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2-4. 騎士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41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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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真是個蠢貨。’
我在心底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骷髏兵專家’,伊芙傑琳的職業。
對於這個在‘密城1’裏從未見過的陌生職業,我實在過於掉以輕心了。
既進一步攪亂了扎爾克拉的理智,讓對決得以延續,又順水推舟解了瑪蒙商會會長的圍。
一次或許還能搪塞過去,但如果毫無理由地兩次打破這個慣例,即便是高級魔境貴族們,也會覺得負擔沉重。
“你這傢伙…!”
她僅憑那副高級兵種的軀體,就擊倒了精英級的怪物。
萬幸眼球本身沒有受傷,但這傷勢也夠觸目驚心的了。
一份人情。
‘很高明。不,應該說是狡猾。’
據努瓦爾所說,這稻草人的弱點,正是魔法與咒術。
“…哈!”
扎爾克拉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猛地甩開了攥在手裏的那位會長的衣領。
“…這不是一塌糊塗嗎。”
不知何時,那位巨魔小姐已經衝到瑪蒙商會科長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單看體格差距,似乎是食人魔穩操勝券的局面。
施加部隊級別的增益與負面狀態本是她的拿手好戲。
她總能精準預判扎爾克拉吟唱併發散咒語的時機,施以迎頭痛擊。
這意味着,更高位的存在便有了親自下場報復的正當理由。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瀕臨崩潰的身體。
“請、請冷靜!小姐,我們怎麼可能這麼做!”
緊隨其後的第二輪,是小規模戰術戰。
“…罷了,退下吧。”
然而,這短暫的生命與匱乏的經驗,此刻卻成了她的毒藥。
因爲我瞧見身旁的索尼婭,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於是,第二場戰鬥同樣以莉貝爾塔斯的壓倒性勝利告終。
食人魔們咆哮着發起衝鋒。
一個被情緒衝昏頭腦、喪失判斷力,甚至對審判官撒潑的醜態。
外人一離開,會議室裏的空氣頓時沉重起來。
扎爾克拉又一次繃緊了臉。真是捉摸不透的女人。
“是,那我就先告辭了。”
迎擊他們的是骷髏兵瞬間構築的陣型。
伊芙傑琳不厭其煩、反覆捶打出的訓練成果,此刻正熠熠生輝。
‘更何況,對於已經有過一次戰爭衝突的地下城領主,短期內不得再起爭端,這算是不成文的規定。’
“嗯,這樣就夠了。”
我將嘴角揚得更高了些。
莉貝爾塔斯卻將她這雙‘手’,牢牢地捆了起來。
第二輪小規模戰術戰的帷幕,就此拉開。
轟隆隆!!
“堂堂男爵爵位的擁有者,總不至於現在就想着夾着尾巴逃走吧?”
然而,當莉貝爾塔斯在談判桌上遞出的那份清單時…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異界之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靠山——“隱祕公”一派的顏面。
這代價簡直輕得不像話。
大廳內,冰冷的死寂無聲蔓延。
另一邊,全程旁觀此景的瑪蒙商會課長,卻在心中暗暗咂舌。
眼罩邊緣的皮膚都滲出了血色。
‘該死…’
那森森白骨。從我肌膚傳來的溫度,就這樣滲入了冰冷的觸感之中。
她雖強作鎮定,但手中那柄華麗的羽扇早已破爛不堪,扇骨都快散了架。
因爲那副模樣,像極了我前世最憎惡的那個男人。
對付食人魔戰士時,敵人只有一個,倒還無妨。可一旦陷入混戰的團體賽,誤傷友軍的風險實在太大。
所有主力法術皆遭封印的扎爾克拉,只能呆立原地,眼睜睜看着。
我面對著莉貝爾,露出了微笑。
自己麾下的精兵,竟被區區幾具枯骨耍得團團轉。
當然,她也不是傻子。
但即便如此,自己可以付出的東西也遠不止這些。
不速之客離去了,地下城重歸寧靜。
話音劃破演武場的空氣,扎爾克拉的目光唰地轉向了我。
趁對手攻勢一滯,左右兩翼如飛鳥展翅般展開,直插敵人側肋。
目光所及之處,共有兩人。
若是力量弱小,尚可強行控制,但它可是精銳級魔物。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第三,與扎爾克拉所擁有的相比,數量少得可憐的建築材料。
另一位是手臂骨折纏着繃帶,一隻眼睛還戴上了眼罩的瑪麗亞。
- 2 -
說是絕佳的前車之鑑也不爲過吧。
這是在“避免授人以柄”。
“您在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與她戰鬥時同樣的話語。
這副骨制的軀體。
沒有眼淚流出。但表情卻不聽使喚地扭曲了。
“很好……非常好……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伴隨着扎爾克拉咬牙切齒的低吼。
明明發過誓要活下去,卻還是放過了本該排查的可能性——說到底,還是骨子裏的懶惰在作祟。
完美的三連勝。
第一,死在稻草人手上的食人魔戰士的屍體。
魔力感知之下,她的身體堪稱慘不忍睹。
即便感覺不到痛苦,自己的身體狀態如何,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然後,對着我那樣的臉頰——
我在心中感到滿意。
入侵地下城的冒險者水準日益提高,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我的損失補回來。
扎爾克拉的雙目因充血而變得通紅。
到頭來,在扎爾克拉眼中,莉貝爾塔斯的態度不過是“一種略顯傲慢的關照”。
看着那番光景,我的心緒反而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莉貝爾塔斯沒有回答,只是留下一個優雅的微笑。
“你自己想吧。你覺得是爲什麼呢?”
“…真的…只要給你這些就夠了?”
“萬分抱歉,主人。”
將我心神拉回的,是扎爾克拉那一聲尖銳的嗤笑。
在她所經歷過的魔界所有‘戰爭’中,勝者將敗者敲骨吸髓、直至對方再無翻身之力,乃是家常便飯。
甚至連靈魂都拿去抵債的事情,也屢見不鮮。
‘…呼…’
莉貝爾塔斯只是神色淡然地搖了搖頭。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靠山——“隱祕公”一派的顏面。
如果努瓦爾的稻草人能及時補位就好了,可惜事與願違。
“「座標擾亂。」”
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緊張神色。
看着自己的軍隊,如何一步步在莉貝爾塔斯的伏擊與奇襲下土崩瓦解。
莉貝爾塔斯輕輕點了點頭。
- 3 -
從外表看,瑪麗亞的狀況似乎相當嚴重。
“不是那裏。”
“那是什麼意思?”
“隊長!刺不穿啊!!”
接着,便是最後的第三場戰鬥——大規模戰略戰。
那是足以撞碎巨巖的野蠻突擊。
而伊芙傑琳,恰恰用行動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證明。
但我哪裏有餘力去接受呢。
扎爾克拉乃是術士型的地下城領主。
“呵……”
那是一雙浸透了瘋狂的眼睛。
“「魔力阻斷。」”
然而莉貝爾塔斯索取的,僅僅是適度的代價。
“你的想法真是……天真啊。你以爲現在對我施以恩惠,我就會傻傻地報答你嗎……?”
衆人齊聲致意後,紛紛起身離席。
“搞什麼!給我突破!”
晚上九點左右,我“啪”地一聲合掌,宣佈結束。
雖說是因爲和烏爾坦科長有交情才攬下這趟差事,但要做到忍辱負重地幫忙,他們之間可沒那份義氣。
- 達格。(是,主君。)
癥結便在於此。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心頭像是被什麼沉重的東西堵住了,一直往下墜。
那是已然“死去”、無法再活動的部位。
那聲音,實在是糟糕透頂。
然而她,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那樣的狀態。
所有人都在懷疑自己剛剛看到的一切。
‘居然已經能夠算到這一步了嗎。’
“不必在意。只可惜無法單獨給你獎賞。這個世界的物件,對你都毫無用處吧?”
即便是位列百萬地下城領主第一位,在怪物領主中排行首席,暱稱‘一家失腳’的那位,也時常抱怨部下魔物不聽使喚。
考慮到她獲封男爵的時間,這資歷簡直短得可憐。
考慮到對方是發起奇襲的一方,這番舉動甚至可以被視爲在給丹塔里昂這邊留面子。
指揮官的魔力消耗固然劇增,但換來的效率卻絕對值得。
- 噠咯。(沒事的,主君。)
一旁,那位會長大口喘着粗氣,向我投來感激的目光。
就這樣,莉貝爾塔斯在‘第一次戰爭’中取得了完勝。
這是一種能將她的精神波動轉化爲指令、實現即時傳達的心靈感應指揮體系。
扎爾克拉派出了她的親衛隊——食人魔狂戰士部隊,而莉貝爾塔斯則部署了以伊芙傑琳爲首的高級骷髏兵部隊。
‘真是個可怕的新人。’
- 4 -
但如果莉貝爾塔斯就此將她徹底碾碎,奪走一切。
伊芙傑琳那湛藍的眸光,在微微地搖曳着。
連那位歷經數十上百場此類戰鬥的審判部科長也不例外。
“失敗”這種陌生的感覺,正迅速蒸發掉她僅存的理性。
它對物理攻擊有着壓倒性的抗性,卻唯獨畏懼火焰。
“你們兩個,都沒事吧?”
況且,莉貝爾塔斯本人也曾是地球上指揮傭兵部隊的資深指揮官。
和不久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2 -
“過來這邊,伊芙傑琳。”
“——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辛苦您了。””
烏爾坦科長猶豫着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扎爾克拉,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唯獨伊芙傑琳留了下來。
“輕鬆得很。”
我的視線移向坐在角落的努瓦爾。
這可是筆不錯的買賣。
“你說那玩意兒‘只是’個剛出生的地下城領主…?說它只是個剛破殼的獵物…?根本不是吧…!你們在撒謊…!你們合夥騙我,是想把我餵給那個怪物一樣的婊子嗎!”
她猝不及防,上下頜骨磕碰出清脆的響聲。
伊芙傑琳在連番戰鬥中,不得不捨棄了全身裝備。而瑪麗亞則是在一場小規模衝突中,爲牽制食人魔戰士而負了傷。
“可‘戰爭’還沒結束呢。”
心底不由得掠過一絲埋怨,埋怨那再一次無法正常運轉的「優雅」與「冷靜」。
扎爾克拉嚥了口唾沫。
莉貝爾塔斯的要求很簡潔。
我微微垂下了頭。
畢竟,作爲上級地下城領主,扎爾克拉坐擁着數不清的財寶與魔物。
她已全然失去了理智。
骷髏兵展現出的戰術機動,便是與人類的精銳部隊相比,也毫不遜色。
‘第一小隊,散開並控制視野。第二小隊,側翼突破。第三小隊,護衛伊芙傑琳。’
她的表情裏充滿了懷疑與不解。
當然,在旁人看來,這或許只是無謂的自責。
這位新任地下城主,只用一次看似不經意的關照,就把未來的安全和實利都牢牢攥在了手裏。
“爲什麼,不告訴我呢?”
在她所經歷過的魔界所有‘戰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銜的地下城領主,可她降臨於世也不過短短十五年出頭。
‘異界之力,往往不分敵我,一併傾瀉。’
她知道莉貝爾塔斯是死靈法師,在後者眼裏,遺體的價值遠比其他地下城領主要高得多。
和不久之前,與她戰鬥時同樣的話語。
我露出了微笑。
字面意義上的,瀕臨崩潰的身體。
眼前的現實令人難以置信。
‘雖說感覺本身已經很模糊了…’
到處佈滿裂痕,甚至有些地方魔力都已無法滲透。
“下次您再聯繫的話,我一定給您打個好折扣。請別忘了。”
0;請不要哭泣。1;
接下來,纔是正式的檢討會時間。
因爲剛纔被她揪住衣領時,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還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是時候,由勝者向敗者索取正當的戰利品了。
因爲它來自異界。
第二,大約二十隻上級魔物的新兵。
你,抬起了手。
單論力量,恐怕與現在的努瓦爾不相上下。
那便是駁了扎爾克拉背後靠山——“隱祕公”一派的顏面。
在這片由魔法構築的虛擬山地進行的大戰中,扎爾克拉被徹底地壓制了。
“您在往哪兒看呢,扎爾克拉小姐。”
他看穿了莉貝爾塔斯的意圖。
“閉嘴…!你們這羣騙子!”
“這回多虧你了。是個很不錯的個體呢。”
指揮這種小規模部隊作戰,正是她最得心應手的領域。
它們動作劃一,舉起盾牆卸開衝擊,隨即從縫隙中刺出長槍。
即便如此,她還是在我面前,端端正正地坐着。
畢竟,我那時正爲了在絕境中求生而拼命掙扎,根本沒有餘力去細緻地審視周遭的每一種可能。
視線相交。
“我可沒這麼想。”
暗精靈劍士收起報酬,恭敬地低頭行禮,隨後轉身走出了門。
- 喀噠!(主君?)
扎爾克拉凝視着她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不由得蹙起眉頭。
扎爾克拉先發動了攻擊,並且一敗塗地。
我一把拉住她正要下跪的、骨瘦如柴的手臂,將她按在了我身旁的椅子上。
一位是鎧甲不知所蹤,只披着一襲黑色法袍的伊芙傑琳。
畢竟,作爲上級地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行的大戰中,扎爾克拉被徹底地壓制了。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
我仔細地環顧四周。
反觀扎爾克拉的部隊,只依賴個體的武力,根本談不上什麼戰術戰略。
即便她背後站着魔境大公,是個擁有‘男爵’頭銜的地下城領主,可她降臨於世也不過短短十五年出頭。
我不管她,徑直挽起了她法袍的衣袖。
但其中蘊含的情感,卻截然不同。
也正因如此,她才被稱爲‘新秀’。
因爲我事先給了她暗示,讓她稍候。
即便實力尚淺,莉貝爾塔斯卻擁有一種洞察戰爭流向的‘天賦’。
“在戰場上,這點小傷是家常便飯,主人。請不必擔心。”
而其中的‘稻草人’,則尤爲異類。
這堪稱一場華麗的首秀,足以在魔界打響她的名號。
然而,更棘手的問題還在後頭。
“咕嚕嚕!碾碎他們!”
但我無法原諒自己的這種懈怠。
這無疑傷及了她的自尊。
就在剛纔,她向我提出了食客契約。
身爲‘怪物領主’職業的地下城領主,所召喚的魔物,多少都有些偏離此世常理。
“這一次一定…!”
“你竟敢……!你這賤人瘋了不成……!”
優雅地,且帶着貴族式的腔調。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往不分敵我,一併傾瀉。’
毫不掩飾的殺氣,全數朝我傾瀉而來。
“實在抱歉,小姐。團體戰裏我都沒幫上什麼忙。”
我潛意識裏就把骷髏兵一概而論,想當然地忽略了其中可能存在的變數。
因爲那個異質的存在,身上有着足足兩個致命的弱點。
那是我絕不該沾染的模樣。
她走近前來,一如往常地習慣性屈膝,就要跪向冰冷的地面。
更何況,莉貝爾塔斯爲了今日,早已熬了不知多少個通宵,在每一個骷髏兵的頭骨內側,都鐫刻上了魔法‘接收回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