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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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比斯捷報傳遍東大陸的那個夜晚。

公國王城的議事廳內，瀰漫着比死亡更沉重的死寂。

“您是說……父王還有王兄……都已淪爲俘虜了？”

難以置信的消息。

她們相視而笑的眼眸中，滿載着對前路的堅定決心。

來自奧比斯的這位使者面色蒼白。

“眼下是他們佔了先手。威嚴總有辦法挽回。但若就此損失當今大公與所有有力的繼承人……這等於是將未來依舊能作爲帝國先鋒的阿瑞利特公國之戰力，生生削去一半。此乃致命損失啊。”

“連那座要塞都失守了？！怎麼可能！”

“貴國必須保證，奧比斯公國擁有波伊萊河全流域的無限制通行權。”

“啊……啊！赫爾斯……！”

隨着皇帝一聲令下，臣子們紛紛退下。

“條件……是什麼。”

“聯合這羣傲慢無禮的愣頭青……竟敢公然挑釁帝國的權威？！”

“遵命，陛下。”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其中蘊含的威壓卻無人能夠抗拒。

負責南部教區的克洛蒂爾達大主教首先開口。

晴天霹靂般的消息讓貴族們譁然一片，驚疑與恐慌的低語交織響起。

紗綾微微搖頭，將手輕輕放在她的肩上。

就在贊同公爵的貴族們準備附議時，一道尖銳的反駁截斷了他們的話頭。

她竟只用短短一週就徹底完成了。

“呵呵呵…海森的異端行徑越來越肆無忌憚了。如今，聖女艾絲特爾與海森同流合污的行跡已基本確鑿，是時候採取必要行動了。”

蘭漢城是波伊萊河流域的核心貿易樞紐，這條大川發源於海森，一路貫穿奧比斯與阿瑞利特。

“請陛下追究他玷污帝國威嚴之罪，放棄救援！並從他留在公國的子嗣中，冊立忠於帝國者爲新任大公！”

“對於接連在海森和奧比斯手中蒙受恥辱的他們而言，已經別無選擇了。”

正因聲音裏不含絲毫情緒，反而更令人不寒而慄。

- 願主垂鑑。

雪緊握又鬆開了雙拳，感受着體內升騰的磅礴力量。

塔爾漢無視了騷動的貴族們，緊接着提出了第二個條件。

“屆時…東大陸的神聖秩序，將由我等聖國親手匡正。”

出言者是效忠皇帝多年的宮廷長。

伊澤爾達緊咬乾澀的嘴脣，竭力維持鎮定。

- 2 -

奧比斯的使者離開後。

他輕叩桌面，清脆的聲響讓會議室內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侯爵將佝僂的腰身伏得更低，言辭懇切。

室內唯一的光源，是長桌中央那簇神聖的火焰。

“東方雄獅，諾倫皇帝陛下，得以拜見您是我的榮幸。在下是東部大主教，卡西奧多爾·瓦倫蒂安。”

“第三，阿瑞利特公國須立即加入格拉海森聯盟，並將儲君海因裏希與郡主伊澤爾達，作爲人質送往奧比斯公國。”

伊澤爾達聞言，眉頭微蹙。

這份沉痛並未持續太久。

她感到全身力氣被抽空，艱難地擠出回答。

“……宣。”

絕望浸染了她的眼眸。

“不。這一切都是您自身堅強意志所取得的成果。”

“因此，我爲傳達奧比斯方面提出的聯合條件而來。”

這出人意料的消息讓皇帝的眼睛略微睜大。

“哼……”

一位五十來歲、身材瘦削、目光銳利的中年男子步入室內，恭敬致意。

她慘白的嘴脣翕動着，勉強擠出下一個不得不問的問題。

“懇請陛下……着眼於更遠的未來。”

“是時候去向主人稟報這個消息了。”

厚重的石壁吞噬了所有聲響。

會議開始前的集體祈禱結束後，大主教們逐一睜開雙眼，會議室牆壁上的燈火也隨之依次亮起。

“非常出色，雪。”

要將大公的繼承人與她這個競爭者一併送走，這無異於將阿瑞利特的整個未來都攥在了手心，當作抵押。

貴族們交換着眼神。

就在殿內陷入一片沉寂之時，門外再度傳來了叩響。

“帝國真的會接受我們的提議嗎？”

而消息稱，包括它在內的諸多沿河城市，甚至連接帝國的要道都已失守，這給了貴族們更爲沉重的打擊。

七位大主教中的四位，以及異端審判長的面容，在黑暗中泛着蒼白的光。

“陛下！這分明是格林巴特大公驕橫失策招致的慘禍！”

那是蓋有聖皇廳大主教會議印章的信件。

要救回阿瑞利特大公，尚可支持；但若公國背棄帝國、轉而加入格拉海森聯盟，那是斷然無法容忍之事。

在向帝國遞交意見書並派出使者後，貴族們爆發了激烈的爭論。

“陛下！萬萬不可！”

就在皇帝做出裁斷的同一時刻，傳來急報：阿瑞利特公國的信使，已經抵達了皇宮。

皇帝用銳利的目光刺向他。

聽到身旁伯爵的低語，伊澤爾達才恍然大悟，嘴角不禁泛起一絲冷笑。

聯盟的算盤，正是想借此向各國貴族供應藝術珍品與奢侈品，從內部逐步侵蝕、擴張其影響力。

“魔力控制能力已經穩定到與過去無法同日而語的程度。這甚至已超出了所需的標準。”

此時，一位老練的侯爵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聚集在旁的阿利利特貴族們一陣騷動。

塔爾漢那雙無機質的眼眸俯視着她，緩緩開口。

在場無人知曉，投降的貴族之一 —— “白蛇伯爵夫人” —— 竟是莉貝爾塔斯暗中佈下的棋子。

“陛、陛下！這是……奧比斯方面轉達的、關於交還大公的條件！”

“隨朕來吧，大主教。”

然而，當她短暫闔眼復又睜開時，雙眼之中已不再有魔力流瀉。

“大公之位，若非關乎帝國存亡之危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上的血色，如潮水般褪盡。

令人窒息的沉默過後，塔爾漢拋出了最後一個條件。

侍從長接過信使呈上的信件，只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值此紛亂之際，想必陛下也無暇久談。我便開門見山，直陳來意。”

他將信紙揉成一團，狠狠摔在桌上，震怒難抑。

“會議到此爲止！阿瑞利特公國的問題，明日再議。讓公國的信使在客館候着，明日朕自會給出答覆。”

她一時摸不清格拉海森聯盟的意圖。

怒喝與嘶喊交織的會議室裏，伊澤爾達感到一陣頭痛，垂下了頭。

“他們別無選擇。”

宛如古老憤怒的化身，女神在世間的縮影。

他緊握着信件，朝臣下們高聲宣佈。

以最低限度的飲食與睡眠維繫的強行軍，終於抵達了終點。

眼前這堆麻煩已經讓人焦頭爛額，那素來被視爲聯盟間接支持者的聖國，此刻前來，究竟意欲何爲？

體態渾圓、渾身上下掛滿昂貴寶石飾品的財務大主教科尼利烏斯，發出了貪婪的低笑。

“可是……聖皇廳的東部大主教親自來了！”

呼——……

這場原以爲至少需要一個月才能完成的、邁向君主級的最後錘鍊。

這等於是逼我們淪爲附屬國。

“其一，凡陣前投降的貴族，其在阿利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隨意議論的？對阿瑞利特大公的迴歸……要積極予以支持。”

“必須迅速控制聖女及聖女候補蕾蒂西婭，對其罪質進行審判。必要時，甚至要考慮處以破門律。”

一抹糅雜了安心與成就感的清澈微笑，悄然浮現在她嘴角。

“聖國？偏偏是這個時候？”

在一間連尋常溫度都無法維持的地下訓練室裏，持續了一週的寂靜即將被打破。

大主教隨即將帶來的信件遞給了旁邊的侍從長。

然而，當她短暫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才能完成的、邁向君主級的最後錘鍊。

只有這樣形容，才配得上那份壓倒性的存在感。

甚至她的肌膚之下，也有紅色魔力在隱隱發光。

皇帝面容沉痛地閉上了眼睛。

她將半白的黑褐色頭髮整齊地梳向腦後，身披用金線繡制的華麗聖袍。

兩天前還因阿利利特捷報頻傳而滿面春風的他，此刻臉上已被憤怒扭曲。

- 3 -

這不僅代表那些領地的貴族也一同倒戈，更意味着他們已無法被當作談判的俘虜籌碼。

- 4 -

馬克西米利安皇帝的拳頭狠狠砸在實木書桌上。

最終，年邁的皇帝頷首示意，會議室巨大的門扉隨之敞開。

在整個修煉期間始終守候在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陷入了深深的思慮。

“第二。”

皇帝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思慮。

打破沉默的是一位年邁的公爵。

“他們竟然這麼快就倒戈了？！這等致命背叛……！”

“陛下，臣以爲……或許可以換個思路。”

擁有一頭漆黑鬚發、頑固地身着黑色聖袍的異端審判長馬庫斯，冷冷地說道。

一位面色紅潤、毛髮稀疏的高大老人——西部大主教羅德里戈嗤笑了一聲。

兩位女子站起身來。

未及他們細品其中深意，又一位信使神色倉皇地衝進了議事廳。

“你說什麼？”

周圍的貴族們也同樣騷動起來。

“我軍主力，連同諾倫派來的援軍……大半都已……投降了？”

阿瑞利特大公之位，乃是與帝國相伴逾百年的古老尊銜。其分量之重，豈容輕忽。

“待到魯格尼薩王國與諾倫帝國，以及傑諾塔和卡基亞王國的準備悉數就緒之時，我們便將正式宣佈海森乃至整個格拉海森聯盟爲異端。”

只有這樣形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信件遞給了旁邊的侍從長。

“難道就要這樣放棄公爵殿下和大公子嗎？！這是要棄他們於不顧啊！”

聖國，大主教們的機密會議室。

波伊萊河雖是通往南方傑諾塔王國和諾倫帝國的重要水道，但這兩國都與聯盟敵對，且自給自足，直接貿易的實惠並不大。

“你是要朕爲了這點蠅頭小利，折損帝國的顏面嗎？”

在他宣告之後，大主教們眼中潛藏的粉紅光芒，變得更加妖異而明亮了。

“是聖國來的使者！陛下！”

“陣前……已經有貴族投降了？！”

那一瞬間，她雙眸中凝聚的紅色力量如同閃光般迸發而出。

“郡主大人！緊急軍情！波伊萊河流域的蘭漢城等五座城池的領主……已宣佈向奧比斯投降！東北邊境的凱南要塞……也已失陷！”

海森與基扎兩地，自古便不受魔境侵擾，文化繁榮富庶。

那曾滿溢而出的力量，已在頃刻間被完全收斂，順從地歸束於她的意志之下。

在這赤色力量的漩渦中心，雪緩緩睜開了雙眼。

“時機需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所有家眷，須盡數遷往奧比斯公國。這是爲確保他們的安全。”

羣臣如同暴風雨前的蘆葦，屏息凝神，靜待皇帝的怒火過去。

“大公之位，若非關乎帝國存亡之危機，豈是能夠隨意議論的？對阿瑞利特大公的迴歸……要積極予以支持。”

“阿利利特大公……格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皇帝感到一陣偏頭痛襲來，用手指用力按壓着太陽穴。

接過信件的皇帝，眼中彷彿燃起了烈焰。

皇帝的咆哮彷彿要撼動整個皇宮。

‘成了。’

其奢靡之風與藝術造詣，自然也就水漲船高。

而在他們眼眸深處，卻纏繞着一種連彼此都無法辨認、妖異詭譎的粉紅光芒。

克拉倫特地下城，深處。

一日之後，諾倫帝國首都。

這人活像一位宣告死亡的死神。

“謝謝你，紗綾。如果沒有你在身邊協助，我不可能這麼快就準備完畢。”

老主教嘴角牽起一絲細微的笑意。

訓練室中央，那銀白色的狼人少女周身，赤紅的魔力如同活火般狂暴地躍動。

然而，大公與儲君都落在了敵人手裏，這條件，他們不接受也得接受。

其他貴族似乎也想到了這一層，臉上交織着羞憤與怒意。

“背叛帝國？這怎麼可以！”

而消息稱，包括它在內的諸多沿河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斯方面提出的聯合條件而來。”

在整個修煉期間始終守候在旁的紗綾，用比平日稍顯柔和、褪去幾分生硬的語調輕聲說道。

“……容我們商議一下。”

一直沉默傾聽着所有對話的中央大主教安瑟姆，終於開口。

皇帝僅帶着侍從長與聖國使者，前往了機密會議室。

“正是如此。”

雪回以紗綾一個飽含感激的微笑。

皇帝閱讀信件時，眉心瞬間緊鎖，但隨即，他的嘴角掠過一絲細微到無人能察的微笑。

這意味着，數個扼守邊境的伯爵領突然之間，完整地落入了奧比斯的手中。

“以他們的驕傲，恐怕不會輕易讓步。”

第四大將軍的父親此時發聲，誰都明白，這是在圖謀大公留下的權位。

“這是想把他們那些奢侈品傾銷出去的把戲。”

他容貌中性，聲音難辨男女，名爲塔爾漢。此刻，他那雙與蒼白麪色一樣毫無感情的眼睛，微微點了下頭。

“時機需要慎重考慮。此事不可魯莽行事。”

老貴族高聲疾呼，要求追究阿利利特大公的責任。

“即便阿瑞利特公國加入聯盟，若能讓他們在內部作爲內應行動，反而可能成爲瓦解聯盟的契機。”

阿利利特的夜晚，深沉而黑暗。

“其一，凡陣前投降的貴族，其在阿利利特內陸居住的所有家眷，須盡數遷往奧比斯公國。這是爲確保他們的安全。”

“這算什麼！這荒唐的消息算什麼！！！”

‘成功了…’

“現在不是接見使者的時候。讓他退下吧。”

“格林巴特大公此番或許確有失誤，但他仍是帝國首屈一指的將才！況且，將身陷危難的臣子輕易捨棄，那纔是真正損傷帝國威嚴！正應救回大公，向全天下彰顯帝國的寬宏與力量！”

一位將獨子派上戰場的貴婦人，終究承受不住打擊，當場昏厥，被侍女們攙扶着抬了出去。

伊澤爾達緊緊咬住了下脣。

“阿利利特大公……格林巴特，他敗了？成了奧比斯的俘虜？呵…呵呵……！”

伊澤爾達郡主臉上的血色，如潮水般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