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2-4-S. 地下城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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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啾。

清脆婉轉的鳥鳴搔弄着耳膜。

這本是在潮溼陰暗的洞穴裏絕不可能聽見的聲音。

是魔法幻化出的晨曦鬧鐘。

她，獲得了覲見那位大人的資格。

倒也不是出了什麼變故。不過是換了房間而已。

那氣勢，活像是殭屍在推棺材板。

臉頰早已染上了一層薄紅。

聽着索尼婭冷靜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爾塔斯的寢室。

其中，像愛麗絲所在小組這樣展現出特殊天賦的孩子們，會接受更深入的課程。

久而久之，一種恐懼感悄然攫住了她。

步履優雅，身姿挺拔。

索尼婭睜大了眼睛，緊盯着愛麗絲手中蜷縮的黑暗。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他們清空盤子的速度，卻一點也不比早上慢。

這下倒好，不得不點燈熬油，發奮惡補了。

比安卡推了推她的背，愛麗絲便笑着半推半就地順從了。

她使出渾身解數，搖醒那些像毛毛蟲一樣往被窩深處鑽的小傢伙，又手忙腳亂地幫他們換好衣服。

若是從前，人們見了定會尖叫着逃跑——那是一名獸人。

“別這麼緊張。我可不喫人。”

這多虧了前輩們的諄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這是……？”

但扎裏克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簡直不像人類。不，她原本就是不死亡靈……但那時，她展現的力量遠超於此。’

“大家加油！”

“都到齊了嗎？”

“晚上見啦！”

“哇！有肉喫！”

這羣被莉貝爾塔斯拯救，放棄了人類社會，選擇棲身於地下城這片“樂土”的人們。

教些基礎理論還行，但要深入指導，她還不夠格。

但愛麗絲還是精神抖擻地催促着孩子們。

‘沒人能教她啊。’

無聊，太無聊了。

有的孩子兩三面盾牌疊在一起，“吭哧吭哧”地搬着；有的孩子把頭盔頂在腦袋上，搖搖晃晃地走着。

門後傳來壓低的聲音。

軍靴聲在王座前停住。

而下午，則有一項特別的日程在等着孩子們。

“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發。”

罪犯、逃犯、流民、逃脫的奴隸、落魄貴族……

在食堂飽餐一頓後，下人們便各自散往負責的區域。

“哇！恭喜你，愛麗絲姐姐！”

清潔用的魔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緊盯着愛麗絲手中蜷縮的黑暗。

待到回過神來，叛亂主謀們的首級早已被穿在了槍尖之上。

“……不，做得非常好，愛麗絲。”

“是、是的！”

沙沙沙——

“大家快點兒！我們要先去喫早飯纔有幹勁呀！”

以及她首次在戰場上解放那股力量的景象。

當然，無需孩子們親手一件件去刷洗。

回到家，肯定有狐狸般精明的老婆和兔子般乖巧的孩子們在等着他。

‘……如果，我真的沒有天賦的話……？’

“不行！該幹活兒啦！”

就在這時，草叢另一側傳來粗重的喘息，一個壯碩的身影隨之出現。

‘不過也好，反正遲早都要學的。’

有的去料理室，有的去清掃區。

一場爲了偵察外界，併爲未來的大計蒐集情報的遠征。

這會兒，大人們應該已經到洗衣處了。

她抬起頭。

自那以後，整片山脈的魔物，都在“莉貝爾塔斯”的名號下俯首帖耳。

然而這世上，仍有太多事物是她所不知曉的。

他這輩子，從沒像最近這般滋潤過。

—“主人，我是伊芙傑琳。”

“好的，大嬸！孩子們，我們上！”

其身影，甚至透着一種極致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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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得把菜喫光，才能多喫肉啊！”

倒不是害怕自己真的沒有魔法天賦。

她在孩子們之間緩步穿行，細緻入微地進行着一對一的指導。

一走上走廊，孩子們就像事先約好似的，收起了蹦跳的腳步，換成了輕手輕腳的步子。

聽着索尼婭冷靜的報告，莉貝爾塔斯的視線轉向了愛麗絲。

僅憑一柄尋常的混種大劍，便將遮蔽天空的數十枚火球與詛咒如裁紙般斬斷的騎士。

於是，地下城周邊，誕生了超過十個衛星村落。

“聽說多喫蔬菜才能長得高。”

視線繼續向上。

前往人類世界的旅程。

“很好。明早，我們就動身。”

“遵命。”

一個普通傭兵就已經價格不菲，能請到像樣的死靈術士，那價錢更是可想而知。

“愛麗絲姐姐……再睡五分鐘……”

僕人與女僕們摩肩接踵，互相道着早安。

其實她自己也還沒到能系統性地教導他人的程度。

“哼，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極近之處感受到的那種力量。

今晚的享受是配給的燻肉和一杯烈酒。

那未沾一滴鮮血、姿態高傲地向莉貝爾塔斯屈膝的第一騎士……

“扎裏克。巡邏呢？”

在這裏，“洗衣”可不只是洗衣服。

“嗚嗯……”

最後，是那張讓人屏息的臉。

“起牀啦，小懶蟲們！”

她想必還會繼續留在地城，一生侍奉索尼婭姐姐與莉貝爾塔斯小姐吧。

如同長蛇般，盤繞在愛麗絲的掌心之上。

在這山裏，看見同伴還會嚇得逃跑的蠢貨，是活不下來的。

午餐是淋着濃厚奶油醬的蘑菇意大利麪。

“去哪裏？”

要是在從前，睡在旁邊的姐姐準會嗔怪：“嚇死人了，你就不能輕點兒嗎！” 可如今，旁邊的牀鋪空無一人。

更讓她不安的是，連那些比她晚來的孩子，也一個接一個地開始學會魔法了。

知己知彼，方可百戰不殆。

莉貝爾塔斯小姐。

他們不再衣衫襤褸，換上了筆挺潔淨的制服。

那日的景象掠過腦海。

在漆黑的髮絲之下，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正閃爍着饒有興趣的光芒。

‘我這隊伍，站得可真夠準的。’

“呃……？”

愛麗絲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反而笑容滿面，互相幫忙。

負責指導這個小組的老師，是索尼婭。

趁這當口，愛麗絲的目光掃過牆上貼着的羊皮紙。

接待工作是最令人豔羨的美差。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地下城的生活雖好，但如今，也該出去透透氣了。

‘我排在後天呢……’

畢竟連那座領地，如今也已歸於小姐麾下。

她是在說，爲此所做的準備已經完成。

“主人。”

“哼，管好你自己吧。巡邏辛苦了。”

不用再爲點戰利品就拔刀相向，也不必操心明天的乾糧。

孩子們一點不剩，把盤子裏的食物颳得乾乾淨淨。

昔日奴隸的陰霾已從他們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憧憬與今日的活力。

這裏的名字，叫作“學校”。

果不其然。

清潔用的魔法藥劑自會分解污垢，讓裝備恢復光亮。

黑暗，甦醒了。

與此同時，格拉海森山脈某處山脊。

地城之主。救贖者。

但那樣開銷可不小。

那手心，帶着關切，也透着些許緊張。

“去給最尊貴的那位大人……報個喜訊。”

依靠系統施展的魔法，總讓人覺得……哪裏缺了點意思，不夠圓滿。

“是——！”

綠色皮膚，虯結肌肉，獠牙外露。

“好，我們開始上課。”

若在從前，他們在部族內享有與族長同等的權威。

那麼，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條了。

畢竟，她現在也是“資深女僕”了。

“可是活兒還沒幹完呢！”

愛麗絲正這樣想着的時候——

“啊，姐姐。我、我這個……是不是做錯了？”

“哈啊……”

望着那身影，愛麗絲用憧憬的眼神，在心底悄悄嘆了口氣。

莉貝爾塔斯散播到各國黑市的流言，引來了形形色色的人類。

“哦，是愛麗絲啊？睡得好嗎？”

只需當好莉貝爾塔斯的“耳目”與“手足”便萬事大吉。

可如今，卻一個個瑟縮着肩膀。

“嘿咻！”

“是‘小姐’說的。而且她還說了，我們喫多少蔬菜，就給我們加多少肉？”

地下城的主人手託着下巴，俯視着眼前的兩人。

“要努力幹活！”

擔任組長的比安卡大嬸用下巴朝角落裏堆成小山的“待洗衣物”指了指。

只需將裝備浸入盛滿藍色溶液的巨大水槽裏就行。

聽到獸人戰士的稟報，扎裏克的目光向後掃去。

方纔還睡眼惺忪的孩子們，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當然，就算如此，一切也不會改變。

那感覺，簡直像是收到了生日禮物。

莉貝爾塔斯溫和地微笑着說道。

莉貝爾塔斯的寢室。

“咦……？啊，這、這是什麼意思……？”

孩子們手握羽毛筆，凝視着黑板，全神貫注地傾聽每一句話。

不過是借了系統的光，才能運用力量罷了。

一個是緊張得深深低下頭的女僕愛麗絲，另一個則是眼神中交織着期待與自豪的索尼婭。

“對，就是這樣。感受魔力的脈動……慢慢來。”

如今他所效命的這座地下城，稱之爲山中國度也毫不爲過。

這些孩子聚到她身邊，也大抵是那個時候。

那是索尼婭姐姐親自排定，分發給所有女僕的每週輪值表。

“行了！收尾的活兒讓大人們來忙吧，孩子們都餓得快暈倒了。”

這是彙集了魔力感知敏銳的孩子們，以期喚醒他們作爲“見習法師”天賦的時光。

幾個拄着骨杖的獸人術士，正佝僂着身子站在那裏。

得到了“人類之軀”的伊芙傑琳。

通常，涉足黑魔法的人，大多是那些熟悉魔法後，爲追求更大力量而誤入歧途者。

“看來，得由我親自來教你了。”

雖然可惜，但也沒辦法。

這對喜愛肉食的孩子們來說或許有點遺憾，但他們清空盤子的速度，卻一點也不比早上慢。

一股非常熟悉的氣息。

“嗯。你們今天干嘛？一大幫子聚在一起。”

和獸人開了幾句輕鬆的玩笑後，扎裏克繼續邁開了步子。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連恐懼都成了奢望。留下的，唯有敬畏。

索尼婭神色沉穩地微笑着，伸手握住了愛麗絲的肩膀。

被那目光注視着，愛麗絲嚇得渾身一顫。

“嗯。不過我馬上要出趟門，這一週你就先跟着索尼婭打好基礎吧。”

只不過，問題在於……

孩子們要擦拭的，是地下城守護者——骷髏兵和魔物們使用的裝備。

“非、非常感謝！我一定會，一定會努力學習的！”

要是開放報名，那些資歷老的僕人們早就把位置佔滿了。

走投無路之人將這山脈視作最後的救命稻草，而莉貝爾塔斯則對他們進行“篩選”後接納。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一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死亡靈……但那時，她展現的力量遠超於此。’

當然，說不害怕那是騙人的。

“……是！謝謝您！”

腦子裏那些紛亂的思緒被他拋在了腦後。

二十多名大人正擼起袖子，搓得起勁，肥皂泡飛舞。

‘……我自己也得再好好學學纔行。’

扎裏克攥緊了鐵鑄的義手。

扎裏克毫無顧忌地、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光是“肉”這一個字，就能讓他們如此雀躍，那副純真的模樣既可愛，又讓人心頭髮酸。

“是叫愛麗絲，對吧？”

整個上午，孩子們都流着汗，搬運裝備，又將烘乾後的裝備送去倉庫。

‘……唉。’

‘……！’

飯後，大人們揮手告別孩子們，回到了工作崗位。

此間的主人——“小姐”——對自己的那份關心，成了他們最棒的下飯菜。

但想爲人師，自己總得先開竅。

“等下課後，跟姐姐去個地方吧。”

而在這些人裏，天生就對黑魔法——尤其是死靈術——有親和力的，放眼整片大陸也是屈指可數。

愛麗絲熟門熟路地抄起鍋和勺子，嘩啦一聲推開了隔壁的房門。

少男少女們伸出稚嫩的小手，開始搬運那些“衣物”——準確說，是皮革護具。

昭示着又一個辛勞的一日。

- 2 -

即便如此，那份想再多幫上點忙的心思，卻依舊真切。

“很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由我親自來教你了。”

雖然手臂發酸，汗水涔涔，卻沒有一個孩子抱怨。

扎裏克苦笑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義手。

“小姐吩咐，全面檢查覆蓋整座山的結界與術式。”

他只願這奇妙又平靜的日子，能一直這樣長久地持續下去。

“今天早餐喫什麼？”

‘要不從魔界僱個傭兵來當教官？’

雖無血緣，此刻兩人臉上的表情卻像極了姐妹。

想獲得真正的力量，學習是必經之路。

可這丫頭，年紀輕輕，竟是如此純粹地叩響了死靈術的大門。

“誰說的？”

少女緊繃的肩膀，似乎因此放鬆了那麼一絲。

風掠過森林的聲音，如同浪潮般層層盪開。

這可真是百年不遇的奇事。

地下城的上層。

而少數被選中的人，則走向了接待室。

一位金髮美人步入室內。

“進來吧。”

少女們激動地躬身告退。

而要想做到這點，自己至少得有一樣更拿得出手的本事纔行……

與地下水道相連的寬敞洗衣房裏，

上面寫的今日任務是……

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哪顧得上靜心鑽研。

尤其是最近，每天都能在極近之處感受到的那種力量。

會搗鼓點魔法的人並不稀罕，但真正稱得上法師的卻鳳毛麟角。

早些時候，有幾個術士不識時務，企圖叛亂，結果被徹徹底底地‘清理’掉了。

通往餐廳的寬闊通道上，

咕嘟咕嘟……

“是的。看這屬性與主人您如此相似，應該錯不了。”

莉貝爾塔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番。

“聽說是用野豬肉做的燉菜哦？”

“好羨慕啊……我什麼時候才能做到呢？”

時值秋末。

這多虧了前輩們的諄諄教導：絕不能破壞了地下城裏這份靜謐的氛圍。

“愛麗絲，你這是……？”

在孩子們滿含豔羨的純真祝福聲中，愛麗絲交握着微微顫抖的雙手，臉上綻開了充滿期待的燦爛笑容。

她雖是這小組裏最早加入的一個，可那份天賦卻遲遲未能開花結果。

那是一項能近距離侍奉地下城主人及其親信的特權任務。

青綠色的眼眸，澄澈地直視着莉貝爾塔斯。

若在往年，這時候領地的軍隊早該在收割過後、填飽了肚子的時節，進山圍剿來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齊了嗎？”

清脆得近乎聒噪的金屬撞擊聲，毫不留情地攪碎了孩子們的美夢。

莉貝爾塔斯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應道。

志願擔任老師的成員們各自帶領小組，傳授着技藝。

莉貝爾塔斯嘴角，浮起一抹淺笑。

莉貝爾塔斯輕輕舒了口氣。

‘畢竟眼下，地下城還在不斷變強啊。’

可現在，一切都太過和平。

索尼婭擅長的是詛咒與寒冰。

“嗯，伊芙傑琳。情況如何？”

“都到齊了？來，跟孩子們一塊兒把這些洗了吧！”

伊芙傑琳並非沒有察覺主君的異樣，卻並未點破。

她害怕的是，會辜負莉貝爾塔斯和索尼婭對自己的期待。

血跡雖已大致清理，但鎧甲和盾牌上殘留的暗紅污漬，仍透着一股肅殺之氣。

與伊芙傑琳四目相對的瞬間，莉貝爾塔斯下意識別開了眼。

“行，辛苦你們了。別偷懶被抓到把柄。”

一處經過魔法處理、陽光能夠透入的明亮空間。

只是單膝跪地，恭敬地垂下頭。

“從明天起，你上午的雜務就免了。這段時間，到我辦公室來。”

愛麗絲的上半身猛地從牀上彈了起來。

愛麗絲回想着排班表，在心裏嘀咕：

那彷彿能吞噬光線的、厚重而粘稠的漆黑霧氣，

她帶着孩子們，腳步匆匆地趕路。

[轟隆隆——！！]

這句話，讓愛麗絲的心猛地一跳。

原因很簡單。

莉貝爾塔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愛麗絲！帶孩子們去喫午飯吧！”

“今天大家也要加油啊！”

“早上好，漢森！”

哐！哐！哐！

就在她浸於雜念之中、無所適從的雙掌之間。

啪嗒，啪嗒。

莉貝爾塔斯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也就是說，在這孩子身上發現了死靈術的才能？”

在這裏，魔法早已融入了日常生活。

這是考慮到孩子們而做的細心分工。

少女們離真正習慣這豐足的生活，恐怕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愛麗絲當上這個小隊的領班，不過是兩週前的事。

一旁的索尼婭也是一樣。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