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2-10. 距離感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50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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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貝爾塔斯從漫長昏迷中甦醒的第二天。
“諸位這段時間都辛苦了!今天的酒我請了!”
地下城上層新落成的人類村落中心,立起了一座巨大的酒館。
大門敞開。
反之亦然。
“這可是祕密哦。”
作爲地下城領主,這無疑是一種有益的轉變。
縱然失去了一臂一眼,狀態慘烈,這位地下城領主卻不見半分動搖。
“是的,主人。我把孩子們都照顧得很好。村子裏的氣氛也不陰沉,大家臉上都掛着笑容。”
一些心思細膩的女性,早已察覺到了統治地下城的君主周身,那股奇妙的氛圍。
[別殺太多。還得留着當奴隸用。]
不過是徒有其表的空殼罷了。
無論目光轉向何方,最終總會不由自主地,再次流連在她的身上。
然而那份不容違抗的意志,卻清晰地蘊含其中。
我確實曾與人交往過。
‘清醒點,■■。談戀愛這種事,你又不是沒經歷過。’
伊芙傑琳已經成了莉貝爾塔斯用世上任何東西都無法交換的、無比珍貴的存在。
少女們乖巧點頭後,莉貝爾塔斯便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去。
就在那生硬的報告剛剛結束之際,雪和蘭便立刻察覺到了。
我立刻察覺到了。耳畔漫上來的那股溫熱。
得益於此,叛亂後的修復工作進展得頗有起色。
努瓦爾早已察覺流轉於兩位女性之間的那股氣流。
但若知曉內情,或許便會頷首。
她臉上雖然已恢復了平日的表情——
- 有客人來了。
說起來頗具諷刺,這多虧了叛軍提格里斯。
若真如此,那便意味着,這並非僞裝。
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彷彿下一刻就會倒下也不奇怪。
無論是被異國放逐的罪犯,還是不堪重稅與領主暴政、遁入此地的流亡者,抑或是早已習慣弱肉強食的魔物,
這一切,都多虧了那個始終堅定地站在莉貝爾塔斯身旁,直至今日也守護着她的人。
一聲輕輕漏出的、令人愉悅的低笑,搔颳着我的耳廓。
- 您來了,主君。
如此強烈,又如此甜美的感覺。
那暖意最終盪漾開來,溫柔地熨帖在心口。
在辦公室門前,努瓦爾正等待着她們。
地下城捲入叛亂,是因莉貝爾塔斯的純真。
“果然如此……我們得爲主上分憂纔行。不能讓小姐一個人扛下所有。”
指尖所向之處,腰佩長劍、隨行護衛的伊芙傑琳,正與她身旁散步的莉貝爾塔斯並肩而行。
笑聲和歌聲混雜,有人已藉着酒意勾肩搭背,放聲高歌。
他凝視着並肩走來的六位女性,目光尤其在莉貝爾塔斯和伊芙傑琳身上停留,眼神異常複雜。
“這……是真的嗎?”
因爲,出現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動得比以前更加積極有力。
雪並不理解“愛”爲何物,此刻的行爲不過是捕食者守護自己領地和主人的本能,不願被奪走罷了。
緊接着,又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
曾想託付信任的臣下背叛了她。
畢竟那段關係,從一開始就只是爲了僞裝身份而演出的‘自然’戲碼。
‘…太好了。’
認爲君主是在勉強自己,向內外展示她的掌控力。
即便如此,我的身體仍在試圖表現得更加自然、更加從容。
“呵呵。”
有人夜夜被噩夢糾纏,有人眼前總閃過逝者的面容。
伊芙傑琳護衛在我身邊,正與一位中年女性寒暄。
接連經歷慘痛失去與沉重背叛的莉貝爾塔斯——
我朝着村長點了點頭,努力想將心思集中在工作上。
“哎呀呀……”
他直起身,面色幽暗難明,向莉貝爾塔斯稟報了一件事。
那場可怖的叛亂。
那份喪失感,無疑都盤踞在每個人心底的角落。
我將視線,悄悄地投向那位目標。
而且,在鎮壓叛亂之後,原本由系統賦予我的特性『冷靜』與『優雅』,也轉變爲了名爲『貴人』的新特性。
目光相接。
好到我這個從不信任部下、也從不讓弱點有隙可乘的人,也願意對她稍稍敞開心扉。
“嗯。她笑得可頻繁了。”
“我們走吧。”
‘絕不能把恩人的心,全讓那女人獨佔。我可不答應。’
我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肩膀。
那是一種成年人的從容,以寬宏大量的氣度,包容着可愛的“侄女們”的醋意。
過度的依戀,往往可能化爲致命的軟肋。
“哈哈哈哈哈!”
本以爲那張臉上定然會佈滿陰霾,但莉貝爾塔斯的神情,卻比預想中要明朗澄澈得多。
君主深信的家臣背叛,令無數人受傷、流血,失去了寶貴的生命。
孤立無援,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就會倒下也不奇怪。
因爲,出現了一個會主動奪走她肩上重負的人。
這正是我內心波瀾起伏,外表卻能不動聲色的原因。
“嗯。你看那邊。”
“不必客氣。你也勞苦功高,村長。”
就在那時,我的目光與她的視線交匯了。
‘也許是因爲…’
“哈哈……呼。”
那雙青綠色的眼眸,彷彿用高純度的祖母綠與碧璽精心雕琢鑲嵌而成,隨着角度流轉着神祕的光彩。
‘太好了…真的。’
在她眼中,這兩個少女的挑釁,不過是可愛的“小孩子鬧脾氣”而已。
“多半是吧。你看,那些貴族老爺們不就是這樣嗎?出了事,反而要辦更盛大的宴會,好顯擺自己地位依舊穩如泰山。”
但無論怎麼嘗試,我的所有感官和心神,還是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了過去。
‘待在莉貝爾塔斯身邊最親近位置的,應該是我纔對……’
『貴人 - 您的智慧如泉水般清澈閃光,言行舉止總是優雅得體,品性端正無瑕。您的一切感官都變得敏銳異常。』
聲音溫和依舊。
“這樣一來,地下城也總算能完全恢復穩定了吧。這段時間辛苦了,伊芙傑琳大人。”
她是個好姑娘。
掙脫死亡枷鎖後重獲新生的白皙肌膚,以及從筆挺騎士正裝袖口隱約窺見的、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莉貝爾塔斯不會再試圖獨自揹負沉重的擔子。
嵐搖着黑色的尾巴,牢牢抓住了主人的右袖;雪則擠進伊芙傑琳和莉貝爾塔斯中間,一把攥住了主人的左手。
反而輕鬆得有些異樣。
每次站在那人身邊,每一次不經意的觸碰,心臟總會莫名其妙地脫離控制,跳動得更加劇烈。
碰杯的歡呼聲撞向天花板。
那份安穩的力量,源於有人分擔了她部分的內心與重擔。
並非所有人都真心覺得她“沒事”。
‘……啊。’
但這魔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冰冷,
她們是地下城領主的兩名魔法弟子,愛麗絲與索尼婭。
這副姿態,足以讓所有人相信“一切終究都會好起來”。
若有外人見此光景,怕是要指指點點,說這幫人瘋了。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耳垂,抬高了聲調。
我慌忙扭過頭去。
(滋——)
她曾一直獨自支撐。
在過去與其他地下城的戰爭中,正是藉助與召喚獸之間那流動的羈絆,她才贏得了勝利。
從指尖和手臂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前還是。
但現在,她的雙肩似乎都多了一份堅實的力道。
“她是在故意強打精神,給我們看嗎?”
在考察進行期間,嵐和雪在村外的空地上,混在村裏的孩子們中間玩耍。
“爲了彌補弱點,我要改變機關佈置。人類的村落從一層遷到五層。陷阱和魔物的部署,你去看看新的設計圖。我們的目標不再是阻擋外來者,而是——讓踏進這裏的人,再也出不去。”
這獨獨因爲我的第一個召喚獸——而萌生的情感。
索尼婭也在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感覺眼球彷彿被磁石吸住了一般。
真切地感受到它,與意識到那正是‘那種感情’,幾乎是同一時刻。
巡視重建後的村莊。
那暖意最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修復工作進展得頗有起色。
聚在此地的人們,早已習慣了失去。
他們臉上只洋溢着純粹的喜悅。
兩人抬眼看去。
“莉貝爾塔斯!”
即便如此,地下城裏的氣氛卻不算太沉重,原因只有一個:
覆蓋着半張臉的白色繃帶下,浮現出一抹溫和的弧線。
從指尖和手臂傳來的觸感,瞬間攪亂了我所有的神經。
如此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們也無比確信。
‘這下應該沒問題了。’
“來,喝,幹了它!”
“是的,小姐。已經讓魔法使用者們反覆演練,確保需要時可以立刻切換。請您放心。”
[你最近是不是太勉強自己了?]
那眼神裏充滿了孩童般純粹的嫉妒。
鞋跟叩擊地面,激盪起陣陣魔力漣漪。
愛麗絲覺得,現在的莉貝爾塔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
正因如此,她才覺得伊芙傑琳更加礙眼。
莉貝爾塔斯此刻展現出的,是連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許是因爲…’
而莉貝爾塔斯自己,恐怕也再也推不開、攔不住了。
只是,無人將其顯露在臉上罷了。
““是。””
那並非強行挺直腰桿的逞強。
那是“與某人深有牽絆之人”獨有的、連旁觀者的心都會被染上甜美的粉紅色氣流。
索尼婭看得分明。
我強迫自己板起面孔。
在莉貝爾塔斯和伊芙傑琳身後,跟着兩個少女。
努瓦爾心底暗暗咂舌,表面上卻只是恭敬地彎下了腰。
身爲魔物的她們,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知到,莉貝爾塔斯與伊芙傑琳之間流動着的那股黏膩又甜蜜的氣息。
即便如此,她們也無比確信。
再加上那張與往常一般無二、紋絲不動、沉靜而堅毅的面容。
“嵐,雪。你們在這裏玩得可好?”
儘可能地,顯得自然些。
準確地說,只有嵐在陪孩子們玩,雪只是呆呆地坐在石頭上,對孩子們愛理不理,自顧自地打着哈欠。
嵐的耳朵豎得筆直,雪的毛髮也微微炸起。
“尤其和伊芙傑琳大人在一起的時候,這種感覺特別明顯呢。”
碰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蘊含的力量,卻並非如此。
有生以來第一次。
這是因傷勢影響而未能完全收斂的力量所致。
[遵命!]
“……最近,小姐身邊的氣氛是不是有點微妙?”
伴隨着輕快的腳步聲,蘭和琳雪啪嗒啪嗒地跑了過來。
蜘蛛王本就打算將這地下城連同其內的一切,直接納爲自己的宮殿。
門內湧出人羣的喧騰熱氣,此刻分明還是大白天。
莉貝爾塔斯此刻展現出的,是連常年與恐怖怪奇打交道、深諳生物心理的努瓦爾都無法看透的冰冷。
甚至莉貝爾塔斯麾下的人類也不例外。
“主公。”
對此,伊芙傑琳只是回以微笑。
至少,目前還是。
當然,在此歡笑喧鬧的人們,內心也並非全無憂慮。
- 暫且押進地下監獄了。您要親自去看看嗎?
就連莉貝爾塔斯本人,不也剛剛失去了瑪麗亞嗎?
那還是在地球上,我還是個男人的時候。
莉貝爾塔斯的紫羅蘭色眼眸,已然沉入了冰冷的幽暗之中。
兩位女士的臉頰上,早已悄悄浮起了紅暈。
望着那遠去的背影,努瓦爾鬆了口氣。
“關於村莊的防禦結界,已經通知所有人了嗎?”
兩人抬起頭,毫不掩飾地向伊芙傑琳投去敵視的目光。
地下城裏的氣氛並不沉重。
‘情況不妙。’
——但那眼神中蘊含的力量,卻並非如此。
甦醒之後,她行動得比以前更加積極有力。
發自真心地這樣覺得。
但,並非所有人都這麼想。
想在所愛之人面前,哪怕只是虛張聲勢,也要展現出更好一面的心情。
旅店老闆望着窗外喃喃自語,對面那個老兵出身的男人點了點頭。
只是讓我慚愧的是,促成這一切的契機,竟是那股難以控制的“情感”,以及那場差一點就無法挽回的巨大失敗。
‘但是。’
“是啊,必須的。”
背後那份“溫暖”,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瀰漫周遭的、令人發涼的空氣。
兩人肩並着肩,距離近得幾乎要挨在一起。
原本平緩的呼吸,微微地亂了。
她們還未曾擁有過那般平穩安寧的人生。
她的指尖,指向了窗外。
可是,我對她,從未有過此刻這樣的‘感情’。
而行走於陰影中的君主,步伐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是誰?”
“你們都回房間去吧。愛麗絲,索尼婭,你們倆也是。”
那是超越了主僕信賴的,名爲戀慕的、熾熱翻湧的氣流。
因爲我心中,依然殘留着一個男人的這種執念。
這份攪得心臟胡亂擂動的衝動。
或許不需要刻意去尋找——那個被無形紅絲另一端繫住的人,身影早已清晰可見。
血腥味都未散盡的地方,帶着尚未癒合的傷,怎能笑得出來?
那紅暈極淡,若不懷着確信去看,恐怕就會輕易錯過。
視察完畢,返回住處的途中。
因爲莉貝爾塔斯自己,從未顯露出絲毫的消沉。
“雪,蘭。”
“……難道說,是真的?”
而是“身邊有人並肩而立”者特有的姿態。
一部分人如此解讀她此刻的狀態。
‘……雖然真正長久交往過的,只有那麼一位。’
- 是,確切地說,是不速之客。
“努瓦爾,在等我嗎?”
簡直像一尊活過來的雕塑,如此美麗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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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
這大概就是那種感情——“愛”的魔力吧。
只因爲,一絲暖意正透過單薄的衣袖,悄然掠過肌膚。
就像被羽毛輕輕拂過,手臂頓時激起一陣顫慄。
當然,我並非不知曉,那時自己感受到的,絕非什麼刻骨銘心的愛戀或激情。
“來,乾杯!爲了小姐!!”
此刻支撐着她不致倒下的,正是這股情緒。
就在我的第一位召喚獸升爲精銳級,獲得‘人類身軀’的那一天。
而地下城能大體完好,則是託了提格里斯那份傲慢的福。
那瀑布般的秀髮,宛如用砂金熔鍊而成,將耀眼的陽光盡數斂入其中。
愛麗絲已經猜到了這驚人變化的原因。
““爲了小姐!!””
莉貝爾塔斯輕輕拍了拍兩名魔物少女的肩膀。
他對此再清楚不過。
雖然不願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這股悸動。
因爲重建比預想的快得多,僅僅一週便宣告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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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無法再那樣做了。
背後那份“溫暖”,瞬間消失他心中暗自思忖着。確信去看,恐怕就會輕易錯過。
但嵐卻清楚知道,眼下在兩人之間悄然滋長的,究竟是何種情愫。
“還行吧…雖然有點無聊。”
‘這樣就好。’
一行人圍着粗鑿的橡木桌坐下,各自舉起啤酒杯。
彙報完畢後,嵐和雪很自然地一左一右,緊緊貼在了莉貝爾塔斯身邊。
少女們並不確切知曉流淌在兩位女性之間的那份“甜蜜”究竟是什麼。
現在還不是挑明這件事的時候。
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不曾經歷過至親的離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