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S-1. 拼湊 (4)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018 字
- 1 -
咔嚓——!
茶杯從手中滑落。
他從家族帶來的唯一財產,碎成瓷片四散飛濺。
但羅韋恩·傑格瑪·尚塔爾伯爵沒有回頭。
“辛苦了。”
他盛怒之下一拳砸在桌上。
他還沒天真到相信自己的妻子們絕對純潔。
艾可困惑地環顧四周。
但這也只是一瞬。
所以當珍娜帶着小心翼翼的表情走近時,羅韋恩心裏還在想:“送她什麼禮物好呢?”
被他視爲家族未來、欽定的長子凱爾。
然而,那座城堡僅僅在幾天之內,就像沙堡一樣崩塌了。
“你說什麼?”
- 2 -
舞動着聚攏的神祕光粒子。
只有在我下令“狩獵”、鬆開狗鏈的那一刻,那份本能纔會甦醒。
“啓稟閣下,恕我冒昧……其實昨晚,我看到大夫人深夜在花園小門與某人會面。”
‘是我……親手趕走了我的孩子。被那傢伙離間了……!’
纖細的肩膀,齊肩的短髮,稚嫩的臉龐。
領頭那人,羅韋恩看着眼熟。
“……其,其實……”
他的人生堪稱完美。
七個可靠的孩子。
她們擁有與異界之力密切相關的才能,只要精心打磨,就能成爲指向異界的刀。
阿爾菲娜的嘴脣微微顫抖。
“什、什麼……?”
即將成爲艾裏希昂‘大審判官’的皇后候選人。
那個身體孱弱、久病不愈,最終變成傻子、在別館療養的(前)長子。
阿爾菲娜種下的點點火星,與他們的慾望結合,化作燎原之火,將他們的人生燒得一乾二淨。
認出她的瞬間,他絕望了。
“不……不是我!我毫不知情!”
況且他自己也並非一直清清白白。
“呃……啊……”
畢竟流着他血的私生子恐怕不少。
等待他的只有永無寧日的黑暗。
莉貝爾塔斯的同父異母姐妹之一——也就是艾裏希昂皇室的一位郡主——他不僅覬覦其美色,勾引不成,甚至企圖下藥侵犯。
“……我聽到了太過不堪的話……不!也許是我聽錯了。您就當沒聽見……”
其中,阿爾菲娜的那隻要比艾可的整潔得多。
就在五天前,還不是這副光景。
茫然地望着天空,羅韋恩喃喃自語。
他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從帶來不悅消息的女僕身上移開。
它們開始形成一個形體。
“難道……”
不過,如果有人知道重逢的主角是殺人魔,大概會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觸吧。
最終,伯爵開始了調查。
無論是想殺人的衝動,還是渴望見血的慾望,平日裏都會被閹割,陷入沉睡。
“在、在看之前,請先把尾款付了。”
阿爾菲娜跪在牀邊,低聲彙報。
他完全沒有反抗的念頭。
調查彙報的日子。
莫名的恐懼和委屈化作淚水,奔湧而出。
‘難道……其他人也是?’
她也是他格外親近的女僕。
畢竟她是長子的乳母,而且容貌也顯得極爲年輕。
長妃的幽會對象,是隨他一同從魔界過來的貴族之一。
藍色之星。
“嗯,是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恩抓住了胸口。
被士兵拖走時,羅韋恩發出一聲苦笑。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味。
但那份‘影響’並未完全消失。
我拿起牀頭櫃上的茶杯,送到嘴邊。
“……那又如何?”
單從表面看,這確實是一場感人的重逢。
‘她自己應該也知道。’
門關上了,兩姐妹的身影消失不見。
連這,也是毒的作用。
“……媽的,該死……”
而按照文件裏的記錄,他們的私情早在二十年前就開始了。
“大人!大事不好了!皇室近衛隊……”
一如既往。在她開口之前。
他堅信是真愛、當作家族之花呵護的二妃和三妃也一樣。
歷史悠久的家族。
他們都在短短五天內,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卻同樣悽慘地覆滅了。
“帶她走吧。”
她顫抖着伸出手,回抱住阿爾菲娜的背。
他茫然地癱坐在地下監獄裏。
恨不得立刻拔劍,砍下那個假兒子的腦袋。
但無所謂。就算知道了也無法抗拒。
兩天後,擺在桌上的調查報告對他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
“咳,呃啊……!”
“嗚…!”
有人因賭債,有人因情殺,有人捲入謀逆。
他精心撫養的七個孩子裏,只有三個流着他的血。
- 3 -
“以冒犯皇室及謀逆嫌疑逮捕你。”
我放下茶杯,在腦中構思起下一件“作品”。
雖然也有被牽連受害的家族,但那無關緊要。
轉身離去時,她們看向彼此的目光中充滿了姐妹情深。
就連那小子也不是他的兒子。
莉貝爾塔斯下了牀,抬起手。
但需要時,她們就是最兇猛的獵犬,是我的殺人玩偶。
“……艾可。”
爵位雖低一級,家世卻不輸給伯爵家族。
那個掌控家族實權、囂張跋扈的假繼承人,終於捅了天大的婁子。
“……走吧,艾可。”
周圍沒有侍從,也沒有僕人,只有他孤身一人。
沒有時間,也沒有力量去挽回。
羅韋恩正要放下茶杯的手頓住了。
並非沒有疑惑爲何他竟渾然不覺這場持續了這麼久的私情,但那並不重要了。
“您吩咐的四大家族,已全部處理完畢。”
羅韋恩抱着頭哀嚎。
‘接下來要做的是……’
“七個裏面……只有三個?”
黑暗中浮現出的,是七個破爛的拼布人偶。
自己的慾望已不如從前。
- 4 -
“全都是?”
阿爾菲娜更深地低下頭。
他祕密僱了魔法師,下令調查家中所有女主人。
包括尚塔爾伯爵家在內,過去欺凌斯卡蕾特的四個家族。
他不過是那畜生的獵物。
純白的狂狼,血魔,莉貝爾塔斯的審判官。
就這樣,他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
彙報人是侍奉伯爵多年的中年德爾夫婦人。
“……謝謝您。真的,萬分感謝……主人……!”
因爲那已經在某種程度上,按我所期望的樣子被‘製作’過了。
“姐姐……?”
她所求的,唯有一物。
她並非渴望讚美。
以那顆星爲中心,璀璨的光芒開始匯聚。
“報告吧。”
還有在莉貝爾塔斯的貴族們躊躇不前時,率先選擇來到艾裏希昂的遠見。
把別人的野種當伯爵家繼承人養?
因爲那些本就是塔爾漢事先選出、可以當作“替罪羊”的貴族。
莉貝爾塔斯的寢室一片寂靜。
“過獎了。”
所以他一個個剷除真正的血脈,還用藥物模糊自己的判斷力。
蒼白卻帶着溫熱的皮膚,有規律起伏的胸膛。
阿爾菲娜雖然面色凝重,但還是攙扶起艾可,連連低頭致謝。
當然,她一定知道。
但她不會知道。
真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有僕人,只有他孤身一人。
放下茶杯,莉貝爾塔斯柔和地笑了。
“要是不用我設的魔法解開,這文件就會燒成灰。我的記憶也會消失。”
“做個好工具吧。”
我抬起手,在空中握拳又鬆開。
她緩緩睜開閉着的眼睛,用失焦的深藍色眼眸掃視着虛空。
自己的改變背後,竟有他人的意圖。
那既非懺悔,也非喜悅,只是源於深刻的安心感。
即便是一點小小的聲音也會嚇得一驚一乍的模樣,是巨大恐懼深深烙印在靈魂中的結果。
此刻的她就像個無力的孩子。
真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她開口之前。
真相大白後,毀滅接踵而至。
那是滿意的笑容。
聽到阿爾菲娜的呼喚,她本能地縮起了身體。
不祥的預感一發不可收拾。
爵位被奪,財產充公,家人們將淪爲奴隸,四散流離。
艾可像孩子一樣把臉埋在阿爾菲娜懷裏,放聲大哭。
胃裏像火燒一樣滾燙。
“艾可?”
真相敗露的那一刻,他的家族就已經註定覆滅。
自己所經歷的可怕刑罰。
他做夢也想不到,那個在權力鬥爭中死去的哥哥,居然有個兒子在冒充自己的兒子——這真相簡直石破天驚。
她從不因小事出動。
一切都圍繞着他。
要狩獵的野獸還多着呢。
艾可的眼中逐漸有了焦點。
房間裏再次只剩下寂靜。
因爲長妃只是個開始。
妹妹回來了。
“什麼事?珍娜。”
羅韋恩用顫抖的手攥緊了報告。
三位美麗的妻子。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無人應答。
她替自己毀掉的靈魂們吶喊的那段地獄時光,以及在精神世界中所經歷的漫長虛無,都因莉貝爾塔斯的‘慈悲’而從記憶中消失了。
真相敗露的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彙報的日子。
更重要的是,比他年輕十歲。
這事一旦傳出去,不僅伯爵家顏面掃地,他自己的名譽也得爛在泥裏。
一個背叛她們、把莫賽克全員出賣給我的間諜般的存在。
得知真相的羅韋恩怒火中燒,猛地起身。
輪廓逐漸清晰,形成的正是人的模樣。
阿爾菲娜,還有艾可。
阿爾菲娜眼中流下透明的液體。
“嗯,是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感一發不可收拾。
還暈乎乎的艾可也學着她的樣子低下了頭。
“姐姐……阿爾菲娜姐姐……”
阿爾菲娜小心翼翼地仰望着她。
什麼都顧不上了。
要解開這個“誤會”,恐怕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必須作爲數千、數萬個他人去經歷的死亡與痛苦,以及自由的喪失。
那孩子開始生病的時間,和現任繼承人沉迷藥理學的時機,完全吻合。
他僱來的私家偵探冷汗直冒,遞上了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這裏是……哪裏……?”
在她的食指與拇指之間,能看到一顆格外明亮的夜空之星。
讓阿爾菲娜去做這件事,正是爲了讓她意識到這一點。
“沒事的,艾可。真的……”
譁——……
“嗯,該履行約定了。”
沒有變成怪物,也沒有發瘋,以完整的模樣。
她擺了擺手。
那混蛋,凱爾,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親兒子。
無論如何,她此刻確實得到了“救贖”。
只要我不允許,她們就無法從殺戮中獲得任何愉悅。
就像發現一件精美藝術品的材料,竟然是人類的血肉一樣。
從那雙本以爲此生乾涸的殺人鬼眼中流出的,清澈的淚水。
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並非一直清清白白。
但雪的聲音冷若冰霜。
“先讓她穩定下來。很快就會沒事的。當然,我也沒有動過她的記憶,所以她到底能不能真的‘沒事’,就看你自己的了。”
當然,他自己對夫人們也不算問心無愧。
還不止這些。
“哈……哈哈……”
一把未來在與其他神的競爭中可用的鋒利之刃。
至少,現在是這樣。
和她記憶中的樣子一模一樣,一個少女出現在那裏。
看着這一幕的莉貝爾塔斯,表情淡然,彷彿在看一出有趣的戲劇。
“不,說吧。”
“凱爾……那小子……”
“嗯,姐姐。”
真是美麗的姐妹之情啊。
“無所謂。你也得負責。就算你真的是無辜的,兇手也是你的兒子。帶走。”
匆忙衝進來的執事身後,身着白色制服的士兵蜂擁而入。
當然,那兩個就是阿爾菲娜和艾可。
他是那座名爲“尚塔爾”的堅固城堡的主人。
其中兩個手牽手,活力十足地走着,剩下五個則無精打采地看着它們。
看來阿爾菲娜要走的道路,還漫長得很。
“什麼!”
一切始於五天前,一次微不足道的彙報。
“嗚啊啊……!”
但命運連復仇的機會都沒給他。
平日裏是平凡的侍女,平凡的姐妹。
我給她們的本質——“殺戮的衝動”和“破壞的快感”——套上了枷鎖。
“怎麼可能!”
可他剛扯起那根懷疑的線頭,拽出來的竟是做夢都想不到的天大騙局。
他聽到了聲音,卻又像沒聽到。
不止長妃。
‘因爲是從雪的魂魄中抽取的結構呢。’
‘乖乖上鉤了呢。’
胡善·菲比恩多子爵。
“嗯,是我。沒事了,現在都沒事了……”
阿爾菲娜再也忍不住,跑過去抱住了她。
她已經欠了我救命之恩,這筆債哪怕抵押靈魂也還不清。
打個比方,就像是雪的低配版。
而下一頭野獸,可比現在抓到的這些要龐大得多。
但這事性質完全不同。
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毀滅接踵而至。
女僕的證詞,絕非可以輕描淡寫帶過的事情。
從那時起伯爵就察覺到了異樣,心裏一急,只好又付了一筆錢把他打發走。
“羅韋恩·傑格瑪·尚塔爾……沒錯吧?”
那不過是私生活罷了。
或許至少阿爾菲娜能隱約察覺到。
艾可一直把阿爾菲娜當作“叛徒”。
‘……怎麼會變成這樣?’
“處理得乾淨利落。斯卡蕾特那孩子應該也能毫無疑心地接受他們的覆滅是‘因果報應’。手藝絕佳。”
羅韋恩抓住了胸口。
「極有可能是上一代伯爵的私生子,概率超過八成。」
他的未來一片虛無。
她們彷彿在嘲笑他似的,懷裏都摟着別的男人。
“那個,閣下……”
我託着下巴,出神地望着緊閉的門。
少女口中溢出呻吟聲。
‘二十年?’
剎那間,一道記憶如閃電般劃過腦海。
或許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始形成一個形體。
她的殺意已經和過去不同了。
這是不久前開始的胃炎——不,準確說,是他以爲是胃炎的病症。
“……到底爲什麼……?”
伯爵還沒翻開文件,對方就膽敢用這種話來跟他談條件。
她的記憶已被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