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5. 消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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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斥虛空的寂靜，即便對這兩位活了永恆歲月的至高神來說，也是陌生的。

他們的視線集中在一點。

一個微小的虛空，一個連自己的星辰都尚未完整孕育的幼神。

那個存在，正在啃食比自己大數百倍的銀河。

尤蘭困惑地仰視着艾絲特爾。

她變成了彷彿同時蘊含“原初之火”與“夜之安息所”力量的異質而危險的存在。

這便是最後了。

她蘊含星光的黑暗不安地搖曳。因爲連她也無法立刻理解親生女兒的行爲帶來的混亂。

莉貝爾塔斯吞下了殘骸。貪婪地，殘忍地。

瞳孔中泛着淡淡紅光的兇險異色瞳，以及愈發鋒利的容貌與身形。

構成他存在的巨大火焰全部因憤怒而沸騰。

緊接着的瞬間。

她用舌尖舔去嘴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雲，她從原地消失了。

代替她走上前來的是艾奇德娜。

“是，聖女殿下！”

水觸及炎熱的大氣，旋即化爲蒸汽消散於天空，而原地開始聚集起烏雲。

儘管剛經歷過兩場大戰，她卻悠閒地搖着摺扇，神情看起來十分從容。

但現在不同了。

外神的影響力，正如其字面意思，已遍佈整個大陸。

他巨大的單眼微微顫動。

“是的。”

“就現在，艾絲特爾！”

- 嘎啊啊啊——！！

原初之火與太初之暗碰撞，宇宙在哀嚎。星辰爆裂，空間像紙一樣被撕碎。

當然，這場瘋狂的事態並非只發生在這裏。

她同樣對女兒的行徑感到混亂，但並未失去理智。

她不是那種會因爲不積極的抵抗就停下腳步的人。

那恐怖的餘波無止境地擴散開去。

“住手。”

儘管尤蘭的幻術與妖怪軍團、艾絲特爾率領的聖職者們的聖力不斷衝擊，這個褻瀆形態的怪物仍頑強地抵抗着。

她也是一位至高神。

“等一下，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砍下波伊萊的是她自己。

她用舌尖舔去嘴角暗紅色的殘骸，露出諷刺般優雅的微笑。

雖然身體已經裂開撕碎，但她的聲音中分明帶着疑問和悲傷。

然後，長長寂靜被打破的瞬間。

那是明顯的動搖。

只要在這場戰鬥中獲勝，有的是辦法讓女兒恢復原狀。

當然，天氣仍然糟透了。

“剛纔一直能感受到的那股壓迫整個精神的沉重壓力……正在一點點減弱呢。”

即使不集中魔力於大腦和心臟，也感覺不到那股莫名的壓力和瘋狂了。

曾經潔白美麗、如今卻沾滿傷痕與泥濘的粗大尾巴掃過地面。

對於涅槃的反駁，艾琳娜那雙帶着疑問的藍眸轉向了她。

“敢ḁ̴̧̰̖́̓̄̇̕ù̴̡͔̦̼̳͝͝……！”

- 4 -

原初之火如同誘惑般低語。

兩人此刻正在雪製造的山脊洞穴入口交談。

『交給我吧。』

啪嗒啪嗒！

原初之火巨大的單眼因憤怒與憎恨而眯成一條縫。

正如艾奇德娜所說，她們勝利了。從瘋狂的大河精靈手中。

意志沸騰，空間本身也滯後地響應。

“被您發現了嗎？”

艾絲特爾望着他們的背影祈禱完畢，轉過身來。

“「見證我心的明鏡啊，請賜予我力量……！」”

如此，吞噬了海森的紅色瘋狂正逐漸失去光芒。

「我的……孩子們……不是……嗎……？」

緩緩靠近的艾奇德娜輕輕撫摸着醜陋精靈的頭，低聲細語。

儘管其中充滿了悲傷，但勝利就是勝利。

“這樣走更快。我們走吧。”

兩個宇宙再次相撞。

紗綾茫然地望着這一景象。

“那些並不是你的孩子。”

在莉貝爾塔斯的庇護之下。

她比誰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感覺不到那股莫名的壓力和瘋狂了。

“她已經進去了嗎？”

如同黑洞般吞噬着周圍一切權能與魔力——兩位至高神。

那團纏繞着怪物的不祥硃紅色氣息，竟像謊言一般開始變得稀薄。

‘大腦’一消失，支配戰場的瘋狂也隨之蒸發。

她這才察覺到。

不過是假意相助，趁機奪走女兒的控制權，最終將她的存在徹底消滅罷了。

灼焰歡愉淒厲的慘叫聲迴盪開來。

- 3 -

夜之安息所亦是如此。

再多的言語，已是徒勞。

散發着惡臭的粘稠體液與腐爛的碎肉接觸地面的瞬間，竟如謊言般化爲清澈的水，浸潤了河牀。

“這麼說來……”

艾奇德娜小心翼翼地拾起那顆珠子，低聲念道。

“主人……看來是成功了。”

這樣的她居然會主動提議離開。

“大概吧。”

譁啊啊啊 —— !!!

『愚t̶͖̲̅̇͜u̸̠͇͎̓̌蠢的妹妹啊。你當真要拒n̸̜̖̈́͐̈͜͠õ̷͓̣̹̱͙͚絕我的權õ̷͓̣̹̱͙͚力嗎？』

尤蘭的支援不僅填補了人數不足，還用更強的控制力壓制了瘋狂的擴散，爲聖職者們贏得了喘息的機會。

儘管從中間開始冷卻魔法道具就被敵人的攻擊破壞了，但她仍持續戰鬥，身體散發出的熱量驚人。

兩片赤紅幽暗的銀河之上，龐大的力量再度翻湧。

構成她的虛空染上暗紅色，逐漸膨脹。

看來裏面已經分出了勝負。

因爲她毫不避諱地靠近自己，輕輕地將她抱了起來。

空氣熱到不帶冷卻魔法道具就無法活動，連吸氣都很困難，必須儘量保持淺而長的呼吸。

此前瘋狂撲來的怪物們戛然止步，狂人們則癱坐在原地，茫然地環顧四周。

這樣一來，太陽教的聖職者們便能將目光投向除了這座難民營以外的其他地方了。

“都處理完了嗎？艾什。”

“很好喫哦。”

“可憐的人啊，願你能安息。”

艾琳娜皺眉問道，涅槃輕輕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現在只要幹掉坑裏的敵人首領，這裏的事就結束了。”

事態發生後一直在扭曲感官的那股充滿惡意與熱浪的氣勢，明顯減弱了。

但這瞞不過艾絲特爾的眼睛。

莉貝爾塔斯站起身，不祥的黑暗如長裙般包裹她的身體流淌而下。

艾絲特爾點了點頭，尤蘭輕輕嘆了口氣。

『你當真以爲那東西是你的子嗣？看啊！那比自己還龐大的存在被若無其事地啃食的奸詐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很好喫哦。”

紗綾粗魯地抓住被汗水浸溼的髮辮。

但比這更早，漆黑的黑暗擋在了他面前。是“夜之安息所”。

“遠征軍，即刻出發！”

像母親一樣，散發着寧靜的氣息。

她也察覺到了，女兒莉貝爾塔斯的變化。

在那中心，唯有一顆清澈透明的藍色珠子閃爍着璀璨的光芒。

莉貝爾塔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事態並非只發生在這裏。

肩上升騰起熱浪，眼前的景象都扭曲得厲害。

汗珠像擰乾的水一樣滴落。

他的身體被撕成碎片，暗紅色的蒸汽向四處飄散。

轟隆隆——！！

“是的。……那個？”

嗯，大概快一個小時了。

那從容笑容背後所隱藏的極限，清晰可見。

先動的是“原初之火”。

宇宙裂隙間尚未成型的混沌貪婪地張開大口，進一步放大了他的力量。

那是凝聚了河川精華的精靈之淚，是爲下一代精靈留下的痕跡。

因此，艾絲特爾說出這樣的話也是理所當然。

“也許吧。不過也有別的可能。”

“請務必保重身體，兄弟。”

他的子嗣，他的眷屬。被那個渺小的幼小之物……喫掉了。

在她看來，能引導出這種局面的人只有一個。

『我拒絕。』

原本她的女兒有着黑底綴滿星光般的美麗黑髮和紫羅蘭色瞳孔，身姿近乎女神。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是沒辦法的事。

面對真相的精靈身體開始如熱浪般搖曳。

那是凝聚了河川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抵達希爾薩，是在二十分鐘前。

雖然是爲了阻止已經瘋掉的她，但自己又能說什麼呢。

爲了抓住莉貝爾塔斯靈體存在的所有時空，一舉捏碎。

所幸戰場已進入某種對峙狀態。

她也察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將力量集中到一點，試圖突破眼前的危機。

“我們……贏了。”

他的火焰悄然向夜之安息所延伸，宛若伊甸園之蛇。

“啊，父親……父親！！！”

“Q̴͉̼̾́̕ṷ̵̢͈͇̊͒什……”

朝着失去力量、踉蹌不穩的瘋狂化身，尤蘭的咒術與艾絲特爾的聖力發動了最後一擊。

尤蘭額頭上乾涸的冷汗，扇子陰影下悄然按壓心口的手，

那孕婦形態的怪物如泥般崩塌。

她比誰都瞭解眼前這個傲慢的神明。

她率領雷奧佩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出其中藏着的殺意。

無論如何，那個存在是她必須守護的女兒。

“走吧。如果穩定事態的是主人，那麼裏面的存在可能正在集中力量。”

正如她瞭解艾絲特爾一樣，艾絲特爾也瞭解她。畢竟她們是多年的朋友，也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涅槃和艾琳娜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深邃的洞穴。

將脫臼的手臂重新接上，紗綾就地跪了下來。

當他遲來地意識到時，已無法忍耐。

但吞噬了海森的瘋狂根源——巨大的‘腦’擁有強大的力量。

他們成功屠戮或鎮壓了那些徹底瘋狂、淪爲了異界存在的傢伙，並收容了那些至少身體還完好無損的狂人。

“哈……”

兩位女子沒有放過這剎那間的破綻。

“不是你的錯。事到如今，已無法挽回。安心安息吧。”

- 吱嘎…？

原初之火茫然地望着這一幕。

昔日的寧靜蕩然無存，全身燃燒着殘忍的瘋狂，僅僅是存在就散發出足以扭曲周圍時空的凶煞氣勢。

以及每次合攏摺扇時那微微顫抖的指尖——

地上的巨洞裏，尚未冷卻的熱氣與岩石焦灼的嗆人氣味不斷湧出。

炸開暗紅色星雲，她從原地消失了。

“願諸位武運昌隆。”

但底層流動的那股‘某種力量’確實在退卻。

聞言，女神的星光動搖了。

“呼，呼……”

『現在的話，我能幫你修正那股力量，並加以掌控。』

尤蘭終究還是察覺到了。察覺到艾絲特爾已經看穿了自己的狀況。

「謝……謝……」

聽了這話，艾琳娜抬起頭，感知起周圍的魔力來。

只是原本就在精神上被逼到極限的人們聚集之處，爆發得更爲嚴重罷了。

「啊……啊啊……」

被看穿也是沒辦法的事。

- 2 -

她認識的艾絲特爾，一直認爲自己的角色是在主人莉貝爾塔斯成就更大事業時，輔佐那些主人視線不及之處。

眼前是比最初更加詭異扭曲的‘波伊萊’。

她率領雷奧佩爾的軍隊抵達希爾薩，是在二十分鐘前。

原初之火的憤怒震撼了整個次元。

“我們快回地下城吧。”

尤蘭雖有抗議，但艾絲特爾並未理會。

當然，夜之安息所不可能答應那個提議。

尤蘭疑惑地蹙起了眉頭。

面對這最後的質問，紗綾無法回答。

彷彿那力量的源頭在別處遭到了致命一擊似的。

無名的恆星系如塵埃般消散，初生的銀河被那股氣勢衝得迷失了方向。

她怎會看不出其中藏着的殺意。

『那是我的事。』

身後站着尤蘭。

『閃開，夜之安息所！』

涅槃露出妖豔的微笑，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原初之火所抖落的火花，僅此一朵。

消失之前，莉貝爾塔斯因吸收了“灼焰歡愉”的權能，全身被不祥的酒紅色所籠罩。

“那麼……”

不過，總之。

這難以置信的現實，連傲慢的至高神也難以掩飾震驚。

“主人好像已經進入神界了。伊芙傑琳和索尼婭大人已經在提供助力，我們最好也儘快處理完其他事務，然後返回。”

兩位女子深呼一口氣，目光投向深坑內部。

可就在那場令人絕望的攻防戰持續到某一刻時，異變發生了。

“應該是這樣。”

『是你先拒絕退下的。』

既然力量擴散變得困難，它或許會轉而將力量集中到一點，試圖突破眼前的危機。

這是個理所當然且合理的結論。

轟隆隆 — !!!

那聲音冰冷而決絕。

“這樣啊。”

侵蝕着她的不祥硃紅氣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澈的藍色水之氣息微微升騰。

由此引發的所有事態，正逐一平息。

因爲山上不斷誕生的火焰巨人的氣勢從某一刻起開始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