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人魚狩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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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留姆郊外。

一個距離奧比斯和阿利利特南部邊境相當遠的地方。

維帕爾登上山丘，眺望遠處的城市。

若以普通人類的雙眼來看，阿特留姆在這位置大概只會是一道模糊的輪廓。

“客人，您要去哪兒呢？”

以空氣爲介質傳播的聲波雖然不如在水中那麼有威力，但作爲其本源的魔力質量，與人類的魔法相比完全是另一個層次。

但她眼前所見卻截然不同。

雖然聽起來像是天籟之音，但它的波動卻非同尋常。

一切都是爲了她們的安全。

表面看來，這與她曾經見識過一次的、魔界中最擅長駕馭黑暗之力的那位存在——極爲相似。

窸窣……！

“擁有高階之力，能與那人正面對抗的，只有你們四個。瑪麗亞和阿爾忒彌斯，專心負責輔助。切莫輕敵。”

朝地底深處某個中心湧去。

- 就憑你那點幻覺……！

“——聖職者……？！怎麼可能！”

紗綾與艾絲特爾聯手攻向維帕爾，迫其後退，緊接着——

直到剛纔還充盈在她心中的從容消失了。這六個人固然強大，但若她全力出手，逃出這裏並非難事。

這些水柱吸取着空氣中的水分，變得越來越粗。

“怎麼可能！”

侯爵級地下城領主的敏銳感官，察覺到了周圍的危險。

維帕爾這才意識到，自始至終都在聽從她號令的海之力，已在不知不覺間變了樣。

維帕爾將嘴湊近水晶球，低語道。

她的周圍飄散着黑色的花瓣，花瓣中散發出獨特的香氣。

雷聲轟鳴，積雨雲聚集。瞬間暴雨傾盆。

表面上看着沒什麼異常，但她的魔力感知已經告訴她，有好幾個強大的傢伙正朝她逼近。

電與水的交鋒。這是致命的屬性剋制。

聲音如同水波盪漾般傳來。

當維帕爾的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奧比斯的天空一片澄澈。蔚藍的天，輕柔的雲……但在那平靜景象之下，戰鬥的序曲已然奏響。

同一時刻。位於海森與希爾薩王國交界處的塞尤爾城塞。

但此刻的這份黑暗，卻有所不同。

因爲聖職者竟然爲魔物效力，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下半身是如同深海般湛藍的鱗片，閃爍着幽光；上半身則是如同月光般蒼白的肌膚。

她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等您，客人。”

一道銳利的視線從森林中射出。是阿爾忒彌斯，她已經將箭搭在了短弓上。

更何況，從那股魔力的性質來看……

人魚的力量既擅於迷惑對手心智，其自身精神力也異常堅韌，可那股魔力竟能瞬間將其貫穿。

這麼說着，她嘴角浮起一抹愉悅的笑意。

維帕爾也察覺到了背後的氣息。

維帕爾只是輕輕一揮手，那些彌散的海水團塊便引導着閃電的力量，將其向四周分散開來。

‘這股魔力……’

“是（遵命）。”

反而充滿了由衷的讚賞。

雖說人魚在水裏最強，而且這裏又佈下了結界，但即便如此，一位侯爵級地下城領主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就在那一瞬間，維帕爾抓住了五道水柱，如同鞭子一般向紗綾揮去。

那是粉紅色眼眸、容貌典雅的天津紗綾。

無論對方從哪邊來，尤蘭和紗綾都絕不會讓他逃脫。

瑪麗亞身披白色鎧甲，以橙色點綴；同樣身着白甲、點綴着藍色、肌膚蒼白的阿爾忒彌斯。

“「百面招·氣脈虛·急急如律令。」”

維帕爾慌忙掏出水晶球。指尖卻使不上力。

天上的雨停了。

時間回到不久前的奧比斯王宮。

- 還真是禮數週全啊。用兵刃相向來發出邀請。

莉貝爾塔斯的聲音中沒有勝利者的傲慢。

維帕爾一把甩掉斗篷，露出了真身。

靜謐地調整着魔力，那雙魅惑的瞳眸被掩藏起來。

墨色韓服下，她的五條尾巴正因期待而微微擺動。

- 就憑這種程度，別想奈何我……！

若是被打中，絕不可能只是輕傷。

“對方至少擁有高階的成熟能力。紗綾與尤蘭，必要時艾絲特爾與涅槃，你們四人方可直接與其正面交鋒。”

衆人紛紛點頭。

她周圍猛然升起巨大的水柱。

彷彿生命力本身被徹底奪走一般。

- 狂妄。你給我記住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擁有高貴名號的侯爵。

背後浮現着黑蓮的阿拉烏內，聲音甜美至極。

伴隨着烏鴉的啼叫，黑色魔力向四周蔓延開去。

這纔是人魚族地下城領主的本來面目。

流淌於大地和空氣中的魔力之河，全都匯向了同一個方向。

還有他們的慘叫。

我一度警惕這可能是其他魔境大公派來的刺客，但對方只是謹慎地打探了一下這邊，就向南離開了。

但在這暴雨傾盆的戰場上，對於操控閃電的紗綾來說，遠不如水之魔法師維帕爾有利。

“準備狩獵吧。”

我緩緩走到窗邊，眺望遠方。

衆人異口同聲地回答了我的指令。

遭受衝擊的維帕爾，聲音不由自主地劇烈震動起來。

就算被地上的人類察覺她的存在，她也毫不在意。

‘必須立刻撤離這裏。’

不，倒不如說，她指尖已經在凝聚魔力了。

可一下子冒出這麼多高手，還都聚集在內陸，這簡直匪夷所思。

儘管紗綾語氣恭敬，維帕爾卻絲毫沒有放鬆警惕。

她得把這件事告訴丹塔里昂。

“艾絲特爾，準備用聖力施壓。涅槃，屏蔽他的感知。”

通訊被切斷了。

身着墨色韓服、腰懸長劍的紗綾。

維帕爾一臉困惑地端詳着水晶球。

我將手指按在了鋪展於大理石桌面上的地圖之上。

他自然知道阿拉烏內的花香會致幻，擾亂心神。

‘至少是個成熟的高階人類，或者召喚獸。否則的話，就是高階以上的地下城領主。’

她的魔力正在節節攀升。

“這是……？”

‘難道……’

“那位存在又回來了，老爺。”

那雙即便在水下也能清晰捕捉數十米外敵方身影的眼睛，在空氣中發揮的威力也相差無幾。

然而就在這一刻。

- 3 -

畢竟這樣一來，莉貝爾塔斯也無法再順利發展勢力了。

直到那一刻，我才確信那傢伙是個探子，而且他前來尋找的目標就是我。

那些在地下城中侍奉她的海洋魔獸感應到主人的意志，紛紛通過異界之門顯露身形。

以我現在的實力，就算進行地下城之間的對決，恐怕也很難正面贏過那股魔力。

“目標儘量抓活的。但要抱着殺心去戰鬥。這絕不是能讓你手下留情的對手。”

莉貝爾塔斯那強烈而蠱惑人心的魔力，足以撼動心神，若非她的容貌並未廣爲人知，恐怕真會讓人產生錯覺。

那是彷彿要撕裂空間的銀絲般的魔力，還有人類聽了會震破耳膜的高頻聲波。

轟隆隆——！！

電流在水中如同波紋般擴散，迸發出藍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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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之中也有不少強者。

“果然不出所料。”

‘很濃。’

而在他們頭頂的虛空中，尤蘭已再次勾勒起封印咒術。

森林中再次恢復寂靜。彷彿方纔那場激戰，不過是瞬息間的一場夢。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出現在她面前。

“打得不錯。”

那是如詠歎調般流淌而出的歌聲。

就在那一瞬間，維帕爾張開了口。

這股要將她吞噬的黑暗更加黏膩……也更加深邃。

我悄然開啓了魔境中隱藏的氣息。

- 若閣下接受邀請，這兵器便不會揮向您。

身爲地下城領主的自尊，決不允許自己輕易聽從那些在使出全力後仍比自己弱的人的話語。

“一個……兩個……七個。”

“你的力量與外世相連。果然是丹塔里昂的手下。”

“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肯定是個了不得的魔法師。”

維帕爾揮手之間，數十道水流激射而出。

畢竟她可是完全消化了地下城核心的高階領主。

紗綾毫不留情地射出的紅色閃電撕裂天空，直劈而下。

“血腥味……”

瑪麗亞以堅固的防禦護住了涅槃，但脣間仍泄出一聲悶哼。

地下城領主。或者，是一頭強大的魔獸。

在她想要逃離的方向上，又出現了兩位女子。

這是聖女艾絲特爾的力量。她的雙手正朝着紗綾和維帕爾伸展開來。

我的聲音比平時多了幾分嚴厲。

必須離開這裏，投入隱祕公的懷抱，將剛剛得知的祕密全部告訴他。

再算上她作爲魔法師的本事，就更不用說了。

魔境大公。

雪正率領着奧比斯的軍隊，抵達了那裏。她抬手遮住當空的烈日，眯眼望向對面。

吞噬一切的黑暗。暴食大公的力量。

已經遲了。黑色魔力已經纏繞在她身上。

維帕爾猛地張開雙臂。

‘不是死靈法術。’

“……這不可能。”

奧比斯公國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們早已進入了臨戰狀態。

維帕爾想起了自己的任務。

普通地下城存在於自然的領域之內。

人魚閃身躲進了尤蘭封印咒術觸及不到的空間。

好讓他再次折返時，注意力全被吸引過去，從而察覺不到自己的魔力已被阻斷。

然而，她本身就沒有任何可退之路。

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

高壓的水柱本身就是刀刃般的存在。

然而同一時間，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雲……但在那平靜景象之下，戰鬥的序曲已然奏響。

而且，他只關注自然地貌，根本沒理會城市。

“呃…！”

陽光從雲層縫隙中傾瀉而下。

“您倒是鬧得挺歡啊。”

“都就位吧。我隨後就到。”

那是普通水無法熄滅的妖怪火焰，此刻在尤蘭身周翻騰，勢頭愈發兇猛。

她下定了決心。

艾絲特爾身披白甲，外罩聖騎士斗篷，正在做最後的靈氣檢定。

從維帕爾的雙手中，各自湧出了五道水柱。

部下們離開後，會議室裏只剩下我一人。

“你已經無處可逃了。”

維帕爾的目光朝一個方向掃去。

‘竟然把人類的城市變成了自己的領域……！’

- 正是如此。

- 主人有令，命我等迎接貴客。不知閣下是否願意同行？

維帕爾的魔力之強，果然不愧擁有惡魔真名。

那聲音沉穩而溫柔，卻深不見底，宛如深淵一般。

從他身上溢出的縷縷力量，龐大到連我那稀疏的網都能輕易捕獲。

然而，那條路就在剛剛消失了。

黑暗。是深邃的黑暗。

“這句話該我來說。”

當維帕爾的水柱與它接觸的瞬間，水迅速乾涸了。

- 你是誰的手下？莉貝爾塔斯的人？

莉貝爾塔斯撐開了陽傘。

彷彿已經聽到了諾倫帝國朝北推進的兵戈聲。

咻嚕嚕……！

金色與紫色的火焰交織成網，沖天而起。

- 待會兒若是嫌我的劍太快，可別怪我。

聽到那個聲音，維帕爾瞬間懷疑她是不是莉貝爾塔斯。

當然，她可不是什麼“普通”人類。

她震驚得渾身發抖。

那如同水波般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不過，離開主場越遠，力量就會削弱到這種地步啊。”

虛空扭曲，一名女子現身。黑色裙襬在半空中飛揚。

‘這咒術竟如此靈活。’

落下的雨不知何時變得漆黑如影，而她指尖升騰而起的水珠，也彷彿變成了油污般粘稠。

維帕爾的聲音顫抖着。她所見的，並非一座普通的城市。

但在那恭敬的措辭與優雅的微笑之下，隱藏着銳利的殺意。

維帕爾立刻屏住了呼吸。

雖然存在將地下城或魔境裝扮成城市的高階地下城領主，但從未有領主動過將城市本身化爲魔境的念頭。

然而同一時間，那雙紫羅蘭色的瞳孔卻沉下幽暗冰冷的底色。

那是她的使命。

我滿意地笑了。

不久前，我在整個奧比斯佈下的網，捕捉到了一股經過阿特留姆附近的強大魔力。

無需多言。她們早已進入了臨戰狀態。

必須立刻將此事告知丹塔里昂。這是她的任務。

女人穿着黑色和服，外面套着一身貼身剪裁的西裝。

對方顯然是確信了那傢伙的僞裝和自保能力纔派他來的，只可惜，那廝雖在魔境中長大，擅長偵查，卻不擅隱藏自己。

這股力量不像是人類，即便以地下城領主的標準來看也相當駭人。

但此刻，無論是說話的紗綾還是維帕爾，她們都不相信這番話。

水晶球內的水劇烈地旋轉起來，然後戛然而止。

“啊♬——”

話音裏帶着順從的意味。

維帕爾不禁發出驚呼，瞳孔驟然放大。

瞬間，全身的力量被抽空。彷彿被深海的壓力死死壓住，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主人正在等您，客人。”

遵循至高公爵的命令，證明自己的忠心，展示自己的能力。

“主人。緊急報告……！奧比斯公國整個……！”

紗綾在前方阻截，阿爾忒彌斯與瑪麗亞斷後，艾絲特爾與涅槃左右夾擊，形成合圍。

漆黑之狐現身了。

“莉貝爾塔斯……”

伴隨着突如其來的聲音，耀眼的光芒沖天而起，驅散了周圍的暴雨。

既然無路可逃，她便決心傾盡全力一戰。

強敵們開始朝她這邊逼近了。

那聲音通過魔力擴散開來，響徹四方。

“她真的是這魔境的主人嗎？如果是真的，那……”

紗綾的頭髮從髮根開始，染上了金色的閃電。

一股來源不明的寒氣，彷彿順着脊樑骨直竄上來。

陽光絲毫無法侵入傘底。

“對方從哪個方位來，就由該方位的組員先行接觸。他若應戰最好，若是逃跑，則由後續抵達的小組負責攔截。”

“看夠了。”

那是個如同遠古要塞般，將整個奧比斯公國包裹在內的巨大魔法陣。

“真希望我能親口告訴他，丹塔里昂的禮物我已經好好收下了。”

“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化了地下城核心的高階領主。

但她的力量卻充滿異質感。

“——休想。”

- 2 -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角浮起一抹愉悅的笑意。

“糟了……！”

那傢伙在那裏想找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西側，瑪麗亞與尤蘭待命。東側，紗綾與阿爾忒彌斯待命。

奧比斯公國的整片領土，正在緩緩蛻變爲魔境。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懾人的笑。

維帕爾迅速環顧四周。

那位人魚用漆黑的雙瞳死死盯着紗綾。

她的動作優雅如水中游弋，卻又透着違逆地表重力的詭異。

然而，構成那魔法陣的，並非人類的魔力。

維帕爾昏迷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是她的微笑。

維帕爾的巨浪拍打而來，火網雖被衝得搖曳不止，卻並未失去勢頭。

“地下城領主。”

並且我也確信，他一定會再次回來。

尤蘭走到我面前報告。

莉貝爾塔斯以死靈法師著稱。

“……魔境。”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莉貝爾塔斯抬起手。

尤蘭指尖劃過虛空，勾勒出繁複的紋路，五道紫色火焰隨之席捲而出。

彷彿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紛紛點頭。

‘必須立刻撤出這裏。’

“陷阱。”

但維帕爾卻笑了。因爲她的力量中，蘊含着能夠超越常規相性的意志。

我環視了一圈衆人，看到他們眼中決絕的神情，點了點頭。

地圖上標記了幾個疑似那位無名魔族可能出現的位置。

她的身體進入了赤怨心怒狀態，身上懸掛的面具化作血紅的臉龐，怒視着維帕爾，充滿殺意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

地圖上標記了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我面前報告。

就在那一剎那，她全身的警報拉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