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哥布林 X 魅魔 O （2）

無論是將冒險者的屍骸召喚爲骷髏兵，還是將其作爲祭品來強化原有的魔物，都並非會將其存在徹底消耗殆盡。

那些不重要的記憶、未及用於死靈術的天賦等等……

這些殘留物——死者存在的積澱——依然有其用途，在被提取或以其他方式消耗之前，會一直儲存在覈心之中。

因此，當我按下‘冒險者祭品’這一欄時，便浮現出如下信息：

『傑克·米勒 = 2』

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能搞到如此上品的靈魂……”

『總魔力 - 136 ▶ 131』

將人類的靈魂當作貨幣或食糧……這對於以“惡魔”爲原型——無論是魔族還是魔鬼——的種族而言，想必是司空見慣的事，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一位新手小姐，竟然能搞到如此上品的靈魂……”

“一個天賦異稟，一個連靈魂都如此高貴。更何況，您還成功地將這兩份靈魂染上了美妙的憎恨之色。哎呀呀。”

這是附着於存在之上的名字，以及核心能夠從中提取並利用的魔力總量。

斯卡蕾特眯起眼，笑得甜美又帶點撒嬌的意味。

而運氣差的，則成爲玩物，靈魂被把玩到壽命耗盡爲止。

“沒什麼。喏，給你這個。”

“首先……這兩件物品的價值，大約是這個數。”

整體的形態，猶如一團煙霧嫋嫋升騰的球體。

“是……”

魅魔的雙眼閃閃發亮，如同看見了稀世珍寶。

我故作平靜地說着，指尖——那原本就未曾顯露絲毫動搖的指尖——從地下城核心中，提取出被吸收的人類靈魂。

運氣好的，淪爲口糧或轉生爲魔族。

那大概是測試我能聽懂多少的心思，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箭手冒險者 - 600V』

可以看到，核心中的魔力因被提取而減少了。

斯卡蕾特用殷勤的語調說着，隨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要不是我定力夠，差點就驚叫出聲。

‘‘冷靜點。交易還沒結束呢。’’

——咔噠！

“就當是，爲剛纔的小惡作劇付點賠禮吧。”

老實說，就算他們再出色，作爲新手冒險者的靈魂，這個價碼也高得離譜了。

這便是，我第一次親眼目睹的人類靈魂。

金額對我來說固然足夠解渴，但正因我早已通過‘密城1’的設定，清楚知曉這些靈魂的最終下場。

我凝視着她，眼神裏默默傳達着一個意思：報酬能不能再多給點？

看來她只是單純喜歡這把劍罷了，之所以保養得那麼好，多半是出於戰士的本分，並非有什麼特殊執念。

『見習半精靈女性弓箭手冒險者 - 600V』

看來，他們死在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能說的話，也就僅止於此了。

因爲眼前的魅魔確信，我身上還有沒被擺上天平的價值。

“比我想的……”

“反應真快呢，莉貝爾塔斯小姐。”

簡單來說，V就是魔界的貨幣‘契約者幣’，或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魔族還是魔鬼——的種族而言，想必是司空見慣的事，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都在這裏了，小姐。都是質量上乘的好貨。不過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

也就是說，傑克的靈魂值2.5點能力值，而蕾米婭則價值6點。

相反，看着她這副模樣，我心中厭煩的情緒滿溢，但以原本的我也足以做到不形於色。現在的我，則更擅長隱藏。

傑克和蕾米婭的靈魂如今至少翻了兩番的價值。我心中同時湧起滿足與苦澀。

她說我是她許久未見的、真正有潛力的新手。

看着終於死心的魅魔又露出那副模樣，我移開視線，望向了身旁。

“這下我能買點東西了吧？真想看看劍呢。”

我無意對此視而不見。

“小姐？您怎麼了……”

不過總不能放任她這樣下去，我心中剛下指示，伊芙就“唰”地恢復了標準站姿。

口中泛起一絲苦澀的滋味，但我很快便把那股情緒甩開了。

只見斯卡蕾特突然把手伸進她那異常豐滿的胸脯之間，從裏面掏出了一個繪有魔法陣的方形盒子。

『祭品魔力 - 52 ▶ 47』

“哎呀，這可是我們許久未遇的、針對潛力新秀的投資。再加上，您這品質優良、如今真是罕見的年輕人類靈魂！把這些價值全部折算的話…”

魅魔在空中喚出卷軸，書寫了什麼後又將其消去，如此說道，隨即將兩個靈魂收納進她（那）傲人的胸脯。與此同時，我的地下城狀態欄也更新了另一條信息。

這樣的話，作爲贈禮一方倒是更好了。

“你總想讓我改變主意呢。”

“快點。”

通常來說，就算只是被拖入地獄，都算得上厄運當頭了。

“好嘞好嘞！這就爲您結算！”

簡單來說，V就是魔界的貨幣‘契約者幣’，或稱‘布’。而100V大約可以購買一瓶能將我能力值提升1點的‘地下城領主覺醒劑’。

『持有資金 - 1,600V』

正因如此，我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我能感覺到斯卡蕾特正用“這頑固傢伙該怎麼辦啊”的眼神瞪着我，但我無視了她，低頭看向眼前攤開的包裹。

“當然。我定會爲您這尊貴之人的首批獵物，物色相稱的合作伙伴。也有收藏家專收這類新手靈魂，想必能找到合適的主顧。”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我身爲人類的身份暴露之前……不過，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本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低啊。”

她掏出來的東西，看樣子是個靈魂價值測算器。

“對我而言也是珍貴之物，務必找個好買家。”

‘材質’指的是肉體的天賦，‘明度’是靈魂的純淨度。最後球體外圍的火焰，大概就是‘加工度’了……也就是臨死前，被‘調教’得多麼符合惡魔的口味。

莫名有點想笑，但礙於有客人在場，我輕易將笑意壓了下去。

她將測算器湊近我的靈魂，隨即，一個全息投影般的屏幕在我面前亮起，展示出結果。

旁邊米蕾似乎悄悄往後挪了半步……不，不是似乎，她真這麼做了。

“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

幹嘛把儲物魔法的入口設在那地方啊？好吧，畢竟是魅魔，倒也不奇怪。

『蕾米婭·奧拉斯 = 3』

『400V』

“好……吧……”

隨時準備好，一旦有商人上門，便將這些靈魂賣出，換取對我有利的資源。

而地下城領主，如果‘密城1’的設定被完整繼承下來，便是‘魔王’的繼承者……更準確地說，大約是繼承者候選人的候選人那種程度的位置。

“他們確實是相當出色的孩子。沒能完全收爲眷屬，實在可惜。”

她的視線微微遊移，旋即又牢牢釘在我身上。看來是明白了我話中的含義。

這共同點與差異意味着什麼，我瞬間就明白了。

她因疑惑而瞪大了雙眼。

“噢……”

所以，若是我在此刻猶豫是否“出售”靈魂，在眼前的魅魔看來，肯定會覺得奇怪吧。

『1,200V』

現在該琢磨用這筆錢做些什麼了，不過，我早已有了決定。

這麼理解應該大差不差。

“啊，是！那個……但是，小姐？我理解您對初次召喚的夥伴心存眷戀，可骷髏兵能用的武器，恐怕沒什麼像樣的……”

“這一點我無法否認。那麼……”

認知這件事，本就容易被情感左右。

系統說的‘上等貨’，看來確實沒錯。

本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西了吧？真想看看劍呢。”

斯卡蕾特用殷勤的語調說着，隨即操作起機器。展示在我面前的全息投影數字，立刻開始跳動變化。

“我還以爲你會再試着矇混過去。倒是相當坦率嘛。”

對此，我沒有再多言。

興許是熵值混亂暴漲的緣故，與原本相比，這殘留的魔力少得可憐。但無論如何，這殘渣既可作爲力量，也能充當“貨幣”使用。

其表面，如同走馬燈一般，飛速掠過當事人生前的記憶片段。兩團靈魂雖然都透着某種堅實的“色彩”，但傑克的那團略顯渾濁，而蕾米婭的則相對純淨。

『‘堅固耐用’的混種大劍』

無論哪條路，都比單純封存在覈心中沉睡的未來要慘得多。說到底，這種事若以人爲對手，終究是做不得的勾當。

挑選武器並沒花多少時間。

“要低啊。”

彷彿在印證這個想法，那魅魔先是微微睜大雙眼，嘴脣輕抿，一副喫驚的模樣，隨即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她第一次見我時，其實就已經泄露了端倪。

“少說廢話。挑什麼是我的事。”

“劍……您是說？”

“價值差不多就是這些了。”

那大概是測試我能聽懂多少的心思，與‘反正你也聽不懂，而且說不定很快會死’的放棄心態，各佔一半的舉動吧。

這也意味着，這片大陸上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的地下城和領主們，在生成階段就已經輕易地成批死去。

“行吧，我就不計較了。那你好好算算看。”

因爲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伊芙傳來的炙熱情感。那是一種感激、好感與忠誠混雜在一起，如同雪球般越滾越大、不斷膨脹的情感。

她雙手交握，感動得骷髏身軀都擰成了麻花——客觀來看這景象確實有些獵奇，但對已經對她充滿感情的我而言，這模樣倒是相當可愛。

反正，‘一點小小的投資’，對那個瑪蒙商會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可惜的是，儘管做好了準備，此刻的我仍不免有片刻的僵硬。魅魔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正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我。

『見習人類男性戰士冒險者 - 250V』

“哎呀…竟是如此高品質的靈魂……”

拋開心中那抹不適再看，這筆錢着實不少。

然而，從我嘴裏說出來的，卻是意思相反的話。

既然地上還有其他有力的競爭者，倒也沒必要特別愛惜，但也不能坐視不管，任由其毫無價值地死去。

看來，他們死在我手上時，那份憎恨與憤怒真是刻骨銘心啊。

總之，那份滾雪球般膨脹的情感雖然依舊洶湧，但她此刻的姿態堪稱完美，若非身爲召喚者的我，絕無可能察覺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