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園丁 （2）

據說戰鬥是在山腰附近的一個山寨打響的，那裏並非地下城入口，而是通往地下城的隘口。

從前或許有山賊盤踞，但如今那些山賊要麼成了地下城的殭屍，要麼成了怪物的一餐，這個山寨已經破敗不堪。

在那裏，討伐軍的先鋒隊似乎遭遇了由野生綠皮獸人和殭屍組成的軍隊。

那些魔物的眼睛全都燒得通紅。

“好痛……這裏……快給我治療，不行的話給點藥也行……”

據說，在山間和河流中繁殖的魔物們，有時襲擊人類，有時互相捕食或獵殺野生動物，數量不斷增加。

‘話是這麼說。如果數量那麼多，那不就是個新的生態系統嗎？’

依我看，他們只是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和傷勢嚇到，認知扭曲，才覺得那是軍隊；其實那些怪物不過是羣烏合之衆，連同伴都算不上。

果不其然，騎士埃利亞斯望着他們時，眉頭微皺。至少那眼神不是在看可靠的戰友。

戰局再次變得不利。

——肥料真多啊。

一個男人穿着半身板甲和鎖子甲護住身體其他部位，手持兩把雙刃斧。

“臭小子！別招黴運！”

原來漏洞在這裏啊。

“它們本來就存在。”

那個用食人魔身體拼湊的巨人正噴吐着不知從何而來的、像污穢物般噁心的液體，如同龍息；而由殭屍縫合而成的巨人則從身體的裂縫中噴出綠色毒氣。

- 咕呃…！！

“爲了海森——！！！”

那是兩隻殭屍巨人的吼聲，隔着老遠都能看出它們體型龐大。

一眼就能看出是‘騎士’的一對男女，正率領着後方身着閃閃發光板甲的部下衝鋒。

這個得記下來。

對面傳來了詭異的咆哮聲。

看樣子，他依然把我當成一個藏着‘祕密’的女人，或許是某個落魄貴族，又或是逃家的貴婦人。

騎士顯然不太相信。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憎惡體。”

……一閃。

“遠程支援！反正這裏也無法加入前線！魔法師和拿弓的人都出來！！”

光今天一天，我就有了兩樣收穫。

但那需要多久呢？

另一隻則抓起旁邊的樹木和石塊，砸向護盾施加壓力。

- 咿呀啊啊啊！！！

這遠遠超過了前去偵察的先鋒隊人數。聽官員們的對話，我也明白了數量如此之多的原因。

‘是嗎？那可未必。’

他們出來了。

永遠是怪物。

此刻，視野中正上演着科普澤林的主力部隊被逼退的景象。這是因爲在寨子裏的戰鬥吸引了仇恨，山上暴走的魔物們衝了下來。

“等等！現在！！射——！！”

憎惡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嗽的人乾嘔連連，最後吐出綠色的變質液體，倒地不動。

“憎惡體。”

“是寶藏嗎？”

不過數量確實超乎想象。光那個山寨粗略一算就有幾百只。

這些魔物似乎是造成這個世界城市外治安相當惡劣的罪魁禍首。

魔物的繁殖速度很快，而且已經野生化的那些非常擅長躲藏。因爲它們會把人類視爲頂級捕食者。

“哼嗯。”

人類死傷無數，國家覆滅，簡直讓人懷疑‘究竟是怎麼活下來的’——但最終人類還是克服了這場災厄。

“和平還遙遙無期啊……”

被液體擊中的人就地打滾，慘叫着；吸入毒氣的人則咳嗽着讓衆人後退。

“本來就存在？”

‘如果全大陸的所有人力都集中於獵殺魔物，也許總有一天能全部消滅。’

“作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哇啦！！鬧哇！！

“哈哈，也是。不過好像不光是這個原因。”

伴隨着某種存在感的壓迫。

這個世界的人似乎把魔物當成必須清除的對象，但我是這麼想的。

畢竟，被從高地逼退的主力軍能重新壓制敵人，本身就證明了這邊的戰力更勝一籌。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呵，是嗎。”

“得爲後代努力纔行啊。”

“他們是科普澤林市的資深騎士，詹特大人和奧德琳大人。城市下一代的人才。”

“我只是對地下城比較感興趣。”

對於看着怪物的人類來說，這景象簡直讓人崩潰。

- 鬧哇啦！！鬧哇！！

嘶嘶嘶嘶……

一百年？兩百年？

這些精英巨人體型龐大，擁有足以砸碎魔法師護盾的力量，而且手下的殭屍和綠皮獸人也不懼疾病，瘋狂衝鋒。

啊，原來如此。

一看到那眼神，警惕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雞皮疙瘩。

‘這個能派上用場。’

“戰爭向來是商人的機遇。”

那些野生魔物已經變成了這個世界的‘蚊子’或‘淡水蝸牛’一樣的存在。雖然它們的體型大得多，也兇猛得多。

總之，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女人，或許是某個落魄貴族，又或是逃家的貴婦人。

“您知道那可怕東西的名字啊，小姐。”

心情不錯。

“呵呵，是嗎。”

“我們沒察覺到而已，很多魔物不攻擊人類，像野生捕食者一樣躲藏生活。它們是被這次暴走的魔力吸引來的。”

憎惡體，顧名思義，是殭屍系吸血鬼地下城領主所操控的召喚獸中最猙獰的，但也是性價比最高的之一。

原型不過是殭屍，維持費低，力量卻堪比食人魔，而且很適合按照地下城領主的喜好添加額外能力。

‘如果全大陸的所有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喀哇啊！！

只不過是一些能力稍弱的人退出支援罷了，他們的魔法和弓箭同樣能給敵人造成傷害。

“啊！啊啊！！好燙…！！”

就這樣，魔境中不再需要的魔物，或是從消亡的地下城中倖存下來的魔物，開始散佈到世界各地繁衍後代。

那些超人、英雄、勇者的功績本身就是力量。而造就這些功績的對象……

這是這個世界裏爛大街的浪漫小說套路。

“看起來是了不起的人物。”

我當時並不知道這事如此重大，否則也會那麼做的。

“我的任務是保護這裏的援軍。而且……”

“……能力是了不起。”

- 全部喫掉！！！

“「火球術」！”

一個女人身穿全身板甲，一手握釘頭錘，另一手持一面大得近乎塔盾的巨盾。

正琢磨着有沒有辦法削弱一下地下城的優勢，就在這時——

我的地下城附近也肯定有比我帶走或殺死的數量多得多的野生魔物。只是它們學會了如果成羣結隊就會被討伐，所以才分散開來而已。

正尋思這傢伙從我身上看出了什麼，偷眼一瞧，他正用甜得滴蜜的眼神看着我。

早在兩百年前，最初的地下城領主出現在世上時，這個世界就出現了無數地下城，僅記錄在案的就有十萬之多。它們不斷出現又消失。

“「解毒結界」！”

“「願主之恩降臨」！”

憎惡體。直譯就是可怕之物或兇物。

一聽這話，警惕心頓時從心底湧起。

不就是所謂的保護欲嗎？也可能是征服欲。

我又沒當過商人或推銷員，哪懂這些門道。

‘要不要攪個局呢？’

“衝過去反而會捱罵。那些自尊心強的傢伙已經在前線了。”

‘這個時代，只要夠強，人品什麼的都能靠邊站吧。’

然而，部分強大領主的地下城魔境化，紮根於這個世界；另一些地下城雖然領主和核心被抹消，但並非所有魔物都被殺死。

而且，從它們會說話就能看出，它們比殭屍聰明得多。

要說對力量的崇拜，這裏可比地球的中世紀或史前時代厲害多了。畢竟，這是一個連不完美的人都能隨口自稱‘超人’的世界。

這些能迅速傳播皮膚病和肺病的瘟疫巨人一出現，戰線自然就被拉到了這邊。

“作爲商人，沒興趣才奇怪吧？”

眼前的怪物也各自展現出獨特的改造之處。

“「烙印之槍」！！”

- 轟隆隆！！

它是用一具巨大生物的屍體，或用多具小屍體魔法熔鍊而成的巨型殭屍。此刻戰場上，這兩種類型的兇物各有一隻衝出來，完全攪亂了戰局。

“消滅科普澤林的敵人！！”

“究竟是從哪裏冒出這麼多魔物的……”

我雖然個子矮，但還是挺可愛的。說不定嬌小的身材更能打動這些騎士。

那景象就像是綠色與灰色的浪潮掀翻了金屬的浪潮。

因爲主力部隊被逼退，人員損失一旦擴大，這邊的混亂和傷亡也會一發不可收拾。

“話雖如此，您帶來的物資似乎並不太多。換作普通商人，就算借錢也會多趕幾輛馬車來。”

轟！砰！！

- 咔啊啊！！

“傑森……！！”

話裏似乎藏着什麼情緒。

雖說這邊實力更佔優，但雙方都不惜性命地硬碰硬，出現傷亡也是理所當然。

理所當然地，這邊的中間營地也騷動起來。

我不由自主念出那個名字，旁邊的行政官騎士埃利亞斯湊過來搭話。

我懶得理會他，轉而觀察起眼前出現的怪物。

一隻巨人用兩隻手舉着一名傷員，像盾牌或鈍器一樣揮舞。

看到那副模樣，我忽然有了個念頭。

看到這一幕，營地的人們再次放鬆下來。

雖然用魔法和聖法術擋住了病源，但那也只是杯水車薪。

我壓住差點浮上來的笑意，抬頭望向正前方的天空。

- 喀哇啊！！

即便如此，身旁的騎士似乎沒有出手的打算。

總之，既然扯遠了，還是回到正題吧。

結果，半天后，支援營地已經擠滿了從先鋒隊送來的傷員。

“來了。”

所以這裏的國家都拼命宣揚對國家和上級的忠誠，把這當成美德。

那裏，紅色的霧氣正像黃昏的暮色般湧來。不是比喻，而是真真切切由血霧凝成的雲海。

打滾的人皮膚迅速長出膿瘡，隨即潰爛流膿；咳嗽的人乾嘔連連，最後吐出綠色的變質液體，倒地不動。

“「守護之手」。”

“小姑娘？你剛纔說什麼……小姑娘？安潔莉塔小姐！！”

- 死死死死！！

“這下該沒問題了吧？”

聽他一說，我再次望向戰線，正好看到那些‘自尊心強的傢伙’出現了。

“而且？”

“咳…！退、退後！是瘟疫！”

“像您這樣美麗動人的女士，卻做起了商人，而且第一次做生意就直奔地下城而來，這其中莫非有什麼特別的隱情？”

當埃利亞斯轉頭看向我時，我已經從原地消失了。

‘哦……’

“救、救救我……！”

營地待命的預備隊法師們各展所長施放魔法，弓箭手們隨着信號齊射箭矢，原本被兇悍氣勢壓得節節後退的主力軍，又開始將魔物往山上推擠回去。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喀哇啊！！

眼前的怪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官員們的對話，我也明白了數量如此之多的原因。

“您不去幫忙嗎？”

我在那血霧的中央，捕捉到了一抹格外鮮紅的閃光。

“那點傷死不了！我這裏才叫內臟都翻出來了！”

“那些傢伙在等着我們……錯不了！”

那樣的話，或許可以用引誘它們、播撒能引發人爲怪物波次的個體的方法。這倒是個意外收穫。

“您不知道嗎？地下城消失並不意味着魔物會全部滅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