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巴里特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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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魔殿的街道，於紅霞漫天時甦醒。

沐浴在魔界特有的緋紅天光下，那澄澈的陽光傾瀉而下，總讓人湧起一股難以適應的、奇異的情緒。

就好像，自己也該就此歇息了。

街道本身與大陸上的並無太大不同，但眼前的景象卻處處透着異質感。

“那麼，我就這樣下單了。”

她手指的方向，是一家氣派的寶石店，水晶櫥窗正閃閃發光。

“真是個造型奇特的結構呢。”

我摸了摸瑪麗的頭，她便嘎啊——地叫着，用喙輕輕啄了啄我的手指。

明明沒聽見任何動靜，也不知是如何聯絡的，很快，一位店長模樣的男子便從二樓悄步走下，親自來招待我們了。

“該選哪件好呢……都怪莉塔你。感覺不管選什麼，在你身邊都會黯然失色。”

那不經意間四溢的誘惑香氣，她自己或許渾然不覺，卻讓周遭的人頗爲困擾。

“唔，那個也很好。但感覺還不夠。”

偶或可見的那些，在尋常街道上絕難容身的龐然巨獸或奇異魔物，也無外如此。

“啊，這條如何？”

“謝、謝謝您！”

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陳列櫃裏，各式各樣的魔晶石和首飾正散發着美麗的光澤。

我搖搖頭，從她手中取過那條項鍊。

更不用說之前見過的“飛車”了，各類活用魔法驅動的交通工具，在天空中穿梭如織。

她手中閃爍的鑽石固然美麗，卻與她充滿活力的模樣格格不入。

“嗯……因爲母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雙頰泛紅的模樣，我微微一笑，挑選了幾樣飾品。

賽莉卡一反平日華麗的品味，選了一件款式素雅的禮服。

肉眼看似尋常的牆壁角落，若以魔力感知的視角看去，處處都有魔法陣在無聲地運轉。

這些或是作爲禮物備下，或是爲部下們挑選、用以刻畫新魔法的載體。

像這樣，賽莉卡和繆爾已經解釋過不知多少回了。

“啊哈，請看這邊……”

我將目光從正穿過街道的骷髏騎士身上收回，看向他，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依照西大陸的標準，她是被視作“龍”的龍獸人，成長速度與身體對魔力的承載效率，都已今非昔比。

我也跟着她，一同回到了侯爵家的宮殿。

“涅槃，過來一下。”

“當然。這樣才更像你，也更漂亮。”

她如今的魔力比以往增長了許多，一時間竟有些難以駕馭。

對於癡迷魔法的我而言，這座城市裏引人探究的奧祕簡直俯拾皆是，每每令我按捺不住好奇。

“小淘氣。”

雖然彈了她一個腦瓜崩，但我還是買下了那份設計。

“既然莉塔你都這麼說了……”

“當然。今天沒能好好陪你，明天自然要多些時間補償。”

“只要是莉塔挑的，肯定都很好看。”

“明天也能在宅邸見到你吧？”

“…好重。”

若是以前的卡瑪雅，別說揮舞了，光是把它從地上拿起來恐怕都費勁。

她畢竟是吸血鬼，向來喜歡華麗或帶有大量紅色調裝飾的風格。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魔力的陣陣脈動，正不斷搔颳着我的掌心。

我調出狀態欄，洞悉了她的變化。

“慶祝你成爲領主的禮物。以後也能幫你更精細地控制魔力。”

這家珠寶店是按‘侏儒’的尺寸建的，對帶着巨大蓮花的涅槃、或是體型魁梧的卡瑪雅來說，實在太過狹窄了。

譬如，當我望向高懸於建築之上的、如巨大火盆或燈籠般的構造併發出疑問時。

“……真的嗎？”

“想回地面去，不是該變得更強些嗎？”

“貴族門第的榮譽，不過是襯托你美麗與本性的配飾罷了。你比那些東西珍貴得多。”

賽莉卡一口氣在櫃檯上排開了十幾件飾品。

我指了指魔導書的封面，賽莉卡立刻微微蹙眉。那是本講述如何操控魔力流脈的典籍。

比起親自操控流脈本身，她向來更傾向於交由精靈代勞。

“這條紫水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嘛，這些根本不算什麼！”

“會不會太多了點。”

『稱號/個體名 - 神祕的阿拉烏內族長』

接着，我們走向了服裝店。

現在輪到我了。

看着涅槃的模樣，我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如今，所有悠閒的時光都已遠去。

賽莉卡此刻已是滿面春風。

我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稱號/個體名 - 好戰的遠古哈比獵鷹』

卡瑪雅點了點頭，收槍拄地。

一名巨人笨拙地縮着肩膀，忙不迭地讓路，那副惶恐模樣與他龐大的身軀毫不相稱，聲音倒是洪亮得很。

店員一眼認出了我們的身份，恭敬地行禮。看樣子是知道了我們乃是貴族千金，或是身份尊貴的客人。

拜託店主爲飾品追加加工並送至巴里特拉侯爵家後，我們便離開了珠寶店。

與她慣用的輕盈彎刀相比，重量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那家咖啡館裏。

我在陳列櫃前停下腳步，賽莉卡這才一臉不情願地挪到我身邊。

“這是……”

我又爲索尼婭和地下城裏其他法師挑了些需要的魔法書，才前往最後一處目的地。

‘魔法的附著也很穩固。’

她把飾品一件件湊到我身上比劃，眼眸裏滿是喜愛的光芒。

我審視着槍身上那些尚未填補的空白處，隨手將巨劍在空中掄了一圈，然後遞給了走近的卡瑪雅。

“……你在開玩笑？”

同時，你若細看便會發現，這些怪模怪樣的傢伙，其實多半隻是一般的公會成員、平民百姓，或是受僱於魔界的傭兵或軍人。

我伸手輕觸她正要轉開的臉頰，她驚得身子一縮，那反應更是惹人憐愛。

畢竟賽莉卡纏着我央求了好幾次。

“那我就不客氣了。”

“選你喜歡的就好。那樣才最美。”

“是！請您這邊來。”

對於習慣了長裙的我來說，總覺得有些不太搭調。

最後她還是拿起了那本魔導書，我則笑着揉了揉她的頭髮。

“哎喲，說的是呢。”

“那是給有翅膀的或鳥類魔族歇腳用的棲息點。”

甚至還包括骷髏兵和殭屍。

“那是給有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吧。看你好像挺着急的。”

“什麼啊？我對魔法又沒什麼興趣……”

隨後，我暫時走到了店外。

賽莉卡的臉頰瞬間染上紅暈，隨即漾開一抹幸福的笑容。

無論是眼前這位身着正裝、行色匆匆的巨人，還是圍攏在暗精靈小攤前、購買街邊小喫的地精或狗頭人們。

就在我打量着展櫃間流淌的魔力時——

這種方法講究方便與威力並重，

代價則是她自身能駕馭的魔力會稍顯單一。

回到宅邸前，在那家咖啡館裏。

柔和彎曲的槍尖反射着陽光，熠熠生輝，其下方銘刻着一隻烈焰之鳥的紋章，宛如我原來世界中鳳凰或朱雀的圖騰。

這東西我拿在手裏頗感喫力，倒不單單是因爲分量。

“這個不漂亮嗎？”

接着我們前往的是魔導書店。

這期間，我也看過了繆爾挑選的飾品和魔晶石，隨即點頭認可。

賽莉卡猶豫了很久，直到我從中挑出幾件合心意的，纔算告一段落。

與此同時，這座城市本身，也從根基上就迥異於常。

涅槃現在不僅能調動原本的阿拉烏內和綠皮勢力，還能通過地下城核心獲取額外的力量支持。

厚重巨碩的劍身中，奔湧着粗糲魔力的陣陣脈動，正不斷搔颳着我的掌心。

她把頭靠在我肩上，那雙鮮紅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凝望着我的臉。

“我不想逼你做討厭的事。可你要是受傷了……我大概會氣得不行吧。”

“貴安，諸位貴族大人。是來看魔晶石的嗎？還是看看首飾？無論哪一樣，小店都只提供最上等的精品……”

“訂的東西都備齊了？”

櫥窗內的禮服典雅別緻，設計上都巧妙融入了不同種族的特色，牆上懸掛的設計圖中，藝術化排列的魔法陣正散發着微光。

“夫人和小姐既然要親自過目挑選，就無需旁人多事了。”

這火鳥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飛，全賴那如火焰般流溢於表面的魔力光華所賜。

賽莉卡一把抓住因四處打量而放慢腳步的我，拉着我向前走去。

『名字 - 涅槃』

推開玻璃門，一股淡淡的芳香便掠過鼻尖。

“那你也來挑一件自己的吧。”

“哎呀，小姐！您可來了，在下恭候多時。”

“雖然現在還有些喫力，但我會努力練習，儘快爲您獻上精彩的劍舞。”

“確實如此。”

“因爲是莉塔你嘛，這些根本不算什麼！”

萬魔殿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說，總覺得有些不太搭調。

“我也很開心。”

“小姐。您看這些如何？”

——亮晶晶！

“在這兒呢！”

那是一整套搭配好的紅寶石項鍊與全身飾品。

『種族 - 龍獸人』

『等級 - 上級』

賽莉卡牽着我的手，似乎有話想說，卻欲言又止。

“主人？”

瑪麗又回頭望了一眼珠寶店的櫥窗，發出嘎啊——的鳴叫聲。

“這跟你平時的風格不太一樣啊。”

“試試看，揮一下。”

我先仔細打量了一番隨着動作微微顫動的矛尖。

“莉塔，我們該回去了。今天很開心。”

但現在，今非昔比。

但隨後，當她將那枚蘊含魔力的鑽石項鍊搭在頸前詢問我時，神情又顯得異常平靜。

“好痛！”

在晚宴開始前，我回到侯爵的宮殿，便從身爲宮殿女主人的母親派來的侍女口中，聽到了這樣的通報。

涅槃道謝的脣邊，綻開一抹妖冶的微笑。

品質上乘，或許能在別處派上用場，但絕非她所需之物。

因此，一件外部的控制裝置必不可少。

看着賽莉卡那副稍顯落寞、卻又可愛得雙頰泛紅的模樣，我微微一笑，挑選了幾樣飾品。

“對了，這裏也出售可以附魔的物品嗎？”

她直到聽完我那些話之後，才終於挑中了一件禮服。

賽莉卡所指的設計圖旁邊，浮現着一件小巧的紫色禮服的幻象。

“話、話是這麼說啦……別用那種可怕的眼神看我嘛，比導師訓人還嚇人……”

成爲地下城領主的她，早已不是單純的哈比。

“那這個呢？這種素雅的款式，和莉塔你肯定絕配！”

“莉貝爾塔斯小姐，有幾位客人前來拜訪小姐，已經等候多時了。”

“但是很可愛呀！”

接過巨劍的卡瑪雅，眼中掠過一抹異彩。

她挑選時似乎總在留意我的反應，好像在斟酌站在我身邊時的樣子。

她眼中最初那絲猶疑，此刻已蕩然無存。

聽我這麼說着遞過去，賽莉卡的臉頰染上了更濃的紅暈。

『職業 - 監督者』

“會不會…太花哨了？”

烈焰之鳥的尾羽化爲流蘇，在她揮動的軌跡上描繪出優美的弧光。

她對着鏡子，一次次摩挲着新選的飾品，嘴角噙着心滿意足的微笑。

一股違和感爬過我的脊背，我很快就察覺到了原因。

“現在或許是這樣。”

看着手持長槍的卡瑪雅，我再次確認了她的狀態。

臨近午後，我們抵達了昨日確認過的“灰燼工匠團”萬魔殿分部，來查驗訂單。

無論是眼前這位身着正裝、行色匆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嘿嘿…”

當天邊的紅色漸漸染成紫色時，包括與賽莉卡約會在內的下午行程便告一段落了。

“嗯，選得不錯。”

“這條紫水晶項鍊怎麼樣？顏色正好配你的眼睛。”

在繆爾與店主周旋之際，賽莉卡和我則互相往對方身上比試着幾樣首飾。

當然，那並不意味着今天的任務已經全部結束。

只因爲那些四處遊蕩、形形色色的奇人異士，早已塞滿了大街小巷。

“嘿嘿…”

在這裏，它們多半隻是尋常市民，或是誰的寵物罷了。

作爲武器原型的那柄名劍聲名赫赫，此刻她手中的巨劍自然也是沉重非凡。

停在我肩頭的瑪麗向着櫥窗映出的光芒施展了一個小小的魔法。霎時間，窗上的光芒驟然大盛，隨即又悄然隱去。

“只要這樣適應下去，即便不加附其他魔法，單憑空中轟炸就足以壓制大多數敵人了。”

“非常合適。”

裙襬相當短，看起來不像貴族千金的服飾，反倒更有魔法少女的感覺。

厚重巨碩的劍身中，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 高階領主』

與其說是正式場合的着裝，不如說是私人宴會上穿的款式。

從工匠手中接過巨劍後，我朝卡瑪雅招招手，單手將這武器舉了起來。

“有意思……賽莉卡，過來看看，對你或許也有好處。”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在她身上試戴過項圈和手鐲，又爲她一體的黑蓮搭配了幾件類似飾品之後。

“歡迎光臨，二位小姐。”

呼——嗡！

挑一件合適的並不難。

“嗯……因爲母親大人說，這樣的才更像一位貴族千金。”

“卡瑪雅，過來。”

『種族 - 綠皮』

依靠魔力懸浮空中的樓宇，以及連接其間的橋樑，勾勒出一座懸浮於天空的倒懸之城。

“多謝您，主人。”

賽莉卡撅起嘴說道。那聲音混着些許埋怨，聽來可愛極了。

“是，主人。”

“嗯……那件粉色的怎麼樣？或者這件……”

“馬上爲您準備！”

『職業 - 高階領主』

“嗬…！對、對不起，您、您先請。”

『姓名 - 卡瑪雅』

她發出一聲不符合貴族千金身份的輕笑，最後在我臉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吻，便率先起身，邁着輕快的步子走在了前面。

在這雙因魔法而更加敏銳的眼中，這杆長槍如同一張樂譜——雖然和聲尚缺，但主旋律梅洛蒂的編排已臻完美。

我委託工匠們銘刻的所有關乎武器耐久的咒文都已就位，不僅如此，還特意留出了魔力接口，以便將來添附額外的魔法。

她別過臉想躲開我視線的模樣實在可愛，讓我不禁莞爾。

“不如讓我來替你挑吧？”

“沒關係，你先走吧。看你好像挺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