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悖倫的開始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043 字
- 1 -
‘還是老樣子啊。’
伊芙傑琳在心裏評價道,他依舊那麼敏銳。
只不過,那足以分辨敵我強弱的洞察力,已經蒙塵褪色了。
不知何時已逼近眼前的伊芙傑琳,將鋒利的短刀刀尖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果然如此。
在他試圖刺出匕首反擊卻被制服,被睿智頭骨僅僅攫取了中樞神經之後——
“啊…?不,不奇怪。召喚物也有各自的個性嘛。大概是隨了主人您,性格才這麼沉靜吧?不過…好歹也該說點什麼吧……”
“接下來就由我來協助您吧。幫助您去理解骷髏兵們日常交談的內容。”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爾的臉色頓時明亮起來。
繆爾用讚歎的目光俯視着我,由衷稱讚道。
“有勞了。”
果然如此。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個特定組織的紋章。
片刻之後。
我將她所說的第一個關鍵詞輕聲重複了幾遍,若有所思地點着頭。這時,死靈法師走上前來,開口說道:
“呃…小姐的召喚物們,還真是安…安靜呢?”
‘這東西怎麼會在這裏…’
“那倒不會。”
她遲遲沒有處決或處置他,僅僅是因爲亞歷克西斯的事情,尚不足爲慮。
咔嗒咔嗒……
他準備的魔法,終究毫無意義。
畢竟契約締結的頭一天,總該給繆爾一點時間適應客房、安頓行李纔對。
面對重大事變前夕內部滋生的這顆毒瘤,地下城領主迅速地作出了決斷。
因爲睿智頭骨,只會在目標“還活着”的時候鑽進去。
也就是說,她,或者說她的主人,
但對伊芙傑琳來說,這沒什麼好驚訝的。
理解了這一切的亞歷克西斯,瞳孔劇烈地顫動起來。
“主上靜坐,洞見千里。你那點淺薄可笑的伎倆,從他得知你所作所爲的瞬間起,就一清二楚了。”
正在給予他最後的仁慈。
最終,亞歷克西斯死了。
那枚屬於某個特定組織的紋章。
繆爾所言,大抵是一種精神論。
內心深處,我始終以爲那些都是特殊力量或天賦使然。
就在這時,她又露出了略顯尷尬的微笑。
“你接着忙吧。”
所以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真夠蠢的。”
她在公告中宣稱要離開家族,去過清淨的生活——當時她正準備進入修道院。
像繆爾和我這樣專精召喚的,大概就是對靈魂的感知吧。
從她臉上尋不到半點不敬的跡象,我暗自搖頭,將視線轉向了我的士兵們。
因爲她的主人提出了“完好無損的身體”這個條件,事情變得稍微棘手了些,但原本也算不上什麼難事。
“無論用什麼方式,信號都會傳出去的。四面八方。”
“其他方面,沒問題吧?”
“在這邊。”
我對此表示理解,從手上撤去了抵抗。
“你因爲個人的貪慾,違抗命令,安於現狀。現在自盡,痛苦只此一次。但若在此反抗,你會死得更加痛苦。”
“把他所有的記憶都抽取出來,傳送給我。”
也不會被睿智頭骨吞噬。
即便已經通過我的魔法,傾聽了艾克斯和部分士兵的心聲,也目睹了能明確表露情感的伊芙傑琳,我仍未能徹底打破固有的成見。
雖然人手派遣似乎慢得出奇,但艾琳娜還是輕易接受了這個說法。
“那個…小姐,能允許我對您使用魔力嗎?”
就在她記憶中那未來的事件發生前——幾天之後,當某位聖職者發現他,並察覺到他體內那股黑暗力量之前。
“請、請再給我一次機會!不過是一次失敗而已…!”
“等、等一下!別殺我!救救我,救救我啊!”
因爲在他的財產中,混入了一件她絕沒想到會出現在此地的東西。
“沒錯。只要小姐您能摒除是否可行的雜念,堅定心意,它們就必定會回應您。”
聽我這麼一說,她臉上爲難的神色褪去,轉而浮現出讚許之情。
他臉上的表情依舊無可挑剔,這意味着他的演出還在繼續。
她必須儘快回到主人身邊。
“錯了。你曾是主人的敵人,而這次,是改善你那‘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過是“真心”二字罷了。
恐怕,絕不只是簡單一兩句話就能說完的吧。
“我先走一步。得儘快趕回去見主人才行。”
“你怎麼會知道……?”
如今已通過家族正式更名手續,改稱‘艾琳娜·安·艾恩菲爾德’的她,抱着雙臂,凝視着正從對面走來的另一個人。
亞歷克西斯抬起眼,試圖從她眼中得到解釋,而伊芙傑琳卻回以一個與她主人如出一轍的、溫柔的微笑。
“當真如此嗎?真是訓練有素。那……”
這是在上級地下城領主們對地下城宣戰的隔天,便呈報上來的事項。
埃利亞斯·艾恩菲爾德。
“主人對你非常失望,亞歷克西斯·薩米吉納。”
—— 二 ——
繆爾說他們這是學我的樣,但在我看來,這分明是伊芙傑琳管教有方。
“嗯…大概意思是,小姐的優秀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 噠!嗒!
“嗯……”
但這比起隨便東拼西湊些理論來糊弄人,反倒更合我意。
“那麼,接下來呢?”
“…真的?”
- 3 -
那正是她的主人在殺死敵人時,臉上常常掛着的那種微笑。
話音方落,便聽見有動靜傳來。循聲望去,是艾克斯麾下的“搗蛋鬼”們。
“呃…啊!”
看到他們,繆爾的臉色頓時明亮起來。
她就這麼把我帶到了他們中間。
“實際上,以小姐的實力來看,即便早已開啓這種感知也毫不奇怪……這確實有點反常。”
亞歷克西斯認清狀況後驚得渾身一震,動作粗暴地抽手,導致掛在上面的長劍脫手掉落在地。
‘雖說,就算那樣也未必有人能由此推測到我們的存在就是了……’
“現在殺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可以……握住您的手嗎?”
我品嚐到了一種全新的感知。
“這樣啊。也是。畢竟發生過那種事。”
他的屍身與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倒不會。”
發現這場面並非自己能力不濟,她大概鬆了一口氣吧。
既然處分的決定已下,那在造成更大損失前行動,便是理所當然。
“你、你這是做什麼……!”
此後,這棟宅邸裏將只會發現一具男性屍體。
細想起來,或許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骷髏兵也能清晰傳達意志這種可能性。
她似乎從未遇到過這般情形,眼神中那份慣有的從容與冷靜都有些動搖,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被我命名爲‘卡塔爾’與‘鐵錘’的那兩位,此刻正以立正姿勢昂首十五度角,用全身表達着“您過獎了!”的意思。
“正好,看來它們有話想說呢!小姐,請到這邊來。”
對魔力的感知能力似乎是天賦所致,但除此以外的其他感官,恐怕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錯了。你曾是主人的敵人,而這次,是改善你那‘敵人待遇’的機會。但你失敗了。你現在…不,你依然是個‘敵人’,是個‘俘虜’。亞歷克西斯。”
“嗯。若在一般情況下,或許如此。但科普澤林的城主,似乎對你恨之入骨呢。更何況,對你虎視眈眈的女人可不止一個。”
是在“地下城”裏見過的那位女僕。如今正式獲賜了甲冑與佩劍的瑪麗亞·奧拉斯。
對於這個世界的人們,第六感、第七感是理所當然的存在範圍,但對我卻並非如此。
她的魔力遠勝於我,若真想強行侵入自然做得到,但那樣一來,力道之強便與攻擊無異了。
他們,名副其實,皆是‘精銳’。
“好……”
那是伊芙傑琳用一具花錢買來的、能讓家屬領回遺體安葬的死者,替換走亞歷克西斯屍身後的結果。
“所以,令姐現在何處?”
像繆爾和我這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但早已恢復冷靜的繆爾,只是若無其事地說着,與我四目相對。
“而且,召喚獸們對小姐的心意,也堅定得令人動容。”
魔力,便窸窣地,
艾琳娜俯視着熟睡的姊妹——如今該稱爲姐姐的人,眼神格外冷淡。
畢竟契約都立下了,若拿不到報酬,豈不是白忙一場。
“據說是這樣哦?”
“反正你很快就要被處決了,亞歷克西斯。”
恰在此時,搗蛋鬼們彷彿回應她一般吱呀作響,她的讚歎便順理成章地轉向了它們。
魔法師們除與生俱來的五感外,首先獲得的是對魔力的感知,其次則是與專精領域相關的、對世界的認知性感覺。
“等、等等……”
而那座修道院,即將成爲一座‘地下城’。
“原來……是‘不可能’啊。”
- 咔嚓!
“那是自然。即便遲遲沒有她的消息,我也只會當她是在閉門思過。畢竟這次鬧出的亂子確實不小。”
無論是作爲貴族,還是作爲家人,對方都算不上什麼良善之輩。
“……別愣着,繼續吧。”
斷不是在主人面前隨便表露個人想法或意見的散漫士兵。
“唔……”
因爲她的主人收到了來自藍的報告,而且伊芙傑琳本人也早已瞭然於心。
她對此沒有多言,只是將她與我相握的手用力緊了緊,催促我繼續。
“奇怪嗎?”
只因她最近惹出了一樁麻煩,對象是公爵家的一位直系貴族,這才被強行送了進去。
正式的“言靈教學”,從簽訂契約的第二天便開始了。
“‘心意’……”
正因如此,無論是關於“戰爭”的消息,還是關於“魔境”的傳聞,她都有所耳聞。
“可以。”
目的地早已定好,正是我召集了一批展現出卓越才智的骷髏兵精銳,進行演練的校場。
畢竟,她自己也時常聽到關於自己在地下城期間,外面世界所發生種種變故的消息。
“嘛,反正又沒死。”
“啊,是。”
流淌了進來。
“希望主人您能滿意。”
伊芙傑琳將一柄匕首遞給了他。
“遵命。”
看見那如同蟲豸一般、順着伊芙傑琳的手臂爬升的詭異之物,亞歷克西斯的瞳孔開始劇烈顫動。
其實所有事情,大約兩天前就已經處理完畢了。
據繆爾所說,再結合我已有的知識回想一下——
“小姐操控魔力的能力,真是出神入化……!”
“它們說了什麼?”
大概是因爲,我並非誕生於此世之人吧。
她所目睹的一切,她的主人也理應知曉。
“只有未被魔物沾染的人類,才能進入王都…!否則他們的魔法會立刻察覺…!”
“這是……”
“了不起。我的‘第一位’固然出色,但你的這些士兵,也都身具良才美質。”
看樣子,是這死寂的氛圍讓她原本想進行的“溝通試驗”難以開展。
“你之後該不會還要繼續幫我吧?”
“這……真的沒問題嗎?”
她曾一度憂心忡忡,唯恐自己變回男人的道路被徹底斷絕。
“是的。繼魔法師所擁有的第六感之後,通常第七或第八個獲得的感覺。”
“祝您一路順風,總長!”
那是他在“主人”的地下城裏已見過多次的、類似蟲子的生命體。正因爲他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她生平第一次侍奉的這位“主人”,在向下屬分享信息方面,倒是毫不吝嗇。
她環顧四周那些沉默的骷髏,又看了看我,臉上露出了些許爲難的神色。
“非常感謝!”
“現在,告訴我該怎麼做吧。”
“……睡着了?”
伊芙傑琳嗤笑一聲,嘲諷地重複着,讓亞歷克西斯的眼睛瞪得溜圓。
說到底,最重要的不過是“真心”二字罷了。
他的屍身與靈魂,預定將被用於製造另一名僕從。
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名副其實。
[處理掉他吧。海森的政界,我已另有合適人選。]
不知怎的,我能大概猜到它們是以何種方式“回答”的了。
“那倒不是。主人說了,會另派人手過來。”
因此,伊芙傑琳纔在戰事一結束,便趕到了此處。
若論這個,我多少還是有些自信的。
見她發問,我便點了點頭。繆爾見狀,便不由分說地挽起我的手臂,將我往一旁拉去。
以最終“被自殺”的方式。
這並非她所願。
片刻之後,伊芙傑琳不僅焚燬了亞歷克西斯所有明面上的財產與宅邸,連他隱藏的資產和迄今爲止所有活動記憶,也都一併抽取得乾乾淨淨。
- 哐當!
“辛苦了。這個給你。”
“真夠蠢的。”
那是一種怪物,能將活人的中樞神經蠶食替換——睿智頭骨。
“感覺?”
“呃……!”
‘雖說料到了他會這樣選,但這份至死方休的態度倒是不賴。只可惜,格局太低了。’
所以,我推測他雖能憑藉魔力窺見靈魂世界的一角,但其本質上的感知能力卻遲遲未能真正覺醒。
- 咔!嗒!
之後,在翻找亞歷克西斯遺物的伊芙傑琳,蹙起了眉頭。
“用魔法讓她沉睡了。據說至少一週不會醒來,所以接下來四天,她應該都不會睜眼。”
對於她的疑問,答案我心中隱約有數。
所以她感到爲難,也是理所當然。
原因在於,她那從指尖延伸出的某種‘特殊魔力’,正被我的身體完全隔絕在外,無法滲入分毫。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是。”
當然,她並未將這份焦慮表露出來。
看着睿智頭骨將“餵食”抓獲人類後、逐漸擬化出人類形態的過程,伊芙傑琳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像我這樣的精銳級戰力,怎麼可能輕易被處死!”
“您交代的事,我會如實轉達。”
“不是什麼難事。接下來,我會幫小姐喚醒那份‘感覺’。”
倘若他自盡,他預先佈置的魔法便不會觸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