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 整理花園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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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冬季的最後一天。

二月二十九日，欣內斯公爵領的天空反常地飄落着雪花。

儘管地處南方，或許是因爲它位於高地吧。

但那潔白的雪，並沒能持續太久。

這些躲在裏面、負隅頑抗一週的懦夫們的城堡，雖然有一處城牆已大面積坍塌，但畢竟還是撐了下來。

然而，儀式已然啓動。

“哈……”

她停下腳步。

她的第一件作品，即將誕生。

驚恐的慘叫響徹四周，但雪深紅色的眼眸卻冰冷依舊。

如今已編入海森王國軍的黃昏傭兵團，其麾下的低階魔物與人類，正成羣結隊地湧入村莊，開始肆意掠奪一切。

她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望向遠處山丘上駐紮的軍隊。

我觀察着她的狀態，確認一切無恙後，才轉過頭去。

轟隆隆…！

“隨時可以開始，主人。”

“嗚嗯…！”

“不要……！”

閃電如活物般鑽入土地，朝着進軍的隊伍奔襲而去。

伊芙傑琳閉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或許是因爲它位於高地吧。

如今，這片空間裏已經繪製好兩個巨型法陣，以及同樣兩個小型的魔法陣。

作爲祭品的活物爆發出淒厲的慘叫。

被他夾在腋下的李正頭顱，依然緊閉着雙眼。

“救、救命，救救我……！”

“承蒙誇獎，老爺。”

“……回去補個覺好了。”

化爲五尾狐的她，力量比先前強大了不止一籌。

髮梢凝結的一滴血珠，混入融化的雪水，悄然滑落。

“饒…饒命啊！求您了！”

聽到莉貝爾塔斯的召喚，伊芙傑琳應聲上前，單膝跪地。

指尖處浮現出小巧的魔法陣，隨即向四周擴散，迅速膨脹成巨大的法陣，將整座祭壇籠罩其中。

“很好。”

金紫交織的妖火，纏繞在她四周。

希內斯龜縮在城堡裏不敢出來，卡基亞和埃列尼斯也只是作壁上觀。

目送他們狼狽逃竄後，她轉過身，向那些帶着恐懼與敬畏、站在自己身後的同伴們揮了揮手。

儘管他們待在那個位置，寸步未移。

“現在，來考慮一下我們下一步的方向吧。”

‘是因爲我嗎。’

兩名精銳級魔物，外加兩名精銳級武者。

閃電過處，唯餘灰燼。

我們本就沒打算佔領這片土地，這不過是場武力示威罷了。

她身上那套由主人指定準備、專爲貴族設計的黑色正裝，在光線下閃着微光。

但無論如何，有精通魔法之人從旁協助，效果總會更勝一籌。

“伊芙，過來。”

這也不難理解。

伴隨着撕裂長空的雷鳴，一道巨大的血色閃電劈裂大地。

他們的同盟已然名存實亡，而戰利品已經足夠豐盛。

“嘻、嘻嘻嘻…！”

祭品的痛苦與怨恨，自然會讓魔法愈發強橫。

“噫…噫噫——！”

莉貝爾塔斯的眼眸在昏暗中熠熠生輝。

最後的祭品已經備齊了。

她的主人早已看穿她的能力，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雙空洞的藍色眼眸，如同尤蘭一般染上了金色，白色的狐尾也重新生長出來。

- 2 -

我緩緩抬起手，掌心升騰起黑暗的氣息。

“現在，也到你晉升爲精銳級地下城領主的時刻了。”

她抬起了手。

說着貼心話，蘭那雙妖媚的鳳眼因喜悅而閃閃發亮。

“再稍微忍耐一下吧，骯髒的傢伙們。我會把你們清洗乾淨，當作禮物送給紗綾的。”

“這也是託您的福。”

尤蘭的視線也隨之轉了過來。

我的影子，隨時都是她們可以通行的路徑。

多虧主人在遠征前爲她強化了力量，此刻的她，成爲了同伴中首個晉升至高階的存在。

聽到我的呼喚，她那雙金色的眼眸望向我，眼波流轉，嫵媚生姿。

因爲聽艾琳娜說過她曾做到過，自己也想試試是否可行。雖然沒她做得那麼幹淨利落，但確實成功了。

“真美啊，蘭。”

「血天魔功」的力量流遍全身，那種感覺，彷彿重又回到了力量鼎盛的時期。

雪華充滿絕望的悲鳴響起。

轟隆——！！！

先前擁有的‘佔據優勢之力’，同樣得到了強化。

‘應該不用再殺更多了吧。’

即便祭品已死，儀式也能繼續，但用活物進行的儀式，能讓強化對象的力量更上一層樓。

蘭溫順地應聲，臉上漾開欣喜之色。

並非刺穿，更接近於……“炸飛”。

他們的生命力、靈魂、魔力、技藝……所有一切，都化作涓流匯入尤蘭的體內。

伴隨着彷彿皮肉撕裂的聲響，最後的輪廓終於落定。

我微笑着說道。

“是，老爺。”

“是！雪大人！”

並非沒有痛楚，可她脣間卻沒有漏出一絲呻吟。

如今，她已能同時運用好幾種壓制目標元素、奪取優勢的力量。

應我呼喚，他睜開了眼。湛藍的魂火驟然亮起，隨即又悄然隱沒。

血染的雪原。

這次執行儀式的，是尤蘭。

“現在，輪到把這兩個傢伙製成式神了。”

伊芙傑琳冷淡地掃視了他們一眼，便將目光重新聚焦在主人身上。

“還在垂死掙扎呢。”

伊芙傑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自然會讓魔法愈發強橫。

蘭的資質確實超凡。

“呃啊啊——！！！”

這是我爲魔法試驗等需求，特別準備的空間。

大氣中的魔力以她爲中心，開始瘋狂旋轉。

名義上，這是爲馳援欣內斯公爵而來的兩國盟軍。

這是她漫長歲月應得的報償。

她此刻的模樣固然可愛，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可就與可愛沾不上邊了。

雪的嘴角，咧開一抹如野獸般的笑容。

莉貝爾塔斯勾起嘴角，用纖細的指尖朝虛空輕輕一點。

過程很快便結束了。

“感謝您，主人。”

地面與天空的法陣相互共鳴，魔力與靈魂正從祭品們體內被強行抽離。

“開始吧，準備一下。”

接着，是最後第五條。

莉貝爾塔斯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季的最後一天。

尤蘭臉上浮現出恍惚迷醉的神情。

雪花從天空飄落，落在雪的銀髮上，旋即融化。

“求您大發慈悲…！”

“啊啊……”

祭臺前，在小法陣上站着的，是尤蘭。

雖然再也無法分裂成數條，但至少能恢復‘雪華’應有的模樣了。

隨着我的手指向她，尤蘭的身體緩緩浮至半空。

既然生前的名字是‘正’，那就取義於‘夜（紗綾）’所擁有的月亮，命名爲滿月。

“這個就交給我來吧。”

無論是重甲騎士，還是手持堅盾的士兵，皆無倖免。

在她視線的左側，是搖搖欲墜的欣內斯公爵領城堡。

轟隆……！

在暗藍色的天幕下，雪的步履行過雪地，留下一串赤色的足跡。

“起來吧。”

“滾吧。”

她面前擺放着一座水晶製成的祭壇。

於是，被召喚而來的是杜拉罕——無頭的亡靈騎士。

“你是最後一個了。”

明明是剛剛纔得到的力量增幅，她卻駕馭得行雲流水，精準無比。

聽到我的呼喚，蘭立刻湊上前來，挽住了我的胳膊。

作爲對紗綾忠心耿耿的心腹。

伊芙傑琳能感覺到，那些力量正涓涓不斷地流入自己體內。

紗綾屈膝行禮的剎那，在她身旁，雪華與滿月也一同伏身叩首。

“過來吧。”

- 3 -

如果說天秤象徵着對敵對者的絕對優勢，那麼月桂冠便是將這優勢分享予人的能力。

明明是主人親手賜予的祝福，卻發出痛苦的呻吟，這實在不太相稱。

“丹尼爾！收隊回去了。”

皇子李正自身境界或許不高，但帶來的祭品品質卻都屬上乘。

祭壇上的祭品們，全都意識清醒地承受着恐懼，或是已經精神崩潰、失去知覺。

在三尾之上，兩條新生的狐尾如極光般搖曳，漾開優美的波紋。

“快要完成了。”

反正頭顱也被砍掉了，正好，就這樣把魔力灌注上去便是。

雪的探血魔鏈化作血天魔功；蘭晉升爲精銳級地下城領主，生出了第五條尾巴；而我，也取回了月桂冠。

混雜着哀嚎的呻吟聲開始充斥四周。

我呼喚後，她從我的影子中現身。

莉貝爾塔斯對她們每一個人都關懷備至、珍愛有加。

因此，她消化祭品的能力，也遠非尋常魔物可比。

那光景，宛如在慶賀某個嶄新生命的誕生。

“能讓老爺高興，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那裏躺着已死的皇子李正，以及白尾盡數撕裂、形體潰散無存的雪華。

“是禮物哦。希望你能喜歡。”

從她指尖迸射出的五道閃電，無情地貫穿了集結的軍陣。

她身後，黑暗如旋渦般聚攏而來。

“呵呵。”

提升友軍力量，率領軍隊走向勝利的指揮官之能。

“差不多可以收工了。”

輔佐主人的力量愈發強大了，現在，該是將這力量施加於主人敵人身上的時候了。

“做得很好。”

這便是她原本‘指揮官’之力的強化特性。

“啊、啊啊…啊啊啊…！！！”

前者是莉貝爾塔斯的魔物獵人們捕獲的薩提洛斯與美杜莎，後者則是隨韓王國皇子李正一同前來的、出身囚犯的武者。

蘭搖曳着五條狐尾，自翻騰的力量中款步走出，端莊地行了一個跪拜大禮。

正如我之前那樣，從中級晉升至精銳級，需要舉行獻祭儀式。

金紫交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隆——！！！

尤蘭纖長指尖捻出的咒術絲線，正清空雪華的意識，並逐一填入全新的記憶。

她有些想念主人的懷抱了。

無需藉助魔族之力，僅憑純粹的魔力也能發揮出這等威力。

伊芙傑琳走到她的身旁，單膝跪地，輕吻她的手背。

“是，主人。”

爲伊芙傑琳本人準備的，是兩名高階人類——斬下蕾吉娜首級的屠夫與刺客。

因爲它早已染上了一片暗紅。

“紗綾，過來吧。”

她的人正聚攏而來。

死去的李正，由我親自接手。

卡基亞與埃列尼斯的旗幟並排豎立着。

被安放在滿月身邊的那顆頭顱，嘴角彷彿也勾起一絲微小的笑意。

而其餘六名精銳級的祭品，也全是主人親自挑選的罪犯或冒險者。

雪的力量源於鮮血。

面染桃花，朱脣微啓，連她自己都未察覺，身後幾根黑尾正興奮地輕搖。

“滿月。”

這份力量雖需以敵人的犧牲爲養分……

第四條狐尾成形的瞬間，周圍魔力如黑色火焰般熊熊燃起。

那座正噴吐着赤紅火焰與漆黑濃煙的城堡。

伊芙傑琳在手心綻放出多種元素的花朵。

聽着主人的話語，伊芙傑琳展露微笑。

“是禮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終於取回來了。’

雪朝着敵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是時候回去了。

這本就是魔族獨有的儀式。

光是想到這一點，她便心潮澎湃。

海森王城地下監獄的中央，被開闢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此刻，他們的心智即將從虛無中重新萌芽。

‘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爲中心，開始瘋狂旋轉。

畢竟他們剛剛親眼目睹了尤蘭的儀式，以及儀式中那些魔物與人類如何悉數消融、被她所吸收。

‘月桂冠，終於取回來了。’

她身上那套由主人指定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在真正的‘戰場’上，她將立於不敗之地。

此刻，莉貝爾塔斯的目光正投向南方。

對這支軍隊名義上的司令官丹尼爾如此說道後，雪轉過身，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真美。”

“救…救命啊…！”

她身爲地下城領主，自然也能獨立完成自我進化…

她們三人都已完成了蛻變。

“嘎啊啊——！！”

她那五條尾巴，如同黑色的花朵般盡情綻放。

一具呈現無頭人形的亡者，身披西大陸風格的服飾，靜立原地。

四周的空氣，已被黑暗以及金紫交錯的妖火盡數浸染。

爲了開創她們的新時代，併爲此制定戰略。

想必他們無法相信，一名狂戰士竟能正面沖垮數千士兵，最終將其徹底殲滅的景象。

混雜着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量中款步走出，端莊地行了一個跪拜大禮。

其中一處大陣的祭臺上，擺放着四件祭品。

伊芙傑琳閉上眼睛，凝視着內心天秤上懸掛的墨色月桂冠。

“得到了不錯的力量呢。”

就連以魅惑人心著稱的代表性魔物——薩提洛斯與美杜莎，此刻也只剩下慘叫與哀嚎。

尤蘭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微笑。

但她早已‘飽餐’過了。

只因那曾在英靈之證階段受到限制的魔力，如今徹底解放出來，開始全面增幅她的所有能力。

深知這一點的伊芙傑琳和尤蘭，是絕不會讓自己流露出痛苦之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