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話 凌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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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純白到刺眼的光芒，無限延展的空間。

若論歸屬，這無疑是異界；但與那無數異界相比，它又遠遠更爲接近現世——是一個超然的世界。

在那裏，“她”正接受着天使的謝恩。

“感謝您，我的主。”

兩頭君主級魔物一進一退，交錯攻擊。

- 咕哦哦哦哦哦!!!!

然而，紗綾和琳雪始終沒被它逮到。

安瑟姆，二世前聖皇的玄孫。

削減外界的影響力。

然而，手持巨劍的伊芙傑琳，竟與貝希摩斯正面角力，分庭抗禮。

正如此刻侍立在她身側的這位天使祖父一般，安瑟姆給她帶來了一個良機，一個能讓她的“座次”更進一步的良機。

『做到這份上，纔算合情理呀。』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聲，率先邁步向前。

這動作真是再熟悉不過——如果不考慮它那過於龐大的體型的話。

最近雖然設法往裏面安插了幾個‘眼睛’，但即便如此，其核心深處依然無法看清。

世界彷彿靜止了。

「虛無寂滅 - 冥界無聲」

『不想喫你們！要把你們撕碎！砸爛！！』

若論私人關係，他正是現任中央大主教安瑟姆的高祖父。

儘管那聲音，或多或少破壞了這份氛圍。

- 嗚噢噢噢噢——！！！

黑色的斑點零星分佈，偶有增多，這並非什麼新鮮事。

宛如創世第一日，光切開黑暗那般。

身高不足兩米的伊芙傑琳，站在它面前，渺小得彷彿隨時會被像紙片一樣彈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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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正上演着近二百年來最喧囂的一場大戲。

『不枉妾身略施推波助瀾呀。』

她所凝視的，是“地上”。

『嗯，絕對不可容忍。』

嘶嘶嘶嘶——！

隨即，另一道光束朝着大地墜落。

連我這等尋常刺激都感覺不到絲毫痛楚的人，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畢竟連達到一定規模的領土、人口乃至‘信仰’都受其波及了。

‘就連我自己看來，這也確實是件漂亮活兒。’

但這次不同。

他本有潛力，像其高祖父西奧多一樣克服慾望，登上更高之位。

那光芒，彷彿象徵着天秤那絕對而均衡的法則。

但並未造成多少實質傷害。

幸運的是，那把劍自身也正竭力抖落鏽跡，展現鋒芒。

靈魂正逐漸被“淨化”，轉爲潔白。

可讓雜草盤踞在庭院中央，遮蔽對人類世界的視線？

這點“義理”，她還是有的。

剩下的鏽跡自然也要徹底清除乾淨。

貝希摩斯撼天動地的咆哮。

從貝希摩斯身上爆開的魔力，將三人猛地彈飛開去。

她望向大陸中部，那片最近從她“視線”中脫離的區域。

那壓倒性的威勢，足以蕩平前方的一切阻礙。

她將目光從對方的後腦勺移開，轉過頭來。

一個活了一千年的孩子。

然而，其結果卻與之前對付派蒙時截然不同。

一方是撕裂啃噬的爆炸，一方是研磨貫穿的閃電。

『彰顯力量吧，我的眷屬。』

當時的勇士們，如今已在她掌控的世界裏，成長爲無與倫比的優秀戰士。

她微微前傾上身，向下望去。

“主人，請您退後。”

她那雖平靜卻凜然的怒意，撼動了整個天界。

看來，又到了需要揮動地上之劍的時刻。

橫亙在貝希摩斯與伊芙傑琳之間，那幾棵倒黴的樹和幾座橋，瞬間被轟得粉碎四散。

“要動身了？”

畢竟半倚在御座上，纔是她平日的常態。

爲此，必須將那柄長久未用、已然生鏽的劍好好打磨一番。

‘竟敢在我的庭院裏，妄圖培育新的繼承者。’

側腹的肉塊飛速再生，鎧甲也重新覆蓋，彷彿從未受過傷一般。

何等愚蠢。

咚！！咚！！！咚——！！！

『倒是…鬧騰得很呢。』

“不然呢，難道坐着看戲。”

- 真的…真的萬分感謝…

終於，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他再清楚不過。

她舉起手，輕輕拍了一下。

剎那間，大地上便多出了五六道巨大的隕坑，破壞力堪稱恐怖。

無聲綻放的光芒，化作一道純白的直線，貫通了天空與大地。

“少囉嗦。你又不是亨莉埃塔。”

我沒有下達具體的指令。

她派出了勇士們，並煽動了部分地下城領主。

落向黃昏的大天使——莫里斯的身邊。

‘不可容忍。’

直抵蒼穹。並超越此世，抵達別的世界爲止。

‘那頭貪得無厭的豬玀……終究還是想把一切都吞下去啊。’

通常來說，那些暗點擴張到一定範圍後就會停止蔓延，逐漸消散。

砰——！！喀嗒嗒嗒！！

高達四十米的身軀。

只不過，在東邊魔王候補阿斯塔羅特的謀略下，慘遭踐踏，終至潰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過是在庭院角落裏勉強佔據一席之地的雜草罷了。

支撐着那龐大軀體的粗壯後腿，以及如同手臂般靈活、修長的兩隻前爪。

起初，她以爲那不過是魔族狂熱信徒們如常般在擴張影響力。

剩下的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成多少實質傷害。

然而，貝希摩斯那雙巨眼中浮現的駭人兇光，卻變得更爲濃厚了。

那是與巨軀毫不相稱的、過分尖利又脆弱的孩童嗓音。

呼啦——！

轟隆——！！

然而，結果卻恰恰相反。

每一下捶擊地面，都激起更甚於前的狂暴轟鳴。

『……倒有些不痛快了呢。』

琳雪將其推開，紗綾又揮劍削去其勢。

分明已佔據了不少，那傢伙卻依然試圖將一切鯨吞。

砰！！喀嗒嗒！

咔嚓——！！

那是形似翅翼的鰭狀物，通體漆黑如墨，末端卻浸染着幽綠光澤。

- 3 -

連魔王的繼承者也清理掉了。

那麼，只要讓那把劍清楚明白，誰纔是它真正的主人，一切就都解決了。

那道斬擊，精準地落在了它緊閉的雙眼之上。

這說法莫名讓人聯想起某個不該輕易提及的病症，但或許，這並非比喻。

下一秒，他的大衣翻飛展開，脊背驟然生出九對附肢。

伊芙傑琳沒有被彈飛，貝希摩斯也同樣寸步未進。

聽到我的低語，身旁的艾絲特爾和伊芙傑琳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殺了你!!!!』

畢竟，她成功扼殺了下一代‘絕對者’的萌芽。

長劍之上，有形的魔力開始升騰。

她輕柔地撫摸着安瑟姆的靈魂，將那其中滲透的黑暗一絲絲地過濾出來。

這可是稀罕事。

望着這幅景象，“女神”輕聲笑了。

伴隨着奇異的痙攣，貝希摩斯閉上雙眼，整個身軀痛苦地扭曲起來。

我開口了。

“…找到了。”

海拉什王城。

但這也不過是片刻光景。

『竟敢……玷污我的庭院。』

『好痛啊啊啊!!!』

“早說你那形態該改改了，醜得礙眼。”

『這不是理所當然麼。若對眷屬之孫見死不救，任其墜入魔界，便是妾身，心裏也會過意不去呀。』

『全都去死——！！』

女子手中，正託着一抹染着渾濁粉色的靈魂。

真是絕妙的計策。

正如之前所見，那是量級驚人、濃度也濃郁到可怕的魔力。

這種事可不多見。

「絕對天秤。」

當利維坦展翼懸空之際，阿斯莫德亦翩然相隨，九條豐盈耀眼的金色狐尾在身後迤邐展開。

咔嚓，咔嚓嚓！！

『好痛啊啊啊！好痛啊啊啊！！』

僅僅在她睡了幾覺的功夫裏，那片黑暗的領域就急劇擴張開來。

她們的利爪與長劍，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貝希摩斯的兩側腹肋。

與此同時，貝希摩斯的巨足猛地刨向地面。

“唔？！”

『這羣朝生暮死的螻蟻！！！』

一方面是因爲靠近城市，琳雪和紗綾不敢使出全力；更重要的是，貝希摩斯正徹底釋放魔力，狂亂地肆虐着。

這柄劍固然巨大，但相較於貝希摩斯的體型，卻比牙籤還要纖細。

那意味着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這次，是黑白兩色交織閃爍的光輝。

從那龐然巨軀中升騰而起、籠罩四方的魔力景象，說實話，撇開切身感受，簡直壯麗得令人驚歎。

利維坦蹙緊了眉頭。

“你自己小心。”

我剛向側旁躍開，伊芙傑琳的長劍便再度盈滿了光芒。

不過，她原本並未在意。那些東西，不過是在庭院角落裏勉強佔據一席之地的雜草罷了。

- 咕哦哦哦——!!!

無聲綻放的光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雪和紗綾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

“哎喲，難道莎莉塔侯爵就偏愛你這模樣？真讓人難以置信呢。”

終於，那怪物徹底脫離了城市的範圍。

正如此刻侍立在她身側的這位天使祖父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哦哦哦——!!!

伴隨着痛苦的哀嚎，龐大的魔力瞬間噴湧而出。

快到她還沒來得及完全理解其意味，就已經染黑了大陸中央那麼一大片。

但即便如此，現在女神的舉動也絕對稱不上‘正當’。

其用心，一如拂拭珍珠上的塵埃。

如同受傷幼獸般的淒厲哭嚎，反而讓這場景平添了幾分悚然。

弱點，應該只有一個。我的嘴角向上勾起。

從雙腿到頭頂，一道撕裂空間的閃光斬擊，將這龐然巨物垂直貫穿。

“怪物終究是怪物啊。”

那個膽敢在她的庭院裏，培育對魔王信仰的愚蠢之徒。

我歪了歪頭。

“伊芙。”

“我沒義務奉告更多。”

因爲就在剛纔，一道自“天界”降下的新光柱，正朝着東方的天空墜落。

這讓她想起了魔王斷絕對人世興趣之前的、幾百年前的舊事。

雖直接的死因另有它故，但導致此局面的，終究是她自己。

如同沙塵被疾風席捲般，強大的魔力洶湧而起。

那笑容間蘊含的兇戾氣勢，竟與利維坦不相上下。

‘真的……是個孩子嗎？’

“看來是我們蟄伏太久，讓那老太婆徹底忘了我們是誰。”

那正是地上被貝希摩斯吞噬而死的安瑟姆的靈魂。

“兩大天使聯手麼…真是煩人的把戲。”

她也能在每一處魔境中，嵌入自己的‘意志’。

而成果便是。

“怎麼可能。得去照看下那邊那個‘孩子’...”

阿斯莫德對着從座位上起身的利維坦問道。

‘有點明白了……爲何在魔界，會被冠以‘大公’的稱謂。’

女神接二連三的干涉。

它終於被引到了平原之上。帶着沖天殺意。

即便是她，也無法窺視魔境大公所支配的空間。

一股不悅之感油然而生。

貝希摩斯的兩側腰腹，被削去了肉眼可見的巨大一塊。

隨即，那笑容詭異地扭曲了幾分。

貝希摩斯向前衝鋒，這儼然就是一座“山嶽”的碾壓。

但她早已洞悉了我的意圖。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用、已然生鏽的劍好好打磨一番。

儘管如此，他仍有其價值。

———！！！

剎那之間，兩位大公爵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再假以時日，這裏本應自然而然地成爲我的世界。』

她的威儀將再度升騰。

利維坦嗤笑一聲，率先邁步向前。

身披暗藍鎧甲、山巒般巨大的公牛猛地踏下，蹄聲撼動了地軸，那衝擊的餘波將周遭的一切都掀了個底朝天。

誅殺那些氣味污濁、形貌醜陋的野獸，或與‘他們’達成妥協。

趁着魔王因好奇外界而暫時將視線從大陸移開的間隙。

然而，這愚蠢的行徑，似乎又一次上演了。

若是魔力感知敏銳的魔族，目睹此景，怕是會激動得語無倫次吧。

轟隆隆隆隆——！！！

『倒是有些出息了。』

伊芙傑琳單手緊握的佩劍，此刻已化作一柄纏繞着黑白魔力的巨劍。

“久違地讓他們重新記起來，不也挺有趣？”

單膝跪地、垂首恭聲說話的，是泰米恩。

震耳欲聾的咆哮中，滿溢着強烈而清晰的意念。

顯然，這次攻擊奏效了。

直往東方的天際掠去。

身爲人時曾使用“西奧多”之名的那位天使。

『什、什麼……!!』

那笑容間蘊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恭聲說話的，是泰米恩。

『呵呵。』

誠然，莉貝爾塔斯的行動確實滿足了“那個條件”。

利維坦蹙眉回望，眸中翻湧着不祥的兇光。

爲了營造出合適的環境，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全身籠罩在赤紅光暈中的雪，與金色雷光中滲入漆黑霧氣的紗綾。

『咳呃！！』

直到某一刻，劍身凝聚的魔力突破了臨界點。

阿斯莫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