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2-19. 耳語 (4)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15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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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脊線上,皚皚白雪點點堆積。
傾瀉而下的耀眼陽光,將整個世界映照得通透無比。
咔嚓。咔嚓。
四處綻放的藍色雪片花旁,一位女子正與他並肩而行。
四處綻放的藍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眼下最緊迫的課題,終究還是身爲君主的我,自身武力的成長。
「想跟你說句話,還真是不容易呢。」
‘又是她。’
那表情,與先前他和愛麗絲一同對努瓦爾提出質疑時,實在太過相似了。
- …沒什麼。
聽到這個詞,他不自覺地肩膀猛地一顫。
在這場暗鬥中置身事外的,唯有對萬事漠不關心的怠惰公貝爾芬格,以及始終對魔王保持絕對忠誠的貪婪公瑪蒙。
踏雪的腳步停住了。
她用雙手極其小心地、無比珍重地捧住了他的臉頰。
「咕咯咯,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還以爲你回到地上也會跟我保持聯繫呢,結果等了這麼久,連條消息都沒有。我們的關係,原來不過如此嗎?」
她是寧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明明纔剛強化了結界。
「……伊佐爾德。」
“蘭?進來吧。”
不賦予任何任務而將他閒置,不過是爲了保護他而採取的折中之舉。
伊佐爾德發出一聲悅耳的輕笑,赤着腳,輕飄飄地向他靠近。
腰束得有些鬆垮的罩衫下,她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時而驚鴻一瞥,旋即又被薄薄的衣料遮掩。
因爲安德拉斯所描述的莉貝爾塔斯的現狀,遠比他們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嚴峻。
「你該不會以爲,盯着她的只有我一個吧?」
‘哼,即便如此,單憑你一人也無法抗衡暴食大公——’
其餘的魔境大公們,絕不可能對此袖手旁觀。
如此一來,他們揮劍的方向,就只剩一個。
[大家的未來,就託付給你了。]
- 真漂亮呢。
一股似曾相識的不安感湧了上來。
爲何莉貝爾塔斯從魔界歸來後,就一直看管着自己,不讓他外出。
與此同時,他也痛切地明白了。
“哪位?”
充滿譏誚與輕蔑的惡毒話語。
「我想要的,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而且,想必你也早就猜到了吧。」
伊佐爾德俯下身,迎上男子那如被攝去心魂般、茫然仰望的視線。
一絲細微的顫抖傳了過來。
「但是,有必要讓那個小小地下城裏的所有人都冤屈而死嗎?在那裏繼承‘暴食’血脈的,只有你和莉貝爾塔斯兩人而已。所以,向我投降吧。那樣我就不去管其他雜魚了。比如說……那裏脆弱的人類。」
“那一定是一場幸福到不願再次醒來的美夢。對吧?”
- 3 -
「好好想想吧,『小暴食』。怎樣做,纔是爲了你和你在乎的人們。」
在與她纏綿之際,他卻又一次想起了安德拉斯那如尖刺般扎入耳中的嗤笑。
那傢伙怎麼可能對我傳話?
話音剛落,努瓦爾的眼神便動搖起來。
「哈哈!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直到婚禮舉行的四天後,也未曾停歇。
「看來你完全搞不清狀況呢,小暴食先生。這不是幻聽哦。」
他本能地想要反駁,卻被安德拉斯截斷了話頭。
伴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安德拉斯的魔力纏繞上了他的身體。
努瓦爾瞬間驅散了凝重的空氣,那雙標誌性的淡紫色眼眸溫柔流轉,恰到好處地流露出脈脈溫情。
“或許是吧。”
充滿恐懼的聲音。
那帶着嘲弄的語氣,彷彿看透了他的全部心思。
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
視線雖然仍追着前方伊佐爾德的背影,努瓦爾卻在心中反覆咀嚼着那番話。
表面上,他繼續着與可愛戀人的散步,但所有心神,早已被耳畔那揮之不去的傳音所佔據。
[如果危險到無法承受的地步,一定要先想起你真正想守護的東西。]
而且還是如此清晰。
不賦予任何任務而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定要先想起你真正想守護的東西。]
所有情報,都正通過他的耳目,原原本本地流向衝動公。
得益於巴力西卜的支援,地下城的成長狀況也已略有改善。眼下最緊迫的課題,終究還是身爲君主的我,自身武力的成長。
從努瓦爾的婚禮算起,又過去了整整兩天。
「努瓦爾?你在發什麼呆?正裝也沒換。」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壓低聲音問道。
絕無可能。
‘……有何貴幹?’
「別忘了。你的感官早已歸我所有,小暴食。無論你願意與否。」
冰涼的水流毫不停歇地衝刷着他光滑的身軀。
遠在西大陸的安德拉斯,絕不可能把聲音傳到這裏。
- 2 -
他多麼希望這只是幻覺。
抬頭看我的少女,臉色已因慌亂而扭曲變形。
就在我準備動身前往魔界進行魔物狩獵,以獲取晉級所需成果的前一天,一份關於某起異變的報告呈遞了上來。
在這短短的時間裏,我忙得腳不沾地。
對此一無所知、仍在舉杯歡慶的,唯有他們二人。
“如果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因他突然停下而面露疑惑的伊佐爾德,微微歪了歪頭。
他手撐着瓷磚牆壁,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若按安德拉斯的警告,圍繞這座地下城的威脅,早已迫在眉睫。
那句話意味着只有一件事。
順着臉龐滑落的水流之間,那雙閃爍的眼瞳裏,開始凝聚起陰鷙的決心。
莉貝爾塔斯的動向,地下城的形勢,乃至近日發生的隱祕事件——
「我們的目標是她,莉貝爾塔斯小姐。」
那溫暖的體溫彷彿正沿着血管,絲絲縷縷地滲透進核心的最深處。
「無論是魔界大公,還是地上的魔境大公,所有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
將他從思緒的泥沼中拉出的,是從關閉的浴室中剛剛走出的戀人——不,如今已成爲他妻子的女子那清亮的聲音。
這景象極盡煽情,充滿了挑逗。
自己確實中了安德拉斯的圈套。
收留了他的莉貝爾塔斯。
首先,必須摧毀她——既是達成目的的手段,也是棋盤上的敵手。
如今他才明白,莉貝爾塔斯一直以來在戒備什麼。
她是寧可折斷,也絕不會屈膝下跪的人。
步入浴室的努瓦爾,佇立在冰冷的激流傾瀉而下的花灑下方。
「暴食大公巴力西卜過去之所以能自由享受魔王的寵愛,正是因爲他並未認真經營繼任魔王寶座的資格。甚至連對安置在魔宮的親生女兒,他也毫不關心。大概是理所當然地將她視爲自己的所有物了吧。真是愚蠢。」
不僅是自己,還有她,以及‘主君’那般珍惜和關愛着的人類,全部都能活下來。
還有大廳裏曾一同歡笑喧鬧的、地下城所有成員的生命與未來,此刻全都懸於他的選擇之上。
此刻,毀滅的陰雲已然壓境,懸於頭頂。
然而,即便領悟到這一殘酷的真相,事到如今,還能改變什麼呢?
“呵呵。”
緊接着,一陣駭人的狂笑在他腦中轟鳴。
對方的存在感逐漸消散。
努瓦爾將自己的手,疊在覆蓋着自己臉龐的、伊佐爾德那小巧的手背上。
衝動的種子,已然萌發出毀滅的嫩芽。
剎那間,努瓦爾心臟一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嘩啦啦——
尤其對於深深愛上她的他而言,這姿態比世上任何風景都更加崇高,更加魅惑人心。
‘…未來。’
聽到最後補充的那句話,努瓦爾感到自己的核心在瘋狂搏動。
‘僅僅一人。’
‘爲什麼。’
“出了什麼事,讓你臉色這麼凝重。”
「沒錯。正是莉貝爾塔斯。」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雲已然壓境,懸於頭頂。
[若您肯獻出您的主君,其他所有人,就由我來盡力保護吧。]
那就是這傢伙,早在結界強化之前,就已經在自己身上動了手腳。
緊接着浮現於腦海的,是她在講臺上低頭懇求的樣子。
畢竟,同等級的存在一旦全面開戰,整個魔界必將陷入無法收拾的內戰,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噩夢纏身之人的目光中,沉澱着幽暗的光。
心愛的伊佐爾德。
而眼下的狀況,只意味着一件事。
“和你變成這種關係……實在是沒什麼真實感。”
聽到她的呼喚,努瓦爾勉強扯動眼角,做出柔和的表情,同時緊緊握住了戀人的手。
望着那纖弱的背影,當時的自己,究竟想起了什麼呢?
走進屋內的蘭,臉上滿是凝重的神色。
無論是徹底掐滅生機,還是令其屈服後納入麾下。
皆因那深居自己領地、沉寂了漫長歲月的暴食君主,終於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或者說,是你所愛的戀人呢。」
那貪婪的慾念,只牢牢指向唯一一人。
那飽含魔力、如同舔舐耳廓般的妖異嗓音。
那樣一來,正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魔王也一定會被驚醒。
但如今,局勢已然劇變。
那深深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狡詐而邪惡的捕食者的低語。
一看到他那蒼白的臉色,我心頭便猛地一沉。
他正式開始盤算起,要讓自己血脈相連的地下城領主坐上魔王繼承者的寶座。
望着伊佐爾德嘴角浮現的淡淡微笑,努瓦爾享受着這幾日早已習慣的、完完整整的平靜。
努瓦爾那隻沒被伊佐爾德握住的手,將拳頭攥得死緊,幾乎要捏碎骨頭。
0;http://ww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也痛切地明白了。
因爲局勢現已穩定,我必須爭分奪秒地儘快強化自身。
- 是蘭,主君。
低着頭的蘭走近桌前,用指尖緊緊攥住了我的袖口。
當然,諸位大公絕不會愚蠢到直接去攻擊巴力西卜本人。
莉貝爾塔斯明明纔剛強化了結界。
安德拉斯用粘膩的語調低聲說道。
「這不是當然的嗎!像你這般的螻蟻,我麾下要多少有多少!但莉貝爾塔斯小姐可不一樣。她太過特別了,特別到我恨不得立刻親自去將她據爲己有。啊啊啊,真是心癢難耐啊……」
「但在你看來如何?即便是乍一看,那位心高氣傲的小姐,會向我們低頭嗎?」
努瓦爾在心裏搖了搖頭。
蘭前來找我時,我正在審閱用於晉級精英的昇華儀式所需的魔物最終清單。
無論是徹底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嘩啦啦——
他的主君,是即便微不足道的人類也願納入羽翼的性格,這在魔族中堪稱異類,且無比堅韌。
雖然硬是對伊佐爾德投來的疑惑目光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內心卻已冰冷凍結。
伊佐爾德披着黑色的浴袍,睜着圓溜溜的紫羅蘭色眼眸凝視着他。
“前輩,你看那邊!”
‘……我的主君。’
“……前輩?”
「死亡。」
“愛麗絲她……有些不對勁。”
「無論是魔界大公,還是地上的魔境大公,所有統治者的目光,都正聚焦於一處——那便是暴食大公,以及他對外宣稱視爲珍寶的女兒。」
一個絕不該響起的聲音,鑽入了他的耳畔。
連他自己,此刻也無關緊要了。
努瓦爾那隻沒被伊佐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過是爲了保護他而採取的折中之舉。
只需獻祭一人的性命,所有人就都能得救。
他不得不接受現實。
一瞬間,他幾乎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