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 第一條分支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50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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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格尼薩王宮,一座如今名字已被抹去的廢棄宮殿。
這座連名字都已消失的離宮舊址,陽光依舊毫不吝嗇地灑落。
此刻,就在此處的會客廳內,正坐着四名女子。
三位聖女,與一位掌權者。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要用空間移動回去,還得召喚帝國的法師纔行呢。”
這正是阿德里亞娜最爲擔憂的一點。
“魔境大公要摧毀聖國?讓他去唄。到那時,我早就成了諾倫帝國安全無虞的皇后了。有帝國強大的軍力,還有傑諾塔的法師們在,他阿斯塔羅特之流,難道還敢窺伺帝國不成?”
她的眼神,怎麼看都完全是屬於商人的那種。
這四位僅憑外貌特徵便足以令世人識別的女子,如此相對而坐的機會,自然極其罕見。
露西亞放下茶杯,慵懶地開口。
聲音裏滿是譏誚。
“罰,固然要罰。但機會,同樣該給。不過……若他們受教之後,仍舊逃避義務、推卸責任的話……”
克萊門汀冷冰冰地打斷了阿德里亞娜的話。
正是我心愛的聖女,艾絲特爾。
赤褐色捲髮的阿德里亞娜,將深棕色頭髮一絲不苟盤起、面容冷峻的露西亞,以及金髮碧眼、風姿綽約的克萊門汀。
雖然不是她原本的白金色,有點可惜,但現在這樣也不錯。
克萊門汀交抱雙臂,慵懶地靠向椅背,開口說道。
菲莉婭這副樣子讓克萊門汀有些不快,但她極力無視,繼續說了下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說道。
我握住艾絲特爾的領結,輕輕將她拉近。
“實話實說吧,菲莉婭伯爵夫人。與您合作,或許是個頗具魅力的提議。但那終究是建立在你贏得勝利的前提下。而在這個過程中,我將成爲與聖國爲敵的‘異端’的協助者。哪怕事情順利,我的名譽也必定會受損。”
“您過譽了。主人您纔是……”
“沒關係。她啊,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菲莉婭身上。
“不錯,正如你所說。”
菲莉婭露出了微笑。
“所以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揣測這場聚會是否別有深意。
充斥她胸口的,並非交易順利結束的安心,只有深沉的失望與沮喪。
這份心情,又怎能去指責呢。
“那麼,請說說你們能給我什麼更好的條件吧。一個足夠甜蜜、能讓我心甘情願賭上性命成爲您的利劍的條件。”
事實上,剛纔的會談現場,還有一位看不見的旁聽者。
“就算你那個格拉海森聯盟最近勢頭不錯,說到底,也只不過是打過幾場小規模的局部衝突罷了。”
“聖國內部已然遭到阿斯塔羅特的深度侵蝕,高層聖職者多有魔族化跡象,且他們自身並未意識到異狀……是這個意思吧?”
阿德里亞娜嘆息着回答。
直到最後一刻都不忘炫耀財富與權勢的她離去後,房間裏籠罩下沉重的沉默。
她也和克萊門汀一樣,毫不拖泥帶水地離開了會客廳。
按着額頭的手,正微微顫抖。
甚至連對最爲誠懇的同伴——艾絲特爾正遭受不公抨擊這一事實的,一絲一毫的同情與共鳴都沒有。
她並沒有責罵她們的資格。
“我還是無法理解。我們承受的恩典與責任……”
更因爲她深知自己正行走於獨木橋上。
身旁,一位將頭髮染成褐色、穿着普通冒險家裝束的女子,正靜靜跟隨着我。
“當然,我也無意與大貴族門第的王室貴夫人們——也就是二位——交惡。畢竟聖國說不定也能安然無恙。所以,今日之事我就當沒聽過。但作爲交換,請你們別再把我捲入這種危險的事情裏了。”
語氣中充滿了確信。
“你們還沒正兒八經和大國交過手吧?那些真正能攪動大陸格局的強國。我可要嫁過去的諾倫帝國,那是大陸最強的國家。傑諾塔帝國也硬朗得很。按常理說,聖國要是和這兩國聯手來對付你們,誰輸誰贏,不是明擺着麼?”
她停頓片刻,直視着菲莉婭。
阿德里亞娜不由得蹙起了眉,克萊門汀卻毫不在意。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然而,對方的反應卻並非友善。
她對菲莉婭提出的幾項條件表示滿意,臉上帶着微笑站起身來。
“那可是成爲皇后的大好機會。說不定,我還能誕下下一任的皇帝。既然如此,我憑什麼要爲了區區‘正義感’,親手踹開這等良機呢?”
在這關乎聖國與聯盟命運的重大問題面前,菲莉婭顯得過於泰然自若。
艾絲特爾自然而然地隨行護衛,我們登上了馬車。
在早已被墮落侵蝕的聖職者羣體中,她們究竟目睹並學到了什麼呢?
那笑容中,蘊含着彷彿洞察一切般的深邃。
“不必如此沮喪。”
她語氣中透出的審慎,不僅僅因爲事態重大。
她顯然是把一切,都押在了“自身安危”這張牌上。
“不對,對我而言,就是這種程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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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證據,便是阿德里亞娜聖女的親身目睹。”
直到原本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亞……你……”
看着她們只顧權衡自身安危與利益的模樣,阿德里亞娜爲自己與她們同爲聖女的事實感到羞恥。
“噗嗤”一聲,帶着嘲弄的笑意從她脣邊漏了出來。
“到那時,就該連本帶利,狠狠徵收他們長期揮霍所欠下的債了吧?”
“也就是說,”
只是這次,我的想法有所不同罷了。
雖不像克萊門汀那般露骨,但那目光卻如利刃般銳利。
與露西亞的談判並未持續太久。
“跟克萊門汀比起來,我在這件事上的後臺可沒那麼硬。和侯爵家的婚事,也還沒最終敲定呢。”
莉貝爾塔斯端起茶杯啜飲一口,方纔答道。
更可悲的是,在她腦海一隅,竟也理解她們如此選擇的自己。
聖女。這個名號意味着巨大的權能與力量。
“纔不會呢。爲了挽回失去的權威和名譽,他們只會把我們推到比如今更危險的境地。那種未來,我可敬謝不敏。”
“和皇族的人脈、維持威信的經費,乃至對抗墮落聖國的歷史正當性……不錯,這些我都要了。”
直到最後,她的聲音都異常堅決。
艾絲特爾的聲音繃緊了。
阿德里亞娜神情惶然地看向身旁的露西亞。
雖不像克萊門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
克萊門汀頭也不回地走向會客廳的門。
即便如此,仰視着她的黑衣女子,嘴角那抹笑意卻絲毫未減。
“聽我說,艾什。”
可愛的回答。我微笑着將她擁入懷中。
這番分析現實得近乎刻薄,言行舉止不似聖女,倒更像個貴族。
這番分析現實得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普通冒險家裝束的女子,正靜靜跟隨着我。
直到原本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言行舉止不似聖女,倒更像個貴族。
馬蹄聲在耳畔迴響。
阿德里亞娜略帶嗔怪地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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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莉婭平靜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
她‘所以’地頓住話頭,目光緩緩掃過利伯塔斯和阿德里亞娜。
“並非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樣,把履行義務與責任視爲人生樂事。尤其對那些近乎‘獨自長大’、未曾得到妥善照拂的孩子而言,更是如此。”
那麼,承擔與之相應的義務與責任,自是理所當然。
“就算按你們的意思,事情都辦成了。等聖國掙脫阿斯塔羅特的影響、恢復清醒之後,他們真的會對我們聖女有好臉色看嗎?”
阿德里亞娜沒有理由在此事上向其他兩位聖女撒謊,她們心中自然也明白此言非虛。
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棄責任之人,我本能地感到輕蔑。
“主人在第一輪人生中,就曾慷慨地給予過她們機會。我從那時起就無法理解。”
“不過,話雖如此,我畢竟也是要成爲歷史悠久的頂級貴族家庭主母的人。您覺得我真有必要去冒這個險嗎?”
“您爲何要再給那些背棄義務之人機會呢?”
“但是……聖國那邊,他們只需一人贊同,就必然會強行推進。克萊門汀她……或許會判斷,將此事密告聖國以抬高自身價值,才更符合她的利益。”
“那些聖女們也是一樣。她們只是追求自己的安穩與幸福罷了。”
然而,菲莉婭依舊只是微笑着。
“近來我總在想,就像不該輕易責備犯錯的孩子,對‘長歪了’的大人,是否也該留些餘地?尤其當那人幼時,身邊盡是些‘不靠譜的大人’。”
“只要是人,是擁有心智與智慧的存在,都會追求自己渴望的那份歡愉與安寧。這並沒有錯。那只是生命與生俱來的本能與慾望。”
她臉上隱約浮現着對其他聖女們冰冷的厭惡與輕蔑。
‘雖說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竟至如此地步。’
“克萊門汀……!這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是的,正是如此。”
她們身上,連身爲聖女最起碼的責任感與正義感也沒有。
我梳理着她的髮絲,如同誇獎孩童般輕聲細語。
只剩下兩人的位置上,阿德里亞娜低下頭,深深嘆了口氣。
在她們的對面,則是一切漩渦中心的那位黑衣女子。
我輕柔地撫摸着她的下巴,低聲耳語。
“一點也不爲過。”
我將力量注入手中。
“笑一笑吧,我的愛。不要把珍貴的情感浪費在那些毫無價值的人身上。你的一切情感,都只應爲我一人存在。”
我輕輕將這朵花,簪在了艾絲特爾褐色的耳鬢旁。
克萊門汀可能根本不相信阿德里亞娜的話,反而會將此次會談本身,當作向聖國證明自己忠誠心的機會。
“因爲,已然取得了足夠的成果。”
與阿德里亞娜分別後,我踏入了魯格尼薩王都喧鬧的街道。
克萊門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多有魔族化跡象,且他們自身並未意識到異狀……是這個意思吧?”
“正因如此,你才顯得如此美麗,艾絲特爾。這世上無人——包括我在內——能輕易企及你心中那份堅毅的光輝。”
她的發言到此並未結束。
“很好,我接受。”
露西亞放下茶杯,冰冷的目光掃過室內。
“你想想看。針對聖女所在國發布異端宣告一事,反對者二,沉默者一。縱使聖國再如何蠻不講理,要強行推行遭兩位聖女公開反對的宣告,恐怕也並非易事。”
她站起身,在會客廳裏慢悠悠地轉了一圈,
“那也是您的權限。我的一切,本就屬於您。”
“那徵收之權屬於你,艾絲特爾。因爲那些墮落聖女們最直接的間接受害者,正是你。”
我用指尖輕撫她的脣瓣,隨即轉身走向預定的馬車。
我們並肩在街上緩緩走着。
這番分析現實得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亞……你……”
露西亞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您倒是很從容呢。”
她覺得,菲莉婭的判斷未免太過天真了。
想要避開危險、確保更優渥未來的心情。
我眯起眼睛,伸出手。
“我可不像艾絲特爾那樣,靠‘高潔聖女’的形象來做生意。我需要更實際的好處。”
克萊門汀對着菲莉婭,筆直地伸出手指,嗤笑了一聲。
“是啊,你是我的。過來吧,我想好好品味屬於我的所有。”
艾絲特爾領會了我話中的冷意,緩緩點頭。
而且,對於有能力卻背棄責任之人,我本能地感到輕蔑。
“露西亞……你……”
那模樣,活像個掂量自己身價的商人。
我在路邊的花販攤前駐足,從最角落裏,挑出了一束綻放的天藍色紫羅蘭。
紫羅蘭從花瓣邊緣開始,逐漸染上墨黑。
若旁人見了,定會揣測這場聚會是否別有深意。
而我的世界裏,此刻只充盈着她純白的眼眸,以及彼此重疊、逐漸急促的呼吸。
直到原本的天藍與我的墨色恰好各佔一半。
“按你的說法,不就等於在說:聖國已經爛透了,可能馬上就要完蛋,所以讓我們站到你這邊,阻止異端宣告。而代價是我們只能換來一個模糊不清的未來和所謂的名譽。我說得對嗎?”
關於洛佩爾娜主教之事,莉貝爾塔斯與阿德里亞娜已對她們和盤托出。
阿德里亞娜眼中滿是疑問地看向她,但菲莉婭不再多做解釋。
“所以呢,你到底想讓我們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