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話：對決（1）

我從牀榻上起身時，早已是夜半時分。

賽莉卡熟睡的面容安詳平和。

彷彿已將方纔的憂慮與迷茫盡數拋卻。

我不自覺地嘴角微揚，伸手輕撫過她的髮絲。

她緊攥着被角，脣邊卻漾着幸福的氣息。

‘安德拉斯與加夫。’

“值此役中，你率領海森-基扎聯軍奇襲敵陣後方，奠定了決定性的勝局。爲表彰此功績，奧比斯公國特授予你‘海茵諾德侯爵’之爵位。”

我將手按在發光的通訊器上。

連同雪與艾絲特爾在內的五人，向來憎厭所有魔境大公。

格拉海森聯盟各國的旗幟一字排開。

聲音清晰而富有權威，卻又透着一股無法掩飾的清亮。

那麼下一個撞到我手裏的，就是安德拉斯了。

[若是從前，早已斬下那些傢伙的首級。只因成就主人大業更爲緊要，這才暫且隱忍。]

——願聯盟永存！！

接着，她緩緩屈膝，垂下了頭。

若是不明就裏的人看了，或許會將這兩位女性都誤認作‘女王’或‘伯爵夫人’本尊的繼承人吧。

兩方互授對方貴族以己方領土的爵位，同時厲兵秣馬，一致對外。

如果說賽莉卡在不適應中仍流露出天生的氣度，那麼伊芙傑琳則截然不同。

尤蕾娜握住阿梅莉婭的手，朗聲宣告。

“海森與奧比斯，以及雷奧佩爾、基扎，乃至希爾薩。我們五國，從今往後亦將同心同德，攜手並進。”

丹塔里昂與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阿特留姆王宮正殿首次舉行大型儀式。

‘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聾的歡呼與掌聲中，

所以，殺了他。爲了她們，也爲了深愛着她們的我。

[呵呵。您這話說得可真惹人憐愛呢。]

若他們當時接受了提議，倒也未嘗不是一種局面。可惜在彼時的他們眼中，我不過是“微不足道之物”。

若非尤蕾娜算是我的‘侄女’，恐怕這海森的爵位，就得在貝爾格里薩和艾克斯之間抉擇了。

“臣，榮幸之至。女王陛下。”

縱使某日老鼠對着人類高喊“來交往吧！”，也不會有人立刻當真理會。

阿梅莉婭將一柄佩劍賜予伊芙傑琳。

蘭以手掩脣卻藏不住的殺機。

“彙報吧，艾什，紗綾。”

既要將我納入懷中徹底掌控，又要奪走我的一切。

由此，她成爲了傑內爾伯爵兼海茵諾德侯爵。

[若將主人您算入，東大陸大公增至五位，東北-東南-西大陸2:2:2的聯合便會崩解…他們定是爲此下手。]

丹塔里昂與阿斯塔羅特從旁策應，彼等纔是主攻。

在對付丹塔里昂之前，我曾率先向這二人伸出過手。

她緊攥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彷彿在昭示這個新生國家冉冉升起的地位。

儀式尚未結束。

與眼下情形相仿。

據說其中最賣力的，出人意料竟是安德拉斯與加夫。

將這兩處領地的爵位授予我國貴族，無異於宣告了對彼處的侵略準備。

至於剩下那百分之九十嘛…嗯，不說你也懂。我可不是那種會爲了幫別人就甘願賠上自己的老好人。

因那六位魔境大公，本就是她們復仇的對象。

當然，當時的交流嘗試本意並非真爲結盟。說到底，不過是明知會被拒絕才遞出的提議罷了。

皆爲扼殺潛在競爭者而發起的猛攻。

倘使四位大公就此聯合，餘下兩位怕也不會執着反抗。

對那幾位的怨憎，於她們而言是現在進行時。

儀式大廳佈置得富麗堂皇、氣勢恢宏，彷彿在昭示這個新生國家冉冉升起的地位。

她的步履間，同時透着騎士剋制的力量感與老練英雄的從容不迫。

賽莉卡深深地低下頭。

但身爲迴歸者的五位親信不同。

在一處若不事先知曉、從下方根本無法察覺的露臺上。

望着並肩而立、接受衆人致意的賽莉卡與伊芙傑琳，我心中浮起一絲微笑。

獨自飛來的茶杯落在我面前，我端起它，心裏這麼想着。

「雖是如今的我已不記得的往事…」

我首度敗北，他們人人有份。

面對奧比斯公國名義上的統治者阿梅莉婭公爵的呼喚，伊芙傑琳緩緩手撫一側肩膀，單膝跪地。

至於目標是誰，倒無所謂。

而海茵諾德，則是如今與卡基亞附屬國無異的希內斯的都城。

那怨恨的根源，正是熄滅她怒火與憎恨的關鍵…如果我不在她身邊，她恐怕早就放任自己被那些情緒吞噬了吧。

‘‘最好先殺掉一個魔境大公。’’

是時候制定計劃了。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與掌聲中，

尤以雪爲甚，除我之外的魔族，她皆以『戒備』爲底色相對。

要是丹塔里昂本人就好了，可惜他派了波提斯來。

甚至還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艾什，紗綾。”

“賽莉卡伯爵夫人。”

安德拉斯，或者說，一位魔境大公的覆滅。

“伊芙傑琳伯爵夫人。”

我在特別設置的貴賓席上，靜靜俯瞰着這番景象。

刺繡着象徵勝利的月桂冠與寶劍的掛毯。

掌聲如雷鳴般轟然響起。

那灼燃的憤火與沸騰的憎惡，縱使焚盡身軀、蒸乾靈魂，恐怕也難消解。

我離座起身，屈指輕彈。

海森的女王，尤蕾娜，向着屈膝的賽莉卡開口了，臉上掛着溫柔的微笑。

“臣，謹遵恩典。”

斜倚在水仙宮的窗邊，我開始盤算此次狩獵的目標。

這是提升聯盟內部凝聚力的良策。

象徵海茵諾德侯爵領的佩劍之上，同時鐫刻着奧比斯的象徵——黑百合紋章，以及伊芙傑琳的新家族‘傑內爾’的家徽。

一份討伐敵人的計劃。

艾絲特爾·坎忒斯·奧菲娜，天津紗綾。

這第一枚倒下的骨牌，將是那位懵然不知的妖天狐。

——海森萬歲！尤蕾娜陛下萬歲！

阿梅莉亞女王加冕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阿特留姆王宮正殿首次舉行大型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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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份憎惡，自最初便已存在。

憶起親信們聽聞此事時的反應。

如此的我，於他們而言，既難引爲盟友，若成敵手又太過棘手。

她們交融匯聚、激烈翻騰的怒焰。

同時擁有兩國爵位名號雖不鮮見，但實際同時受封，卻是極爲罕見的特例。

剷除競爭者。宣泄怒火與怨恨。此外，這也是攪亂眼下僵持不下的勢力格局的一步棋。

賽莉卡曾強烈主張，她絕不願向這世上除我之外的任何人屈膝。

位置比儀式大廳的王座還要高。

「縱無那樁舊事，立場想必亦然…」

明晨，阿特留姆將爲賽莉卡與伊芙傑琳舉行冊封儀式，由尤蕾娜與阿梅莉婭授爵。

她將平日裏隨意披散的金髮一絲不苟地編起盤好，藍色正裝外，披上了當今海森式樣的黑金斗篷。

東大陸的兩位此前已收過我的“禮物”，而西大陸的兩位與我並無多少利害糾葛。

我爲她們的能力感到驕傲，同時對未來即將展開的圖景，也湧起了陣陣期待。

昨日與我共處時那副羞怯模樣已蕩然無存，此刻她恢復了一貫的貴族威儀。

“奧比斯王國伯爵夫人，賽莉卡·恩·霍圖斯閣下入場！！”

他們的目的昭然若揭。

[還記得當初聽聞‘劍在悲鳴’之說時，只覺是無稽之談。如今倒似能體會一二了。]

授予爵位者與接受爵位者，體態都頗爲嬌小，單看外表，似乎並無威嚴之感。

除非將其視作怪物，打電話叫滅害公司上門。

阿梅莉亞女王加冕典禮後，阿特留姆王宮正殿首次舉行大型儀式。

伊芙柔緩嗓音裏浸透的敵意。

這第一枚倒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阿梅莉婭公爵殿下。”

她在女王面前站定，有那麼一瞬間僵住了身子，動作停了下來。

‘‘得找個合適的契機，讓她們冷卻下來纔行。’’

——嗚哇————！！

總之，正因如此。

“今日，我們再次以同盟之名齊聚，慶祝嶄新的功績。”

此刻我將身心交付給她們，這也是原因之一。大概佔了百分之十。

侍從長敲響了示意肅靜的魔法鍾，清越的鐘聲如水銀瀉地，瞬間滲透了宴會廳的每個角落。

那是從刻入骨髓的禮儀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優雅恭敬。

然而理解歸理解，接受卻是另一回事。

聚集在殿堂的貴族們中，傳出陣陣讚歎的低語。

司儀官洪亮的聲音響徹大殿。

只是沒料到會招來這般嘲弄。

而作爲她們『主人』的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們的情緒。

據雪所述，當時我若以大公身份締結同盟，最可能聯手的是東南的艾裏高斯與阿加雷斯。

“爲表彰您在與阿利利特的戰鬥中展現的卓越指揮才能、冷靜判斷，以及那份奉獻精神，海森王國謹此授予您‘埃雷爾特文伯爵’的爵位。”

‘但願聽到這消息，他們能做出像樣的反應。’

這場慶典既爲鞏固同盟誓約，亦爲向民衆播撒“對同盟之信賴”。

同時亦將設宴慶賀對阿利利特的勝利。

這般態度倒也不難理解。

蘭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與氣度，便無人再會作此想了。

紗綾撫劍時蓄勢待發的鋒銳。

爲免驚醒賽莉卡，我早已消去了所有聲響。

一直靜立在我身後的她們，此刻眼中閃爍着光芒，上前一步，在我面前屈膝跪下。

[我們將在你等魔境設立使館。並且，與我們派遣的血族締結婚姻。若還能借些兵力來，自是更好。]

她將平日裏隨意披散的金髮一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可惜在彼時的他們眼中，我不過是“微不足道之物”。

甚至還有置於五張王座之間的巨大圓桌。

然而此刻，就在這一瞬間，我的敵人們仍在暗中活動。

““是，主人。””

‘倘若這般安寧能持續下去，該有多好。’

‘就讓她這樣睡到天亮吧。’

雖說仍有值得憂慮之處，但聯盟的團結如今已堅若磐石。

“海森王國伯爵夫人兼大將軍，伊芙傑琳·恩·傑內爾閣下駕到！”

西大陸的魔境大公們。

身爲主角，豈能在如此場合酣睡不醒。

但只要看到她們的神情與氣度，便無人再會作此想了。

無人知曉，這個時刻或許是此刻儀式中最艱難的一環。

平素雖以慵懶姿態掩飾着。

「當年那場傾軋，倒是演得轟轟烈烈。」

賽莉卡身着她平日常穿的緋紅禮裙，外披一件飾有奧比斯風格黑紫繡線的斗篷，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他們視我爲“工具”，而非“同盟”。

“已返回安德拉斯的領地，閣下。他們並未懷疑我。”

尤蕾娜親手爲賽莉卡佩戴上胸針。

那是象徵伯爵位的城堡紋章上，同時鐫刻着海森的象徵水仙花，以及代表埃雷爾特文市伯爵位的花卉胸針。

埃雷爾特文位於諾倫帝國西北部，也就是奧比斯東邊。

茶具套組聞聲而動，自行沏起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