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兩個門（1）

海森王國一分爲三，已過去兩月。

五月的第二天，春日暖陽傾瀉而下的清晨。

海拉什的城門一開，便有如潮水般的旅人湧了進來。

他們正是各國使節團——各國甫一判斷以海森爲首的三國局勢趨於穩定，便立即派出了他們。

“噢……這可真是驚人。”

“此外，必須申明：西方叛軍宣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所料不差……”

身爲基扎的代表，他們會渴望重新獲得相當於一個侯爵領的領土主權，也是人之常情。

伊芙傑琳向前邁出一步。

這位看起來比尤蕾娜稍長几歲的黑衣貴婦人，存在感實在過於強大。

“謹向海森女王陛下致意。”

“想必是新任國王陛下與聖女殿下的影響吧。”

要想在這個王國順利行事，必須與那位夫人建立交情。

聖女在神殿履職，本就是理所應當之事。

穿過紛雜旅人的一輛純白馬車內，響起了低語。

兩個月前，此地的風光還全然不是這般模樣。

他的目光停留在街邊的花壇上。

兩人並坐的身姿，相互側目，交換了一個會心的淺笑。

羅伯特大主教的目光，投向侍立在尤蕾娜女王身旁的那位黑衣貴婦人。

信中的內容同樣直截了當。

畢竟，無論是由艾琳娜的姐姐擔任公爵的雷奧佩爾，還是如今的海森，那本來就是她的領地。

“聽聞新王室的象徵是紫色水仙，沒想到竟如此美麗……”

他們是基紮上個月政局變動後，首次派出的外交使團。

“這個嘛……倒是從未見過的品種……”

光線穿過莫賽克彩窗，投下斑斕陸離的光斑，如同錦緞般鋪滿了地面。

兩個月的時光，足夠對當下的海森做出判斷。

她的聲音分明帶着稚嫩，卻沉澱着從容不迫的威儀。

整座城市彷彿經過精心打扮，煥然一新，給人一種宛如神殿般的莊嚴之感。

“這是我答覆的信物。帶回去交給宰相吧。他的提議，我會好好、慎重地考慮。”

“姐姐，今晚要不要一起在花園裏喝茶？”

女王確實年幼可辨，卻與那巨大的玉座沒有半分不諧之感。

“請基扎小王國使節團入殿。”

聽到雪的稟報，她微微頷首，雪便立刻打開門，將等候在外的訪客引了進來。

那是座透着冷峻、華麗與威嚴的城市，絕非如今這般優雅美麗的庭園景緻。

“但是…”

黑色大道盡頭的巍峨王城，雖富麗堂皇，卻總透着一股非人之感，倒更像傳說中的魔王居所。

‘得單獨去打個招呼纔行。’

大主教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隨即難掩訝色。

謁見廳裏的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相當於一個侯爵領的領土主權，也是人之常情。

尤蕾娜對菲莉婭和莉貝爾塔斯低聲耳語，嘴角泛起了笑意。

“晚宴已經備好，請伯爵盡興而歸。”

“主人，有訪客求見。”

“宰相大人認爲，若有海森的支持，在與主戰派的對抗中便多了幾分勝算。若海森能公開表態願與雷奧佩爾和解……”

但她溫潤眼眸中透出的、那浸染周身的凜然氣勢，任誰都不會將她視作尋常文官。

“歡迎，兄弟國的各位。請不必多禮。”

“聖女殿下如今正在新建的神殿中履職。每日清晨主持祈禱，撫慰子民，爲他們傳遞光明。”

“主人所料不差……”

貴族們的臉上掠過一絲緊張。

謁見廳裏的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謁見廳的大門再度開啓。

這是在正式日程結束後，於艾爾斯科普伯爵夫人的個人辦公室裏批閱文件時發生的事。

若從尤蕾娜在海森王國揭露真相算起，這已是第二批訪客了。

隨着侍從的通傳聲，謁見廳的大門再度開啓。

她身着一身藍色禮服，那份氣度作爲王國的貴族代表，已是無可挑剔。

見我語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象徵王都復興的高聳尖塔與城牆。

那纖長的手指輕握着權杖，姿態完美得宛如一幅畫卷。

菲莉婭·艾爾斯科普。

“拜見尊貴的海森國王陛下。”

羅伯特沒有錯過這瞬間的變化。

- 4 -

伴隨着伊芙傑琳這番柔中帶剛的逐客令，馬塞爾伯爵一行人只得耷拉着肩膀，悻悻離去。

此時此刻，基扎小王國國內的輿論，已然四分五裂。

謁見廳內，璀璨的金飾與漆黑的雲石柱交相輝映。

這提議倒是有趣。

“不過，那邊盛開着的黑色花朵又是什麼呢？”

眼下主戰派的核心論調是，若能突破北方的希內斯公爵領或是西邊的切奧克斯邊陲伯國，他們的疆域便能進一步擴張。

羅伯特沉浸於深沉的感慨之中，目光越過車窗，投向逐漸顯現身姿的海森王城。

實質上已形同共和。

“那麼，宰相大人究竟想要什麼？”

馬塞爾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的直覺很準。

最終，眼下由證明未受魔法影響的旁系宗親代表，聯合另外兩名實力派高手，共同執掌國政。

我從座位上起身，從一旁的花瓶中抽出一支紫色水仙，遞給了他。

“這花是……”

他斬釘截鐵的聲音在謁見廳內迴盪。

身着白底鑲金藍邊禮服的外交使團步入大廳。

“宰相閣下表示，爲穩固當前政府，亟需海森的鼎力相助。”

這位被稱爲海森實質掌權者的女性。

大主教如此直覺地判斷。

“當然。明日清晨禮拜之時，便爲您安排指引。”

雖然領土比從前縮減了不少，但政局反倒更爲穩定，軍事實力也遠勝往昔——這已成爲主流評價。

只是兩月前那場劇變令海森與基扎兩國王室均遭傾覆，這約定便成了一紙空文。

他壓低聲音，補充道。

- 2 -

“那位是真心期盼和平。戰爭對基扎、對海森都無益處……”

眼前的景象，與從前的海拉什截然不同。

我手臂搭着椅子的扶手，微微偏過頭去。

說話之人，乃是由聖國派往海森的使者，羅伯特大主教。

然而，在場的所有人，顯然都已無意再聽他的任何補充陳詞。

而知曉這份“穩定”背後祕密的人，尚未出現。

當然，如今的海森-莉貝爾塔斯政權，絕無可能承認這一點。

然而，如今……

此刻的他，自然無法知曉，這份直覺竟分毫不差。

尤蕾娜展露微笑。

‘原以爲，一個小姑娘面對此等重任，總該露出些不堪重負的模樣……’

這便是海森的新象徵。

“關於該領土的問題，將在海森與雷奧佩爾協商的框架下推進。當然，基扎小王國的支持，我們也會予以考慮。”

“這位是基扎三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星星點點綻放的黑色花朵，在風中輕輕搖曳。

羅伯特大主教點了點頭。

謁見廳裏的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戰爭對基扎、對海森都無益處……”

片刻寒暄後，談話切入正題。

‘這裏已經變成一座完全不同的城市了。’

“目前基扎的政局並不穩定。騎士團長與王室代表，正違背政府成立之初的構想，一意專注於備戰。”

聖國的使節團離去後，又有衆多使團前來謁見尤蕾娜。

其一，關於與雷奧佩爾公國的邊境問題，將完全遵從海森的決定。

“這位是基扎三頭政府特使馬塞爾伯爵，及其隨行人員。”

他周身華貴的鎏金飾物隨動作輕響，彰顯着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可她的身上，絲毫尋不見那樣的痕跡。

女王的年紀尚不及成年，周身散發的威儀卻渾然天成，彷彿已在王座上統治了數十年之久。

她望向跪地的使節團，溫和地展露笑顏。

柔和的儀態間，那雙碧綠眼眸卻掠過一絲寒光。

聖國的使節團屈膝行禮。

他小心翼翼地呈上了信件。

因爲前艾琳娜·艾恩菲爾德——現艾琳娜·雷奧佩爾所佔的領土，本是海森在與基扎合併前，約定要割讓給基扎的土地。

他此行奉有指示，必須在領土問題上得到基扎三位代表中至少兩人的明確承諾。

密使離去後，我佇立窗邊，望向基扎小王國所在的方向。

地上世界的新時代，正悄然來臨。

“叛軍麼……貴國的立場，我們充分理解。只是……”

飾有金線與紅寶的純白禮服，襯得她纖細的輪廓華美豐盈；鑲嵌紫水晶的金冠，更爲她平添了幾分尊貴。

海森魔法影響王室成員的證據曝光後，基扎一度陷入巨大動盪。

‘…說那位夫人才是女王，尤蕾娜女王是公主，恐怕也有人信吧。’

馬塞爾伯爵依禮問候。

若就此空手而歸，他將毫無功績可言。

她臉上洋溢着真摯的溫和與欣喜。

“菲莉婭伯爵夫人，人已帶到。”

“在下帶來了宰相閣下的親筆信函。”

實在沒必要爲一個尚未臣服、搖擺不定的基扎小王國，去刻意營造有利的輿論。

尤蕾娜報以雍容的微笑。

訪客正是隨馬塞爾伯爵從基扎小王國前來的隨行人員之一。

“雖聽聞王國一分爲三，但我基扎唯承認並支持陛下所領之海森爲正統。”

她的正式爵位與職務是宮廷長兼王室管家長。

“這話倒也不錯。”

我朝走近身來、輕聲低語的雪笑了笑，點了點頭。

出言接話的是伊芙傑琳。

這邊對話一來一往之際，御座之上，也有一場小小的交談。

似乎切實感受到了這份刻意營造的善意。

“陛下，我此行是爲重新確立與嶄新海森王國之間的關係。”

陽光下泛着紫光的水仙，以及其間星星點點綻放的黑色花朵，在風中輕輕搖曳。

“不過，那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爾塔斯政權，絕無可能承認這一點。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使馬塞爾伯爵，及其隨行人員。”

“此外，必須申明：西方叛軍宣稱對整個切奧克斯邊陲伯爵領擁有主權——此事我方斷不能接受。”

“那種顏色的花，我還是頭一次見。真是奇特。”

他們的目光投向那兩位，又慌忙地移向別處。

每條大街上，外牆改用黑色大理石修葺的建築鱗次櫛比，其間點綴着繁華的街道，繁花似錦，令人恍若漫步於庭院之中。

謁見廳裏的空氣，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聽聞聖國上下，一直掛念着聖女閣下的安危。”

“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請平身吧。”

‘果然和傳聞一樣。’

當然，基扎小王國想要抗議也是情有可原。

“請不必擔心。閣下正在新建的神殿中護佑萬民。身爲聖女，她以無瑕的品格與慈愛，已成爲海拉什的驕傲。”

鄰座的祭司嚥了口唾沫。

那時裝點着整座城市的，是象徵王都復興的高聳尖塔與城牆。

因爲每當她的視線掃過貴族們時，謁見廳的空氣便會瞬間緊繃凝固。

在明媚的陽光下，開滿水仙、百合與康乃馨的城市，牢牢抓住了旅人們的視線。

尤蕾娜·森·蓋爾朗·尼舒·海拉什·海森。

“花香氣味真是濃郁。”

羅伯特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他的話語裏，讚歎之餘，隱約藏着一絲不安。

見我語氣溫和，他微微一笑，躬身行禮。

厚重的火漆封緘上，基扎宰相的紋章清晰可見。

其二，請求開啓一條經由奧比斯公國的新貿易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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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教低聲應道，但語氣中似乎並無十足的把握。

在這片輝煌中央，一位少女端坐於玉座之上。

“倒是很想看看神殿的模樣，不知可否…”

“然而此事已在商議中。鎮壓叛軍屬海森內政，似乎不勞貴國費心。”

“貴國宰相，膽識當真不小。”

“真是前所未見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