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師父的恩情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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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師父您在這裏就好了。”

索尼婭的呢喃，消散在空蕩蕩的露臺上。

她懷念那隻總是從身後擁抱着她、撫摸着她的頭髮的手。

而就在那一刻……

“嗯。是阿斯福德的配給。第一批貨物已經通過洛格內德港運到了。”

站在莉貝爾塔斯面前，索尼婭便會失態。

兩人的視線，一同投向聚集在市場一隅的人羣。

“師父……”

碼頭上，工人們正忙着修復破損的船塢和城牆，市場街的兩旁，時隔許久又擺滿了水果和首飾的貨攤。

“好了，看來我們得多忍受一會兒這個無聊的宴會了。”

整個烏蘭德都在改變。

“不過，這究竟是什麼口糧、該怎麼料理，我已經全都解釋清楚了。從明天起，還預定在各個城市內城前的廣場上進行示範。”

“好喫！比起我以前喫過的，似乎更添了幾分辣、甜、鹹的層次？”

- 做得很好呢。

溫暖的手。輕柔的觸摸。

彷彿從一開始就在那裏一樣。

與此同時，宮廷露臺上，幾位貴族正臉色陰沉地俯瞰着這番景象。

契約紋章灼燒的感覺讓她咬住了嘴脣。

隨後，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一切都按照您的指示在推進。”

“海岸防禦佈置得如何了？”

撫着臉頰的手，緩緩沿着脖頸，滑向肩膀。

“配給工作進展順利，陛下。城內已有過半居民領到了我們的作物，正向各鄉村地區擴大配給範圍。”

不分派系，貴族們的牢騷接二連三。

老婆婆的眼眶溼潤了。

自己那微微顫抖的，雙脣。

索尼婭剛一回到宴會廳，阿爾忒彌斯便開口說道。

聽着索尼婭的報告，莉澤洛特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味道，還是頭一回嚐到……”

黑麪包、濃湯、煎炸澱粉糕、燉菜……

那並非全然是公務上的考量。

此時，距離契約完成，僅僅過去了一週。

“能打動人心的，終究還是實打實的結果啊。”

她目光深處燃起的決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

然而，索尼婭只是輕輕一笑，點點頭後，便不再言語。

莉貝爾塔斯的雙手捧住了索尼婭的臉。

看着索尼婭俯首的後腦，莉澤洛特將一聲嘆息嚥了回去。

索尼婭的聲音裏帶着緊張與微顫。

與此同時，她向索尼婭靠得更近了些。

沒有解釋的必要。

當索尼婭那混雜着詛咒的寒氣籠罩戰場時，烏蘭德的士兵們第一次親眼目睹了魔法的威力。

扎拉克斯渾厚的嗓音在訓練場上空迴響。

契約紋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溫柔地摩挲着索尼婭的臉頰。

- 明明昨天才彙報過，才過了一天而已。

“哎，好，好！索尼婭大人……請您多保重身體。連喫食都爲我們這樣操心……”

這是一個溫柔、溫暖而又深刻的吻。

“哦哦……”

索尼婭無聲地點了點頭。

她一直渴望得到師父的讚許。

魔力正被另外一個人——她最愛也最尊敬的那唯一一人——所操控。

“是，是。”

女王站在高臺上，用洪亮的聲音宣告着，目光掃過人羣那充滿希望的眼睛。

“很快就能再見了，師父。”

——莉澤洛特已經答應合作了吧？

彷彿契約紋章中淌出的魔力，再次流遍她的全身，帶來一陣暖意。

——我就知道，你能讓這個計劃成功的。

索尼婭恭敬地俯身行禮。

“聽說有了小麥之外的新口糧？”

“在死亡威脅面前，任誰都會敞開心扉的。”

呼吸急促，臉頰如火焰般燒了起來。

但是，她的眼底卻縈繞着一絲淡淡的笑意。

她的心潮澎湃。

城市風貌雖仍顯陳舊，但在其中往來的人們臉上，卻已悄然染上了希望與熱忱的光彩。

“那邊！用力拉上來！”

透過馬車的車窗，她仰望着天空。

“難道……偉大的主人駕臨了嗎？”

莉貝爾塔斯的臉龐貼近了。

索尼婭抬手，輕輕觸碰自己的嘴脣。

索尼婭站在訓練場一角，默默注視着他們揮汗如雨的身影。

會不會有人過來？會不會被誰看見？

索尼婭終於開口了。臉上浮現的淡淡紅暈，不過是額外的證明。

阿爾忒彌斯用她一貫乾巴巴的語調說道。

另一邊，阿爾忒彌斯則在訓練射手們。

讚歎之聲此起彼伏。

索尼婭小心翼翼地側過頭。

- 3 -

“完成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解釋的必要。

此時的特雷米萊特港，氛圍與往日已截然不同。

——不愧是我的弟子。

這對索尼婭而言，便是無上的榮耀與喜悅。

當那股灼熱攀升到頂峯時，索尼婭喘息着，看向那已完全成形的身影。

瑪麗亞似乎也從索尼婭的表情裏讀出了什麼。

“更多的人反而會選擇封閉內心吧。”

“會喫那種東西的人，怕是腦子都不清醒了。”

- 5 -

正是她，帶給了他們希望。

- 這就撒嬌了？

身影越來越淡，最終，只留下索尼婭獨自一人，佇立在被藍色月光籠罩的露臺上。

索尼婭陷入一陣禮節性的沉默，旋即答道。

溫熱的氣息拂過索尼婭的頸間。

她只是不斷告訴自己，定是身陷困境之際誤將他人的援手會錯了意。

契約刻下的紋章，依然如心臟般搏動；她的脣上，仍殘留着莉貝爾塔斯的溫度。

“臣定當將陛下的話帶到。”

時間彷彿靜止了。

被那個，她早已將心獻予之人。

她微紅的臉頰上，浮現出小小的期待。

女王臉上掠過一絲微妙的神情。

索尼婭的目光變得柔和。

王室侍從們開始分發準備好的食物，人們則小心翼翼地品嚐起來。

種種做法一公佈，人們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演示用黑水仙製作的各種菜餚。

她的一切，皆爲莉貝爾塔斯而獻。

“幸好，這裏的人們心胸還算開闊。”

“各位！從阿瑞利特公國遠道而來的英雄們，爲我們帶來了這份嶄新的饋贈。有了它，我們一定能迎來更美好的未來！”

索尼婭僵在原地，彷彿被釘上了一根木樁。

起初他們感到恐懼，但很快便意識到，這份力量只針對敵人。

“知道了！”

兩人的脣瓣，輕輕相觸。

話音剛落，一位老婆婆便抱着一大捧黑色的莖塊，蹣跚着走到索尼婭面前。

人們正從她手中接過一大捧從未見過的、形似黑色果實的東西。

她的手自然拂過契約紋章所在之處。

“是那個吧？”

“是‘我們’，尤其是‘你’，讓他們有了敞開的可能。更何況，現在還提供了養活百姓的辦法……”

索尼婭露出溫暖的笑容。那是由衷的笑。

“你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女王身後，站着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羅特再度來犯，如今我們已能依託兩個據點同時應對，攻防一體。”

“是，師父。”

- 索尼婭。我親愛的弟子。

她的手搭上了索尼婭的肩頭。

心臟驟停。

索尼婭把手輕輕搭在老人肩上安撫着。

規模比以往更爲龐大。

莉貝爾塔斯的軍隊，與艾奇德娜的傭兵團，未損一兵一卒便將敵人擊退。

索尼婭渾身微微一顫。

“從今天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連綿不絕的歡呼與掌聲。

建築的陰影中，一道模糊的輪廓正漸漸凝聚成形。

廣場中央已經架起一口巨鍋。

“是的，師父。女王陛下已經在籌備物資配給了。自從在特雷米萊特立下的功勞傳開，反對女王決定的貴族們也平息了異議。”

瑪麗亞對索尼婭的話點了點頭。

那真實得令人難以置信的觸感，正緊緊地包裹着她。

宴會結束後，一週時間飛快流逝。

但烹飪之法，早已詳實傳達。

但這一次，他們早已做好了更充分的準備。

雙手不知所措，只在身前交握；心臟失控地狂跳。

三天前，阿斯塔羅特的海盜團再次襲擊了特雷米萊特。

- 4 -

‘這會是幻覺嗎？’

“索尼婭大人，這……這真的能喫嗎？給了這麼多，真是國家發的嗎？”

索尼婭和瑪麗亞離開港口，向城區內走去。

對索尼婭而言，那比世上任何獎賞都要珍貴。

理性潰散，任由情緒失控地奔湧。

自那以後，魔獸傭兵與烏蘭德士兵之間，便滋生出一種微妙的戰友情誼，而投向索尼婭的目光裏，也開始佈滿敬畏與尊崇。

一句細語呢喃般的告白。

“你正在開啓一個嶄新的世界。一個無人能夠想象的世界。”

她烏黑的髮絲微微透出黃昏的光，染上了一抹青灰色。

因爲她早已準備好，爲了師父獻上一切。

從滿身塵土的農民，到海風吹得黝黑的漁民，乃至衣衫襤褸的都市貧民。

她之所以還能勉強剋制，只因爲她仍是莉貝爾塔斯的弟子。

鍋邊，王室御廚們正在演示用黑水仙製作的各種菜餚。

主人曾在此駐足——僅僅是這個事實本身，就足以成爲支撐他們的力量。

- 哇啊啊啊——！！！

“再來！再用點力！！”

“嗯……”

“從今天起，烏蘭德全境將迎來新食物！”

彷彿契約紋章在燃燒，將皮膚灼得滾燙。

每次都是這樣。

即便這份力量是借來的，負責將其播撒開來的人，終究是她自己。

- 做得很好。我的索尼婭。

索尼婭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索尼婭。

“比預想中快多了。”

幾天後，烏爾夫斯希爾王宮前的廣場上，聚集了無數民衆。

但莉澤洛特對他們的怨言充耳不聞。

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髮絲的觸感，弟子輕輕點了點頭。

“沒錯，而且聽說便宜得多。”

“那不重要。”

索尼婭離開王宮，再次動身前往特雷米萊特。

女王身後，站着索尼婭與艾奇德娜麾下傭兵團的高級將領們。

“簡直荒謬。看看那些愚民，他們哪知道那東西會有什麼影響，竟敢隨便下嚥？”

——我希望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說來有些苦澀，除了莉澤洛特女王登基時的盛況，這恐怕是最大的歡呼聲了。

正按照莉貝爾塔斯的計劃，穩步向前。

烏爾夫斯希爾已恢復了往日不曾有過的生機。

“女王陛下可知道，那黑色的東西究竟是何等不祥的象徵？”

要說是跨越了基扎、海森、奧比斯、阿利利特、諾倫、烏蘭德這五個國家，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

在他指揮下，烏蘭德士兵和魔獸傭兵們正一齊演練着盾陣與突擊。

但她所有的知覺，早已被莉貝爾塔斯牢牢佔據。

莉貝爾塔斯的脣角彎起一道淺淺的弧線。

莉貝爾塔斯的手撫上了索尼婭的臉頰。

只要能填飽王國子民的肚子，這就足夠了。飢腸得以撫慰的民衆，其忠誠之心早已歸於女王。

星光之下，索尼婭銀白的髮絲隨風輕揚，她正凝望着夜空。

“……你打算在這裏待到何時呢？”

然而，那觸碰中鮮明傳來的感受，已足夠擾亂索尼婭的心緒。

- 2 -

女王端詳着地圖，再度頷首。

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正徑直凝視着她藍色的眼睛。

“直到我的任務完成，陛下。那時，我便能回到師父身邊了。”

夜空中繁星閃爍。

心中掠過這樣的擔憂……

包裹着自己肩膀的溫暖，以及滲入耳邊的聲音。這不是幻覺。

“哎喲……謝謝……真是太謝謝了……”

“陛下來了！”

能夠感知到無形幻影的觸碰，這件事本身並不奇怪。畢竟是莉貝爾塔斯爲她建立了特殊的聯繫，只有索尼婭才能看見、才能感受到。

黑色的剪影。

紫羅蘭色的瞳孔。

“是的，師父。女王陛下已經在籌備物資配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宣告着，目光掃過人羣那充滿希望的眼睛。

但對索尼婭而言，它卻帶着比太陽更熾熱的溫度撲面而來。

儘管這次是有了正式名分的覲見，但四下無人這點，倒是和上次一模一樣。

但此刻，又不止於此。

聽索尼婭這麼說，瑪麗亞露出了苦笑。

原本喧鬧的人羣，在莉澤洛特女王現身的那一刻，爆發出響亮的歡呼。

- 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啊。

“以特雷米萊特爲中心，防禦線正向南北延伸。若阿斯塔羅特再度來犯，如今我們已能依託兩個據點同時應對，攻防一體。”

“是的，老人家。這是用極低價格引進的‘果實’。雖然沒有種子，但它是一位心善的貴族，爲支援烏蘭德而送來的。”

索尼婭展開地圖，展示着上面的標記點。

聽了索尼婭的話，老婆婆低下頭，慢慢地離開了。

街道上洋溢着與一個月前截然不同的生機。

“那種異教徒的作物，竟敢踏入我王國領土……”

人羣中爆發出連綿不絕的歡呼與掌聲。

“請慢用。要是不夠，隨時可以到領主府詢問。我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引進一批。”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吧？”

那觸感如此鮮活，讓人無法相信這是通過幻象傳來的。它將索尼婭溫柔包裹。

取得成果是理所當然的，重要的是成果如何被接納。

她的臉上交織着決意與深情。

“完成任務就回來吧。我會等着你的。”

莉澤洛特默然望向窗外的城市。

扎拉克斯聽到阿爾忒彌斯的直覺判斷，震驚地反問道。

她那漆黑的眼眸，瞬間就洞穿了這位“老友”身上微妙的變化。

但她並非孤身一人。

莉貝爾塔斯纖細的手指，溫柔地摩挲着索尼婭的臉頰。

師父就站在索尼婭面前。

“扎拉克斯大人將在海岸構築防線，瑪麗亞姐姐正在貴族圈中擴大影響力。蕾米很快就會負責烏蘭德軍隊的訓練了。”

以及那沉重卻又平滑的獨特氣息。

感受着師父的手指掠過髮絲的觸感，弟子輕輕點了點頭。

——你知道的吧？你對我而言，絕非只是普通的弟子。

人們並不知道這原料來自基扎的國花阿斯福德，只因最顯眼的“花朵”部分並未出現。

脣分之時，索尼婭的眼角早已溼潤。

“那是師父的功勞，不是我。”

聽到瑪麗亞的話，索尼婭點了點頭。

莉貝爾塔斯的身軀，開始逐漸變得透明。

其實真相是，索尼婭剛出發來這裏，莉貝爾塔斯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就已動身上路，今天才送到罷了。

“看來主人來過了？”

瑪麗亞靜靜望着這一幕，無聲地笑了。

“請代我向您的師父傳達謝意。烏蘭德絕不會忘記這份恩情。”

兩天後，索尼婭再度於王宮之中，與莉澤洛特女王進行了單獨會談。

那聲音如風一般，悄然滲入索尼婭的耳中。

“我也是……一樣的心情。”

“哈啊……”

莉貝爾塔斯輕撫着索尼婭的臉頰，靜靜地聆聽着這些彙報。

人羣中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烏蘭德的士兵們第一次親眼目睹了魔法的威力。

“一切順利。”

他們臉上交織着懷疑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