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什之春 （4）

莉貝爾塔斯原本打算，在召喚阿爾戈斯的同時，啓用安插在狂熱信徒中的間諜。

她計劃利用那些變爲擬態魔物的貴族，讓這股力量看起來出自狂信徒之手。

不過現在看來，這番功夫純屬多餘。

“終於來了——！快看哪，那是吾主賜予我們的巨人！”

“真正的審判必將降臨！”

穿着綾羅綢緞的人們陷入恐慌，四散奔逃。

“聖女殿下也是……真是又美麗又高貴。”

“住手……！”

那一百隻眼睛，能驅使上百名罪人的靈魂，去追索人類犯下的“罪孽”。

王室魔法師與騎士團長們並非沒有察覺東側的慘狀，但王室下達的命令卻是“保護貴族街區”。

轟隆隆——！！

而東邊，則是一派慘狀。正如某些人所願。

但每一次，她都以更頑強的意志起身，再度向巨人發起衝鋒。

巨人的身軀劇烈搖晃。

“是啊，幺女王女殿下竟那般勇敢地戰鬥……”

‘爲了讓演出逼真，我可是特意調整力道讓她站不穩的呢。’

——雖然似乎有雜魚試圖抹去痕跡……但可騙不過我的眼睛。

“啊啊啊！惡魔追上來了…！”

宅邸化爲焦土，商鋪街幾乎成了廢墟。

“爲何到現在纔來？”

這不過是一場戲，卻無人察覺。

“性命姑且是保住了……”

“她們真的保護我們到最後一刻了……”

以聖女爲中心，光波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西街。

“殭屍羣又湧上來了！還有沒有聖職者？！”

莉貝爾塔斯開始盤算着，讓阿爾戈斯退場的時機。

有時是衝擊，有時是震盪，有時則是無形的力之壁障。

“是啊，幺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火的飛蛾一般。

畢竟，釀成眼下這局面的，正是她的主人。

光波構成的防護罩劇烈晃動，震盪的餘波擴散開來。

然而一旦被它鎖定，便會因那窮追不捨的追蹤能力，對所有生命降下詛咒。

即便對能隨心所欲駕馭暗影魔法的莉貝爾塔斯而言，在精英階位時也僅能召喚一尊而已。

想要對抗這怪物，需要真正的英雄才行。

“眼睛…！眼睛！！”

但這飽含純粹意志的話語，反而更深地叩動了人們的心扉。

‘還真有點費力呢。’

那光芒比尋常聖職者的略暗一些，人們並未察覺。

看着那兩位與自己創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痕跡的盡頭究竟爲何物。

莉貝爾塔斯埋下的種子，正在悄悄發芽。

“「您的僕人，在此！」”

在侍從長與雪、還有紗綾曾激戰過的這片戰場上，“雪華”捕捉到了一絲氣味。

這是繼視覺喪失後，再度刺激恐懼的幻象。

“聖女艾絲特爾大人萬歲！！”

“她本就是私生女出身，所以才被壓制，無法大展身手吧……”

“保護王都固然重要，可這也……”

“王女殿下！請看這邊！”

而一旦召喚成功，區區控制之法，對她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聖女嫺熟地回應着衆人的歡呼。

地面如同被隕石擊中般深深凹陷，衝擊波掀翻了街道，無數碎石如風暴般四散飛濺。

逃亡的商人與貴族們的慘叫聲充斥街道。

“攔住那些狂信徒！！”

那份渴望被認可、渴望能有所幫助的心情。

莉貝爾塔斯對他們的愚昧感到十分滿意。

王城正門附近的戰場。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熱信徒們——實則是混跡其中的莉貝爾塔斯的爪牙——望着王女，高聲呼喊着。

‘不過，這裏的“材料”倒是取之不盡。’

人們歡呼起來。

士兵和騎士們終日奔走清剿，但民衆眼中卻不見絲毫暖意。

“感謝各位。諸位都安然無恙嗎？”

相應地，其存在時間也頗爲短暫。

但這飽含純粹意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隆——！！

但現在不是沉溺於感傷的時候。

“要是有，聖女殿下何至於獨自苦戰！拼死也要擋住！”

只是仗着龐大體型，在人們眼中仍是一個壓迫感十足的怪物罷了。

咚——！！

那些因阿爾戈斯而歡呼的狂熱信徒們，再次驅動着不死族，開始向聖女發起進攻。

- 嗷嗚——！！

士兵與冒險者們拼盡全力，阻擋着狂信徒們的腳步。

每一隻瞳孔深處，都沉澱着灰燼色的魔力。

“成功了！！”

聖女的身軀踉蹌了一下，但守候在她身旁的冒險者們及時扶住了她。

“還沒完呢！”

那是腐朽、陳舊的龍血氣息。

又用阿爾戈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再次驅動着不死族，開始向聖女發起進攻。

以賈男爵爲首的下級貴族們，竊竊私語在彼此間傳遞。

去一趟吧。

——果然還活着啊。

“艾絲特爾聖女殿下！！感謝您！！”

她的真實身份，就這樣在民衆間迅速傳開。

又用阿爾戈斯與不死族的力量做僞裝，庇護着它們。

其間迸發的排斥力是如此驚人，彷彿要將整條西街徹底吞沒。

轟——！！

然而此刻，他們之中無人能夠應對這突如其來的災厄。

“有傳聞說，聖女殿下曾被阿斯特馬克公爵閣下挾持……”

“我沒事！”

“陛下爲何如此對待這等英雄……”

莉貝爾塔斯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聖女殿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除卻幾棟建築物被戰鬥餘波損毀外，西街並未蒙受巨大損失。

純白之光與漆黑之暗激烈碰撞。

因爲他們覺得，此刻她仰望天空展開防護，正是絕佳的機會。

聽着人們呼喚自己的名字，艾絲特爾心中五味雜陳。

她的計劃，至此已完美實現。

靈魂可作祭品，軀體能化爲軍勢，這讓她作爲死靈法師的威能更上一層樓。

“那位大人……竟以如此嬌小的身軀……”

“嗚啊啊——！！”

“殺了她！！”

「百目巨人阿爾戈斯」是召喚“擬態魔物之影”的魔法中，相當高階的一種。

等他們趕到時，恐怕半條街早已淪爲廢墟。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比如，正在西街奮戰的那位聖女或王女。

“若是我們這邊也有那樣的守護者在……”

那裏，人們的歡呼聲依然一浪高過一浪，獻給兩位英雄。

“不會再讓你爲所欲爲…！”

循着那力量殘留的痕跡追溯而去，一雙青色的眼眸閃爍着幽冷的光。

“往王城去！”

“等到一切都結束了纔來，還有什麼用！”

簡直就像是直追人類靈魂本身一樣。

“「巨人之拳」！！”

“幺女王女殿下，正在爲我們而戰啊！”

東區的主要居民，是富商、賈男爵之類的下級貴族或落魄貴族，以及大型傭兵團。

街頭巷尾，對兩位英雄的稱讚連綿不絕。

“救、救救我！！”

王女因羞澀躲到了聖女身後，但民衆連她這模樣都覺得可愛嬌俏，氣氛愈發高漲。

“盡情地……鬧個天翻地覆吧。”

人們驚愕地抬頭望去，很快便捕捉到巨人旁邊，一道嬌小身影在空中疾飛的身姿。

“聖女殿下在保護我們！”

東側已被充分破壞，而西側則誕生了兩位英雄。

莉貝爾塔斯所做的，不過是創造出讓這份心意得以絢麗綻放的瞬間。

巨人身上的百隻眼睛，逐一睜開。

“呃啊……！”

一個即使淪爲韓王國皇室的走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而是尤蕾娜發自肺腑的真心。

那道光芒消散之後，西邊的阿爾戈斯便融解消失，再無蹤影。

這不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對她而言簡直是座寶庫。

在衆人眼中，那道嬌小的身影來回穿梭，正將巨人逼得步步後退。

完美的演出。

“救命，救救我啊！”

彷彿撲火的飛蛾一般。

那顆渴望被認可的年少之心，與滲入身體的、來自莉貝爾塔斯的隱祕力量與訊息融爲一體，迸發出更強大的力量。

碰撞產生的衝擊撼動着人們的腦袋，但大家仍爭先恐後地抬頭，想將聖女的身姿烙印在眼中。

就在王室竭力平復這場尚未完全止息的動亂時。

射線本身摧毀建築或地形的物理力量並不強。

等到王室派人出來開始管制言論時，這樣的聲音雖然消失了，但不信任的種子早已在民衆心中深深紮根。

不僅如此，那嬌小的身影確實正令巨人踉蹌後退。

這座皇家獵場，對她而言簡直是座寶庫。

這於她而言，近乎日常。

“聖女殿下！！”

轟隆隆隆——！！

各處仍殘留着不死族與狂熱信徒們的餘黨。

即使並不知道，那痕跡的盡頭究竟爲何物。

她朝着高揚的旗幟，灌注了更強大的力量。

這是屬於她的力量的氣味。

- 嘎啊啊——！！

聲音不大，卻透着堅決。沒有華麗的臺詞，也沒有炫目的動作。

轟轟轟——！！

姍姍來遲的遠征騎士團正副團長，在短短數秒內便將巨人切爲碎塊，斬下了那顆碩大的頭顱。

無論是先前無力戰死的士兵，還是隻顧自身安危逃跑的冒險者，此刻全都追隨在她的身後。

他們對王室戰力遲緩的應對與漠然感到失望，又對降於西街百姓身上的英勇事蹟豔羨不已。

這正是聖女與王女同時釋放的魔力與聖力，共同造就的結果。

雖然祭品的品質至關重要，但量變有時亦能彌補質缺。

至少，一眼就能看出，這層光護住了他們，免受那觸之不利的光線傷害。

“「至高無上的主啊，請以您的光輝驅散此等詛咒！」”

“啊…這，這個……”

那保護四方的屏障，與自蒼穹刺向大地的詛咒之光猛烈碰撞。

人羣向着西側奔逃。

“呀啊啊啊——！！”

這兩位女性，已然牢牢抓住了所有民衆的視線與心神。

伴隨着瘋狂的狂笑聲，東部巨人的雙拳轟然砸向大地。

轟隆——！！

聚集在西街的民衆，向着守護他們直至終局的兩位英雄，投以近乎敬畏的讚美。

彷彿真的在祈求着神明的加護。

就在聖女苦苦支撐之際，第二位英雄的活躍時刻開始了。

那嬌小的身軀有時也會被遠遠震飛，砸進建築的殘骸裏。

即便他們此刻想採取行動，混在狂熱信徒中的那些“異常強大者”，也勢必會再次阻攔他們。

雖說真要較起真來，他們費的那點力氣，還不及東邊騎士們的一半。但關鍵在於——場面得做足。

“怎麼會！那、那王女殿下豈不是……”

繚繞在他們身上的潔白光芒，給予了他們莫大的勇氣。

“「請賜予您卑微的僕人力量！」”

全城居民開始朝四面八方奔逃，就連原本衝向阿爾戈斯的士兵們也因失明和恐懼而陷入混亂，無人能組織起有效應對。

再加上，在此期間悄然蔓延的種種流言蜚語。

“處決這褻瀆偉大存在的娼婦！”

她們自始至終未曾退卻，堅守在民衆身側。正因如此，除卻幾棟建築物被戰鬥餘波損毀外，西街並未蒙受巨大損失。

當那股魔力凝聚成強大的力量時——

以纖弱之軀對抗巨人的王女，以及守護子民直至最後的聖女。

而在東側，被允許肆意釋放更強大力量的阿爾戈斯，正無情地將街道與建築化爲焦土。

一抹蒼白的身影，悄然滲入了這片混亂的間隙。

“原來你在這裏。”

貴族與商人們痛惜財產損失的嘆息聲中，充滿了憤怒與絕望。

純白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女殿下！！感謝您！！”

這是她在混沌中，爲打造兩顆璀璨星辰所佈下的第一步棋。

“就連精銳冒險者們都跑光了，沒一個留下的！”

“明明能這麼輕鬆地解決掉……！”

- 哇啊啊——！！

她所控制的巨人，其實正以比原本緩慢得多的速度和衰弱的力量在行動。

當然，本就憑這些士兵，也無法奈何得了阿爾戈斯…

莉貝爾塔斯用魔法隱藏起身影，給予了東部巨人“自由”。

——吼啊啊啊！！

她的‘信仰’，比尋常聖職者要略微黯淡。

西側的巨人壓抑着怒火，雙拳裹挾黑暗重重砸落。

一些從貴族口中聽過她名字的人，開始反覆高呼她的名字。

看着那兩位與自己創造的巨人配合默契的女性，莉貝爾塔斯嘴角微微上揚。

無論是中央還是西側，只要能提供庇護的地方就好。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西邊。

轟——！！！

那些騎士的功績，早已被傳頌得如同活生生的傳奇。

因爲這不是表演，而是尤蕾娜發自肺腑的真心。

一個即使淪爲韓王國皇室的走狗，也未曾忘卻昔日榮光，拒絕淪爲政治工具而最終沒落的上古妖靈。

“那樣嬌小的姑娘，竟然爲了我們……”

“全毀了！我們的財產……宅邸……！”

但這乾淨利落、迅捷無比的清場，反倒讓他們更容易回想起，在他們缺席的漫長時間裏所遭受的損失。

“去西邊的街道……！”

‘現在應該差不多了。’

這羣狂信徒根本不明就裏，只顧着歡呼雀躍。

那道追獵生者罪孽的‘詛咒射線’，發射了。

- 2 -

“褻瀆的神光在阻隔偉大存在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