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話 即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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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掌管一處城堡或村莊，伯爵統治一方領土。

而公爵，則擁有整合這些領土、在各處冊封領主的權力。

那堪稱等同於國王一國的權柄。

因此，冊封公爵及以上爵位的任命儀式，實際上與小王國的國王登基禮無異。

“恭請——三位大公殿下入場！！”

- 再忍耐一會兒吧。這身衣服很快就能脫掉了。

魔天大公。

人羣靜默地聆聽着，毫無厭倦之色。

貝希摩斯的嘟囔讓斗篷“噗嚕嚕”地飄動起來。

只是，其規模若與魔境大公或魔界大公的領土相比，則懸殊如雲泥。

“榮幸之至。”

一種堪稱奇蹟的、完美的寂靜。

“遵命，陛下。殺戮公貝希摩斯，上前聽封！”

與此同時，另一些人的目光則牢牢釘在最右側，無法移開。

“有請三位大公殿下入場！”

就在他們踏出第一步的瞬間，披垂在肩頭的厚重斗篷承接着魔力光輝，逐一顯露出各自鮮活的色彩。

更準確地說，是即將從那裏現身、即將引領新時代的三位主角身上。

莉貝爾塔斯的雙眼，只望向高臺之上等待她的那一位存在。

我們現在三位魔族，就披着這厚重又華麗的斗篷。

今日，我將成爲統領魔境的主人，登上魔境大公之位，即是一國之君。

那樣子活像小雞撲扇翅膀，煞是可愛。

如今，留在臺階之下的，僅剩一人。

-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就是，真的行動起來不方便嘛。

朝着那位高舉與爵位相稱的湛藍權杖的貝希摩斯，魔族們聲勢浩大的歡呼開始如雷鳴般響徹四方。

魔王執起權杖，輕輕落在貝希摩斯的頭頂。

通體以纖細的湛藍合金融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與魔界造成了何等影響；

從厚重的卷軸，化作了細長權杖的模樣。

面對提亞瑪特熟練的誇獎，貝希摩斯微微噘起了嘴。

她緩緩邁開了腳步。

三人之中，唯一身披代表君王之色的，便是這位女性。

赤紅的羊皮紙化爲鑲嵌黃金寶珠的龍首權杖。

- 歡迎，遠古的大公們！！

對那份力量、權威與功績的尊重，不可或缺。

雖然決策由貝希摩斯主導，但同時她在情感上又依賴着提亞瑪特。

她是三者之中，唯一一位以君主之姿登臨大公爵之位，堪稱正統派的大公。

然而，比這耀眼的美人更能強烈攫取視線的，另有其人。

隨後，他雙手高舉，將卷軸呈遞上去。

『只要你繼續保持與這爵位相稱的功績，支撐魔界，我們魔界與我也必將成爲你的後盾。』

在侍從嘹亮的高唱聲中，我們齊齊起身，並肩向前走去。

那正是能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驚歎不已的貴族中，流瀉出陣陣壓低了的讚歎。

那姿態，彷彿天下無人能入其眼底。

緊接着，魔王低沉的聲音緩緩流淌而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魔界大公的領土相比，則懸殊如雲泥。

“噓——”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公殿下，萬歲！！

喔喔喔喔…！

墨色水獺毛皮縫製的披風邊緣順滑而沉重地垂落。

“是，陛下。”

魔王的御前終審結束之後，正好過去了一週。

侍從展開的卷軸，呈現出與她披風同樣鮮明的赤紅。

斗篷本體是霜雪流瀉般的純白綢緞，邊緣卻濃密地綴滿漆黑的狼毫；

黑曜石臺階上列隊的貴族們，身上的華服光澤流轉，如同綿延閃爍的沙海；而普通魔族的呼吸匯在一處，竟也彷彿能掀起洶湧的聲浪。

那正是能吸走所有人目光的、壓倒性的美人。

莉貝爾塔斯。赫卡忒。悖論大公。

衆人靜默地注視着魔王與大公們的身影，將這一切刻入眼底。

沉重的衝擊波向四方擴散，震撼了整個空間。

貝希摩斯被突如其來的聲浪驚得眨了眨眼，旋即明白過來，嘴角一彎，像個孩子般揮動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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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的大公們，哪個不是憑自身實力奪取疆域？

三位存在的反應，也如其外貌般各不相同。

若其本體親臨此地，即便只是最細微的情緒波動，恐怕也會給這廣場上聚集的數十萬生靈帶來滅頂之災。

而立於正中央的莉貝爾塔斯，只是將視線投向正前方，沉靜地前行。

那纖細的軀體中，爆發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力量、重量與魔力。

但爲了這些僅是“象徵性歸附”而非忠心臣屬之人，她又何必如此？

萬魔殿大廣場上，已是人頭攢動。數千貴族，數十萬魔族，將此地塞得滿滿當當。

因爲宣告聲剛落，貝希摩斯便向前邁出了一步。

“魔界竟又出現這樣的美人了。如此雍容的貴婦…”

那是歡迎新大公誕生的、洪亮至極的吶喊。

雖說參與審覈的高位貴族們多少透露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那立於正中央，全身覆蓋着如深淵般漆黑甲冑的存在。

在三人中身形最嬌小的灰髮少女，披着一件與纖細體格極不相稱的寬大斗篷。

莉貝爾塔斯，還沒有說出任何話語。

人羣中先一步炸開的，是難以抑制的、近乎驚歎的呼聲。

“天啊。真的是…太美了…！”

更何況，其中一位是暴食大公的子孫、亦是第一魔王后的異母妹妹，另外兩位，更是長久封印於人間、如今才重歸魔界懷抱的傳說存在。

理所當然。

『那位大人，將成爲陛下的繼任者啊……』

貴族與平民，魔族與人類，毫無分別，所有人都傾盡全力，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侍從點頭領命，小心翼翼地將羊皮紙重新卷好，朝魔王單膝跪地。

咚。 咚。

- 哇啊啊啊啊 —— !!

緊張與成就感交織的情緒，讓我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笑容。

受到誇獎的她，立刻咧嘴傻笑了起來。

幾位高位貴族的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譏笑。

“首先，授予殺戮公貝希摩斯殿下爵位！”

向着魔王。向着她命運所向之處。

她的斗篷以烈焰般流動的絳紅綢緞製成，邊緣以光滑的黑色毛皮收束，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輕盈卻有力地躍起，身姿飛向高臺之上。

沸騰的人羣歡呼聲，在三位準大公抵達魔王所在的高臺前方時，竟如謊言般戛然而止。

而那位魔王的目光，也正與直視着她的莉貝爾塔斯正面交匯。

無人離席，也無人移開目光。

已然窺見那嬌小身軀內蘊含的、近乎天災之力的高位魔族們，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提不起，紛紛垂下了頭。

“那股力量，那股威壓…果然和傳聞一樣。”

此爲褒揚“魔界”所屬之人否棄“天界”權柄，於地上樹立魔王威權的爵位。

其行爲對人間與魔界造成了何等影響；

然而，聚集在廣場上的所有人都意識到了。

“汝掃蕩了侍奉那天上女神的人族聖地之一，其功績如下…”

- …真是礙手礙腳。

理所當然地，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因爲所有人的好奇與關注，都只聚焦於禮臺之上、那條猩紅地毯的彼端。

當然，魔王若有意，隨時都能創設“擁有領土名分的爵位”。

但這個疑問，很快便被迫吞了回去。

冗長而詳盡的詞句，莊嚴肅穆地響徹了整個萬魔殿大廣場。

最終，這個爵位註定只能定位於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權益的地位。

『殺戮公，貝希摩斯。』

“那般氣度，那般美貌…”

藍色權杖頂端，兩支象徵貝希摩斯真身的巨大犄角猙獰盤踞，威勢赫赫。

侍從展開了捲成長卷的、長長的羊皮紙。

緊接着，向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光則牢牢釘在最右側，無法移開。

聽我這麼一說，貝希摩斯灰色的眼眸頓時睜得圓溜溜的。

『開始吧。』

貝希摩斯本人所立下的偉業爲何；

面對魔王鄭重而威嚴的召喚，傳來的是孩童般純真的應答。

身爲皇帝近臣的他，知曉她即將獲得的“最後之爵位”究竟爲何物。

其餘二者，比起王者象徵，其作爲千年魔物的象徵意味更爲濃烈，她則不然。

“陛下。”

魔力投影在他們頭頂映出的身姿，每一個都美得驚人，卻又噴薄着各自強烈、不容混淆的個性。

魔王所站的高臺雖紋絲不動地承受住了衝擊，但所有人都察覺到了貝希摩斯那非同尋常的力量。

我們三人中唯一一件紫色斗篷。那是象徵國王的顏色。

整張羊皮紙猛地迸發出湛藍光輝，形態瞬息萬變。

雷鳴般歡呼的餘韻，貴族們低低的耳語，乃至數十萬人呼吸匯成的浪潮般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羊皮紙落入魔王掌心的那一刻——

貝希摩斯再次天真地點頭應允，從魔王手中接過權杖，唰地一下轉過身去。

隨着她的步履前行。

又因此爲魔界、魔族以及魔王陛下帶來了何種利益。

『狂氣公，提亞瑪特。』

嗚哇啊啊啊啊 —— !!

其中立於最左側的，是貝希摩斯。

“最後一位！”

提亞瑪特帶着溫柔的微笑安撫貝希摩斯。

侍從、魔王，以及數十萬民衆的目光，齊齊投向了廣場中央佇立的女子——莉貝爾塔斯。

“…故此，吾等決意將此份遲來的、早應屬於她的榮耀與權柄，賜予因長久未得功勳之報償，而一度被人類所囚困沉眠的她。可有異議？”

緊接着，向整個魔界嚴正宣示的聲音轟然響徹。

“赫卡忒…！”

即便置身喧囂的歡呼聲中，她的身影也彷彿獨自行走於一片真空的寂靜裏。

感受着提亞瑪特投來的、彷彿在道謝般的溫暖目光，我抬手理了理披在肩上的斗篷。

然而，那不過是此刻即將開始的三次授爵儀式中的第一次罷了。

面對提亞瑪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以及魔王陛下帶來了何種利益。

要說區別，僅在於這權柄並非自我爭奪而來，而是由上位的國王親手授予罷了。

——“嗯，謝謝！”

正是立於中央，彷彿深淵本身化爲人形而甦醒的那位女子。

“此刻起，大公即位儀式正式開始！請諸君整肅身心，以最虔誠之儀態，恭迎三位殿下！”

『莉貝爾塔斯。莉貝爾塔斯·赫卡忒·阿舍拉·古拉。』

- 嗚哇啊啊啊 —— !!

裝飾其上的細密鏈飾皆爲純金打造，更添矚目，那份華麗氛圍與她本就宛如女王的印象相得益彰。

通體以纖細的湛藍合金融鑄成絲線，繡出繁複優美的紋路，透着冰冷而厚重的質感。

這爵位絕非虛銜。

整個魔界都將銘記我們三人姓名的那個瞬間，此刻已近在眼前。

那一週裏，整個魔界的魔族都因無法抑制的好奇心飽受煎熬。

提亞瑪特接過權杖高高舉起，轉向人羣眨了下眼，隨即帶着女王般高傲的微笑回到了原位。

那模樣，宛若幼獸披上了不合身的君王甲冑，糅雜着某種奇異的可愛，卻又瀰漫着難以言喻的威壓。

她還在不停地反覆掀起又放下斗篷。

“啊啊…那定然是殺戮公貝希摩斯殿下。”

沐浴在這鋪天蓋地的視線中，一直靜靜閉着雙眼的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位灰髮少女被那件看起來比她身形大了好多的斗篷裹住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隻被母親羽翼庇護下的幼獸。

侍從高亢的聲音，再次撕裂了這片沉重的寂靜。

這讓他們如何不好奇？

罩在黑色哥特式禮服之外的，是一襲紫羅蘭色的綢緞。

她，即是魔王。

其上密密麻麻記載的，是她對陣聖國與女神麾下勇士們時掀起的瘋狂盛宴，那是一場將死亡之舞推向極致的豐功偉業。

紫羅蘭色斗篷的下襬，拂過鮮紅地毯與漆黑大理石，留下淡淡的痕跡。

真正的加冕典禮，已經開始。

- 狂氣公殿下，萬歲！！

『自此刻起，她將膺受新尊號——魔天大公。戮戰之魔天大公。』

注視着沉默不語的莉貝爾塔斯，侍從無法按捺心中湧起的緊張。

奢華皮草拂過肩背的柔滑觸感、腳下黑曜石地磚傳來的冰冷堅硬，以及那從四面八方射來、牢牢釘在我每一步上的數百道視線，同時湧上心頭。

- 是嗎？真的…？

正因如此，當即位儀式終於拉開帷幕時，其出席率之高，遠超歷代任何一位大公的典禮。

最終，他還是未能掩藏緊張，用聲音宣告了最後一個名字：

束於其上的繫繩，乃是用黑真銀如抽絲般鍛造而成，衆人凝視其光澤，竟生出一種彷彿所有光線都將被其吞噬殆盡的奇異渴望。

這是魔界史上絕無僅有的盛事——三位大公將同時即位。

“究竟會是怎樣的大人物呢……”

這是魔界史上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聽着，毫無厭倦之色。

這可愛模樣讓我不自覺地露出了微笑。

- 嗯，真是了不起。

『你從今以後的名字，便是“狂氣的魔天大公”。』

即便如此，那股威壓感並未削減分毫。

那一瞬間，廣場上的一切聲響都消失了。

確實賦予了在魔界指定領地徵收賦稅的權利。

和睦的時候，真可謂是一段理想的關係。

就在三位魔族踏上演禮道的那一刻，沉寂的廣場瞬間爆炸了。

泛着青光的羊皮紙滑稽地滾落展開，侍從隨即以清亮的聲音，開始誦讀其上記載的內容。

霎時，貝希摩斯頭頂開始浮現出與權杖同形的王冠，披風之上亦顯現出大公紋章。

“不過，挺可愛的不是麼，貝希摩斯。”

紅髮女子優雅地向前邁步，其風姿讓驚歎不已的貴族中，流瀉出陣陣壓低了的讚歎。

而她落地的結果，可一點兒也不輕盈。

- 哇啊 — …

『下一位！』

就這樣，兩次歡呼的風暴席捲而過的廣場。

再次打破這片寂靜的，仍是侍從的職責。

“悖、悖論公赫卡忒殿下，授予您大公爵位！”

即便如此，現場卻鴉雀無聲。

侍從一字不差地誦讀了那長長的卷文，隨後，他暫停片刻，俯視着人羣。

當然，立於彼處的魔王，僅爲一道分身。

它專爲貝希摩斯與提亞瑪特新設，既非如魔境大公般擁有地上廣袤國土，亦非享有魔界至高貴族或王國的地位。

那真的是當年橫掃西方聖國的殺戮化身嗎？

又豈會剛接過傘，就想動手把它弄破，徒惹來一羣敵對者。

紅髮金眼，豔麗逼人的女子——提亞瑪特。

我這話並非客套。

緩緩地，三道身影自漆黑的帷幕之後顯現。

他們只是懷着敬畏之心，仰望着高臺上的絕對者，以及立於其前的、那小小巨人的背影。

她們的目的，不過是爲了躲避“女神”這一風雨，而借用“魔界”這把大傘罷了。

- 大公殿下們，萬歲！！

提亞瑪特則理所當然般揚起傲慢的微笑，如同女王般優雅地抬起一隻手作爲回應。

- 赫卡忒大人！請看看這邊！！

『且聽宣告。』

魔界的絕對者，爲爭奪三個相連世界的主導權而與女神相抗的另一位神明。

窸窣——！

她應對貝希摩斯時那遊刃有餘的樣子，實在讓人聯想到親姐姐或是慈祥的母親。

更何況，提亞瑪特與貝希摩斯本就不需要這些。

回應魔王召喚的，是一個如蜜糖般甜膩、卻又蘊含着柔和高貴威嚴的嗓音。

雖說參與審覈的高位貴族們多少透露了些零星片段，但最關鍵的結果卻被徹底封口，以至於流言蜚語漫天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