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話 障眼法（2）

- 壹 -

清脆的鞋跟叩擊聲，在高聳的會議大廳裏迴盪。

在諸位屏息凝神的公會會長注視下，

各國代表紛紛落座，而一身漆黑禮服的菲莉婭·艾爾斯科普，則立於講臺之上。

‘那裏…本該是國王站的位置纔對……’

- 2 -

菲莉婭·艾爾斯科普的聲音響徹會議大廳。

“所以我們才失蹤了一個星期啊。”

“這些古代地下城何以隱藏如此之久？”

面對伊芙傑琳的詢問，我微微偏過頭。

不過，她們對我的忠誠心已經充分培育，繼續執行邊境的任務應該不成問題。

他伸手輕搭妮克絲肩膀的動作，透着一股對待老戰友般的熟稔與隨意。

經歷了一連串大事後，精神上確實感到了幾分倦怠。

素夏的聲音低沉地流淌而出。

我不禁思緒翻湧。

她臉上濃重的黑眼圈，任誰看了都能深切感受到她此刻的疲憊不堪。

她身着黑衣，銀髮在會議廳的光線下泛着朦朧的光澤。

……他心頭不禁浮起這樣的疑慮。

但，說出這番話的人，纔是關鍵。

此次計劃的謀劃者，正是她。

菲莉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回答道。

但她可是格拉海森聯盟的實際掌權者，如今更是手握對兩位高階以上冒險者影響力的神祕人物。

“是，我明白了。”

我立刻明白她想做什麼了。

我睜開眼，看向正專注於我雙腳的伊芙傑琳的發頂。

“諸位同仁，日安。”

面對其中一位公會會長那混雜着困惑與疑問的聲音，卡林點了點頭。

我閉上眼，感受着她的觸碰。

“領主的真實身份還在調查中，不過除了地下城本身的危險性外，目前沒有發現其他威脅。其他地下城的情況也類似。只是，這些地下城比各位以往攻略的那些危險等級更高，需要更加謹慎地對待。”

哈利看見標註在克拉斯伯爵領周邊以及國境線另一側的兩處地點，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除了相信，衆人別無選擇。

就在這時，紅髮的冒險者卡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尤蕾娜首先起身發言道。

她身後翻騰的黑色霧氣隱約可見。

“不過，萬幸的是，已有先行者勘破玄機，並採取了行動。”

“妮克絲大人現在非常疲憊。爲了保護我們，她耗費了太多……太多的力量。”

- 3 -

也就是說……

音色柔和舒緩，卻又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哈利狐疑地看向她。

“我們處理的，只是已經找到的那些地下城。但…還有尚未被發現的。探測儀上顯示的反應，正來源於此。”

侍女端來的，是一個盛滿熱水的碩大浴盆，光是看着便能感到暖意襲來。

除非條件實在不允許。

散會離席時。

但哈利沒有錯過妮克絲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動搖——他隱約覺得，她似乎隱瞞了什麼。

在衆人的靜默中，她緩緩開口。

唯有如此，才能鋪就通往“魔王繼任者”的道路。

“然而，尚有部分地下城未尋獲蹤跡。這也正是我等今日邀請諸位前來的緣由。”

‘我的天……’

會議結束後，我在海拉什的私人房間裏。

……明明長着一張善良的臉，卻讓他感覺自己像一隻站在肉食動物面前的草食動物。

‘我無意掌控整個東大陸，也沒那個必要。’

若貿然接觸那種人，他必定會傾盡全力逃走。

“最初的那座地下城，如同一種搖籃的鎖鑰，將這些地下城的領主們封入了長眠。一旦那把鎖被破壞，其他沉睡者自然也就隨之甦醒了。”

這意味着，除了東邊的魯格尼薩與聖國，整個中部都將落入我的掌心。

與她對視之人，都能隱約察覺到那嬌小身軀內所蘊藏的、不可思議的力量。

“後續的討伐事宜，將交由各地方公會負責。今日召集諸位，正是爲了共享這些情報。”

“各位公會長，我可以說幾句嗎？”

略一思忖，我便明白了緣由。

“這部分交由各位自行斟酌。是與當地冒險者公會協商也好，還是直接售賣相關情報也罷。請按照冒險者該有的方式去行動即可。”

至少需要一次力量的展示，才能真正奠定帝國的疆域。

誘使冒險者們自行攻略地下城，再趁公會探測儀空虛之際將其癱瘓。

這突如其來的發言讓我面露疑惑，伊芙傑琳搖了搖鈴，喚來了侍女。

無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倒不覺得疲憊。

“既然已經處理了所有地下城，爲什麼探測儀上還會有反應？”

她的銀髮隨之垂落，窸窣作響。

經她一提，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我沒有掩飾，坦然說道。

薩拉拉克——

所有公會長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秦素夏身上。

直到看到那‘許可’的示意後兩人才開口，哈利只覺得一股寒意瞬間竄上了脊背。

“回到你原來的位置去吧。做回你自己。繼續你原本的工作，但儘量減少與他人的牽連。時機一到，我自會喚你回來。”

“現在請我開始點到名字的各位上前領取文件。首先，克拉斯地區的公會會長哈利閣下。夏納倫德公會會長…”

菲莉婭起身，站上了講臺。

立於所有冒險者頂點的十三人之一。

就在這瞬間，他感覺到妮克絲和卡林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了一旁。

而且我憑經驗知道，若此時不好好休息，往後必將以更大的負擔反噬回來。

“我們循着線索深入內陸，最終在克拉倫特附近，發現了一座地下城的入口。那是個精銳級……不，考慮到其古老程度，恐怕擁有遠超於此的潛力。”

門後的氣息，正是我等待已久之人。

“您看起來心情不錯。”

會長們保持緘默，開始側耳傾聽她的發言。

他們都是長久以來管理地表與地下城的資深人士。

我輕撫着她的頭髮，低聲細語。

“妮克絲閣下與卡林閣下及其統率的冒險者們，業已探明這些地下城的所有方位。但他們判斷，與其獨攬全部功勞，不若將情報分享給各地區公會，方爲明智之舉。”

此刻在我面前的，已不再是十三星的‘夜之女帝’。

她面容難掩疲憊，唯獨那雙眸子，依舊銳利如初。

“解決掉守關首領本身倒不算難。但真正的麻煩，是在我們攻破那座地下城之後纔開始的。”

會長們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們這才意識到，那座地下城就像是打開所有其他地下城的‘鑰匙’。按原本的計劃，它或許應該在時機成熟時才被解放，可因爲我們的成功攻略，封印被提前解開了。”

“所以，要讓他自己過來纔行。我已經把信送出去了。”

聽到他的話，部分公會會長開始小聲議論。

我伸手輕撫素夏的秀髮，她便將頭垂得更低，順從地接納我的觸摸。

他輕輕敲了敲文件，提出了疑問。

面色凝重的妮克絲繼續說道。

卡林掛着和煦的微笑說完，衆人紛紛點頭。

“真想歇一會兒。”

那位冒險者公會長的眼神，浮現於腦海。

僅僅是爲我效忠的一具亡靈罷了。

通過今日的會議，我將把格拉海森大部分冒險者公會盡數掌控。

“進來吧。”

“你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看到優秀的人才，不總是件樂事嗎？”

“我一直想做這件事。可以允許我爲您侍奉嗎？”

“主人。”

“此等事態，令女王陛下及格拉海森聯盟所有成員國深感憂慮。本次邀請諸位前來，正是希望集思廣益，共克時艱。”

畢竟冒險者本就是追逐金錢與名望的一羣人。

妮克絲的報告結束後，緊接着是各國代表的發言。

“關於各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微笑說完，衆人紛紛點頭。

那試圖用銳利直覺將我刺穿的瞳眸。

“正是如此。”

但我要讓萬物，在我的目光與意志所及之處，皆生敬畏。

妮克絲向他點頭示意後，他謹慎地開口問道。

“冒險者的心思很單純。只需向他們揭示危險與功績，他們便會忘記其他疑慮。”

“請各地區公會負責並處理好自己轄區內的地下城。聯盟將不遺餘力地提供必要的支持。”

“是嗎？”

會場頓時一片譁然。

那雙曾經閃爍着金光的眼眸，彷彿被灰霧籠罩，染上了一片死灰。

“那是一個疑似潛藏了百年以上的……地下魔境。”

素夏退下之後，我將身子深深陷入椅中。

面對“祕密發現的遠古地下魔境”這樣誘人的字眼，沒幾個人會甘心輕易將探索權和功勞拱手讓給其他公會的冒險者。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主人。”

被點名的會長們陸續上前，侍從們開始將密封的文件依次分發到他們手中。

‘實力雖有所欠缺，那份直覺卻不尋常。’

哈利倒抽了一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濃郁的魔力氣息。雖然地下城本身的等級是精英級，但裏面超出這個水準的魔物可不在少數。”

“諸位會長。”

國境那邊也有冒險者公會。一個處理不好，很可能引發公會間的糾紛。

“你若此時從克雷提亞消失，必定會引發衆人的猜疑與恐慌。恐怕還會引發更多的流血犧牲。”

那份資格，並不僅存於武力之中。

而她，將會成爲我的利劍，立於陣前。

“伊芙？”

‘那麼接下來…’

“關於各處地下城領主的情報，可有掌握？”

在兩人落座前，哈利舉起了手。

會議場內再度泛起一陣騷動。哈利猛地舉起了手。

“剛好。不過……感覺有點奇怪。”

“她便是大陸十三星之一——‘夜之女帝’，妮克絲，秦素夏大人。”

正因如此，他們才更清楚，“潛藏百年的古代地下魔境”聽起來有多麼天方夜譚。

那隻手細膩輕柔，很難想象這竟然是一雙握劍的手。

“是否存在更大的潛在威脅？”

他正欲發問，其他幾位公會會長卻已搶先開口。

“古代魔境……？要我們承認那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您是遇到了什麼開心事嗎？”

“我今天站在這裏，是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開始側耳傾聽她的發言。

“妮克絲女士及其團隊，作爲探險家，以身作則，率先垂範，其行爲堪稱業界楷模。”

“就在那一瞬間，整個迷宮開始震動起來。”

那裏，菲莉婭正注視着他們，並微微頷首。

如今完全是平等的同伴關係。

單從外表看，她簡直像個人畜無害的善良女性。

她脫下手套，開始溫柔地爲我揉捏雙腳。

“嚯……！”

“您竟會爲那些微不足道的人類着想，這份胸襟當真深不可測。”

無人對這一安排提出異議。

“在重逢之前，還望您千萬保重。”

“我在阿加雷斯支配的南部魔境與魔物交戰時，於一份古代文獻中，發現了關鍵線索。”

面容和煦，語氣溫軟。

“做得不錯。”

這樣的她，又怎會撒謊？

璀璨生輝的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我們境內，而是位於國境線另一側。”

隨着尤蕾娜女王最後的宣告，會議落下了帷幕。

她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隨着我撫弄她髮絲的動作持續，奇異的變化發生了。

“我們在那座地下城裏找到了指向魔境所屬其他地下城位置的線索，於是動用了一切能用的人手，一座接一座地去清理。因此，着實花了些時間。”

然而，此刻站在那裏的，卻是這位黑衣麗人。

哈利又偷偷瞥了菲莉婭一眼。

“您是指剛纔那位克拉斯冒險者公會的會長嗎？需要派人追蹤嗎？”

妮克絲行至臺前，向會長們微微頷首致意。

兩個人像對唱般，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講述。

但從波提斯的襲擊，到任命儀式，再到這‘日蝕’的前半段。

身體上倒不覺得疲憊。

我悠閒地坐在位子上，享受着伊芙傑琳的侍奉。

“我有一個問題。”

緊蹙眉頭的妮克絲，緩緩接過了話頭。

她原本正閉目養神，表情柔婉，此刻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睜開眼與他四目相對，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水溫會燙嗎？”

未曾與她有過接觸的公會會長們，眼中都掠過一絲異樣的神采。

那一刻，沒人知道秦素夏身體微顫的真正緣由。

‘她難道是在期待我們越境攻略時引發糾紛嗎？’

魔王之資。

我緩緩搖頭。

衆人只知女帝曾銷聲匿跡又再度歸來，卻不料背後竟隱藏着這等祕密。

那裏有她曾經驅使的亡靈們同行，但彼此的關係已與往日不同。

不知是誰的低語，道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我今天站在這裏，是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阿德萊德大公千金以沉穩的語調繼續說道。

哈利倒抽了一口冷氣。他周圍也接連響起類似的抽氣聲。

亡靈秦素夏將頭低得更深了。

“分配給諸位的每個地點都確認有地下城存在。經驗證，它們至少都是上級以上的危險區域，請務必謹慎對待。”

“對於這類地下城，權利該如何界定？我們並沒有管理它們的權限。”

菲莉婭的目光示意下，卡林與妮克絲隨即起身作答。

隨即，他也站到了素夏身旁。

內務整頓完畢，下一步，就該尋找向外擴張的契機了。

- 4 -

“想必各位都已清楚，目前格拉海森全境正持續發出地下城現身的警報。”

她身形嬌小，威嚴卻絲毫不減。

“從地圖上看，部分地下城並不在我們境內，而是位於國境線另一側。”

那個女人，竟能對聞名大陸的君主級探險家和高階探險家施加如此影響力。

秦素夏走近我，恭敬地低下頭。

菲莉婭的目光投向了會場的後方。

她身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道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我剛將她斟滿的茶杯放下，敲門聲便響了起來。

諸位會長終於切身感受到了，這位只聞其名的女性所擁有的地位。

那是海森、基扎、希爾薩三方代表中，原本以爲會是某個雪國人佔據的位置。

廳內鴉雀無聲，唯有秦素夏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我今天站在這裏，是爲了向各位說明近期未確認地下城頻發事件的真相。”

克拉斯伯爵領的哈利環顧四周，發現其他會長臉上也寫滿了與自己同樣的不安。

“那座地下城真是大得驚人，簡直是座巨大的迷宮。我們越往深處走，越能感覺到那股濃郁的魔力氣息。雖然地下城本身的等級是精英級，但裏面超出這個水準的魔物可不在少數。”

“已經爲您準備好了。”

我緩緩點了點頭，她便把手放在我的腳上，開始輕輕地替我脫下靴子。

“諸位已處理了數十座地下城，所建功勳理當嘉獎。與各位功績相稱的賞賜，稍後便會下達。”

在衆人的注視中，入口處，一位女子緩步走入。

璀璨生輝的銀髮逐漸失去光澤，化作了暗淡的雪白。

“你且在此休整，稍作停留，待時機成熟便收拾行裝啓程吧。去吧。”

“難道說……？”

克倫威爾總理雖年邁卻硬朗的聲音接續道。

“……她究竟憑什麼呢？”

“那座地下城真是大得驚人，簡直是座巨大的迷宮。我們越往深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僵住，隨即匆忙轉身離開了會場。

各位會長面色凝重，紛紛點頭。

阿梅莉婭公爵溫和的聲音在大廳中響起。

她的肌膚也愈發晦暗，最終變成了如同深淵般的漆黑。

“不必。”

他一個激靈，身體瞬間僵住，隨即匆忙轉身離開了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