微微側目一瞥,便看見旁邊的侍女慌忙捂住那受驚女僕的嘴,然後拼命低頭向我致歉。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將其優化至所能承載的極限。
“今天早餐就我們倆一起喫吧,把侍從們都打發走。”
我們從牀上起來,爲彼此整理儀容。
因此,我的魔境還需要更多人,尤其是能擔起中堅力量的人才。
我牽着賽莉卡的手,開始繞桌與人寒暄。
她頑皮一笑,身上的禮服瞬間如血液般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衝動灼燒着後腦。
“昨晚你可是更調皮呢。現在倒裝起糊塗來了?”
“赫卡忒,來這邊。有不少人想和你聊聊呢。”
巴力西卜這才翹起腿,點頭表示贊同。
我將脣輕輕印在懷中熟睡的賽莉卡的脣上,她發出了一聲甜膩的輕哼。
紅絲絨盒子裏躺着一對寶石胸針。
如同這漸深的夜色一般。
若論忍耐力,我們可不輸給任何人。
其中蘊含着能爲新婚夫婦帶來特殊效力的‘力量’。
柔滑的肌膚觸感與淡淡的體香清晰地傳來,與她相觸的胸膛,漸漸開始發燙。
女僕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緊張。
“真是令人作嘔呢。”
倒也沒什麼不愉快的。
“……呵呵。”
跟隨她的引領,邁出舞步的第一個瞬間,全世界的喧囂彷彿都遠去了。
在新宅邸迎來的清晨,感覺與從前大不相同。
“快出去吧。快一點。”
然而,一旦敵人增至兩個以上,情況便截然不同。
我向來如此,而賽莉卡在遇見我、並且漸漸與我相像的過程中,也變成了這樣。
不知不覺間,晚宴的氣氛已十分熱烈。
‘敵人若只有一個魔境大公,那我們自上而下碾碎他們便是。’
巴力西卜深深陷在沙發裏,用不甚贊同的目光注視着我。
長話短說,馬留斯男爵的勇氣,獲得了應得的回報。
四周所有的目光都聚焦於我們身上,但我們毫不在意。
這正是吸血鬼沉淪於情慾時獨有的徵兆。
此刻正握着我的手的人,本就是我在這世上最深愛的人之一。
他那挺直的背脊與肩膀。
看着她那裝傻充愣的樣子,實在可愛,我又一次笑了出來。
緣於無法抑制的愛憐,以及隨之湧起的些微興奮。
樂師們心領神會,立刻奏起了更爲纏綿的曲調。
爲了得到這樣的人才,付出一些辛勞、冒一點風險,完全值得。
我們就這樣,將彼此變成對方喜歡的樣子。
但他眼中透着說不出的不安,還時不時伸手去摸腰間,彷彿在確認儀式用的短刀是否還在。
一股火焰般的衝動灼燒着後腦。
馬留斯幾乎要把腰彎斷一般,深深鞠了好幾個躬,最後才帶着難以自抑的激動心情,腳步虛浮地離開了。
“況且……敢於踏上前往地表的危險征程,這等人才本身,通常便是極有價值的‘珍品’。”
今晚這場宴會本就是爲我們而設,而我們,正是這場宴會當之無愧的主角。
我的眼中唯有她,而她那雙猩紅色的眼眸裏,也清晰地映照着我的身影。
我一眼就看明白了。
最後那句,她幾乎只是做了個口型,可對我這個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她身上的人而言,那比任何聲響都更清晰、更洪亮。
她的呼吸依然深沉而勻稱。
“……嗯,說得在理。”
光潔的額頭、勾勒出完美弧線的耳垂、還有那閉合的眼瞼下投下淡淡陰影的金色睫毛……
恰好這時,傳來了剛清掃完畢的侍女們小心翼翼退出房間的細微動靜。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嘴角自然漾開的微笑,再也無需隱藏。
我感覺,對她的愛意正變得愈發深沉。
‘他之前一直很忐忑吧。’
「真可愛呢。別太責備她了。」
“我愛你,賽莉卡。”
我用手覆上她的眼瞼,讓那雙寶石般的眸子,只映出我一人的身影。
於是,我將手移到她單薄的睡裙之上,順着她的脊背線條,緩緩撫下。
我點了點頭,又一次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確認了侍女那急切的回覆通過精神感應傳來後,我便將視線轉回,重新將全副心神都集中在賽莉卡身上。
他們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恰恰是我手中權力的明證。更何況——
構成她的每一處,都牢牢攫取着我的視線。
“你開了這個先例,往後怕是要麻煩不斷了。”
‘是心情很好嗎?’
看着她俏皮地眨着眼,我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自己也把那身近乎常服的裙裝,換成了一件更華麗、更適合跳舞的宴會禮服。
感受到她纖長指尖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纔回到寢室,會感到疲憊也是理所當然。
原先只將鬢髮紮成兩束的髮型,此刻也已變爲利落的單束長髮,柔順地垂在背後。
“已經……早上了嗎……?”
“殿下,要再滿上一杯嗎?”
他是在警告我——只要我爲一人提供機會的消息傳開,無數“渴求機會者”便會如烏雲般聚攏而來。
“嗯……”
“今天請讓我來……”
勇氣、希望、誠實,以及善意。
她低聲說道,話音裏帶着笑意。
我們都清楚,不會有事的。
既然如此,賜予他配得上這份勇氣的機會,便是我作爲君主應盡的道義。
隨着每次呼吸,手掌下光滑的背脊都細微地顫動着,帶來一陣酥癢。
人前,她總是努力維持着完美大公妃的儀態,可每當像這樣獨處時,她便像卸下所有防備、毫無戒心的小動物。
昨夜,我們成功完成了‘最後的演練’。
望着他遠去的背影,巴力西卜冰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明白您的意思,父親。”
第一魔王后斯特拉姐姐作爲中心,引導着家人們暢談,卡莉和卡莎也在旁活躍着氣氛。
不得而知,但也無關緊要。總歸他不會醉到胡鬧的份上。
不必提前拉低最美好一刻的格調。畢竟,今晚纔是真正的‘洞房花燭夜’。
“美麗的公爵殿下,今夜,可否請您賞光,作爲我的第一支舞的搭檔?”
從剛纔開始,只要有人舉杯相邀,他便來者不拒。
音樂流淌進宴會廳的剎那,我感覺到握着我的手的賽莉卡,身體微微繃緊了——彷彿在期待着什麼。
那副可愛又惹人憐愛的模樣,讓我嘴角自然漾開的微笑,再也無需隱藏。
我把玩着馬留斯獻上的禮物,滿意地勾起嘴角。
我靜靜凝視着那如蝶翼般微微顫動的睫毛末梢,猩紅色的眼瞳便從中顯露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