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話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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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茶歇時光。這本該是一天中貴族最爲悠閒的時刻。

然而此刻房間裏的空氣，卻有些凝滯。

叮。淅淅瀝瀝……

陶瓷茶壺與茶杯輕輕相碰，可除了那清脆的觸碰聲，便只有流水入杯的淅瀝聲，再無其他雜音。

如同在欣賞一幅動人的名畫，或品讀一本扣人心絃的小說。

當然，只要他站在我這邊，這證據就永遠不必派上用場。

昨天還沒有的。

— 治療師們很快就要到了，到時候就知道了吧。

小巧的脣與鼻，精緻得令人驚歎，世間怎會有如此可愛的五官。

“姐姐？有什麼事嗎？”

我抓住她的手，將她帶到了花園的角落。

何況，這味道本就對她的胃口呢？

“動靜越小的魔法，才越是上乘，不是嗎？”

渴望觸碰卻終究不敢伸出手去；

“果然是這樣。”

比往常緩慢的政務處理，疲憊的神色，以及只在臥室內辦公——

這一點，莉貝爾塔斯倒是沒有料到——那杯咖啡裏，其實或多或少也摻雜着些“愛的滋味”。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那份情感如此強烈，彷彿連片刻的分離都難以忍受。

‘所有知道她服了毒的人，都會開始行動。’

因爲門對面傳來的氣息，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了。

畢竟，以喬安娜的身份活動時，我只是個平凡的侍女罷了。

通過靈魂術進行的記憶轉移。

莉貝爾塔斯欠身行禮後，便開始在一旁收拾起茶具。

“好久沒這麼……舒心地休息過了。多虧了你呢，莉塔。”

不斷用充滿愛憐的目光凝視對方的容貌；

這般既暗藏緊張、又透着安逸的矛盾時光，悄然流逝。

斯特拉放下杯子，輕聲說道。

忽然響起的敲門聲，讓斯特拉的眉頭短暫地一蹙，隨即又舒展開來。

這次倒是發自真心。

魔界也有“結構調整”這種好手段，把我將招致的怨恨轉嫁給組織，同時又能平息我的怒火。

片刻後，她帶着讚歎的語氣說道。

信上還額外蓋有第二魔王后宮殿的印章，意爲‘信件與贈禮已查收’。

因爲魔王后身體抱恙的消息，已經在宮內悄然傳開。

正收拾茶具準備離開房間的莉貝爾塔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那樣的傑西卡身上。

“是誰？”

我能感覺到，她抓着我的手，用了力。

‘……傷。’

不是在食堂，而是在花園裏。

斯特拉的反應，足以讓招待者感到滿意。

[這信以前也來過好多次了……？莫非陛下很樂於送人禮物？]

“好的，姐姐。”

“那麼，容我先行撤下茶具，殿下。”

然而，呈遞給魔王后的每一封書信都無比珍貴，故而無論內容多麼簡短、信紙多麼輕小，也總是要差遣多人協同護送傳遞的。

她側目望去，果不其然，莉貝爾塔斯已不知何時變回了喬安娜的模樣。

“那個傷，怎麼弄的。”

依我看，這恰是她被奧菲留斯訓練爲間諜的證據。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

“今天那封信，還記得吧。”

那只是做戲。

我仰望着那片天空，開始逐一梳理獲取的記憶。

原本都是當面遞交文件的，但從昨天起流程變了。

‘就趁這次機會，一併解決掉吧。’

整理間，我找到了這樣一封。

“殿下？”

賽米拉爲何會向斯特拉贈送這樣的禮物，而斯特拉又爲何能如此坦然地接受？

名義上雖然是跟隨侍女長一起做事，但那位侍女長近來不知爲何，常常外出。

她的語調比之前放鬆了許多。

若有旁人窺見斯特拉此刻的心思與舉止，定會啞然失笑。

“沒事。”

傑西卡記憶裏這段悄然閃過的念頭，如旁註般隨之浮現。

那些自以爲是獵人的傢伙，將會自己走進這設好的圈套。

一位資深侍女用嫉妒的眼神瞥了莉貝爾塔斯一眼，從女僕手中接過信件，放在了斯特拉牀前的桌子上。

“進來吧。”

莉貝爾塔斯在心裏對留下這傷痕的人給出了簡短的評價，然後起身離開，在最後時刻，目光穿過面紗與魔王后交匯。

那分明是人留下的傷痕。

‘竟敢對我未來要收入麾下的孩子動手動腳。’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那雙眸子，我回以清澈柔和的微笑。

“給我吧。”

應自己要求展現出真實容貌的莉貝爾塔斯，其美貌在魔界任何地方都難得一見。

黑暗籠罩了我們。

這是兩天前正午抵達的信件，上面蓋着第一魔王后的印章。

走廊裏，侍從和侍女們的腳步比平時小心謹慎了許多。

我循着留在傑西卡身上的魔力痕跡找到了她。

就這樣，我們來到了花園的一角。

一抹帶着遺憾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便悄然移開。

她一臉爲難，支支吾吾、沉默了好一會兒，但見我態度堅決，只得無奈開口。

“說吧，傑西。”

這足以讓斯特拉清楚意識到——縱使她不願承認——自己確實是那位“暴食大公”的子嗣。

傷口若憑空消失，反倒惹人生疑。

她眼中，看到了這位臨時妹妹衣襟下若隱若現的痕跡。

莉貝爾塔斯聽出了那話語中隱含的心緒，卻佯作不知，只是再次爲她斟滿了杯子。

— 王后陛下到底得了什麼病啊…

值得慶幸的是，那力道里蘊含的並非閃躲，而是憤怒。

——那丫頭……

當然，傑西卡恐怕就沒這麼幸運了。

“動靜越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斯特拉的臥室前，再去茶水間泡杯茶。

正午時分。魔界的天空依舊一片赤紅。

諸如此類夾雜着嫉妒目光與閒言碎語，不斷地飄進我的耳朵，但我全然沒有在意。

那是能同時獲得貴族女性們青睞與關注的職位。

她方纔太過沉浸於自己這位異母妹妹的存在之中了。

“有勞了，喬安娜小姐。”

此刻，這對並非血親卻勝似姐妹的兩人面前，擺放的其實並非茶，而是咖啡。

“過來這邊。”

“辛苦了。”

‘果然還是得直接去問她本人吧。’

現在，是佈下最後一道陷阱的時候了。

看着讓人心疼。這一幕，似曾相識。

就像此刻的莉貝爾塔斯一樣。

“這種程度是理所當然該會的。要想在地上世界活下去的話。”

當然，我也明白其中的緣由。

長睫毛上彷彿能凝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堂，而是在花園裏。

‘真是越看……越覺得美。’

「提筆欲告君一佳訊。今夜，我想遣人送上珍藏的珍茗與茶點。即便相隔兩地，權當一同共度茶歇時光吧。

抱着這份疑問，她決定在前往斯特拉的臥室前，再去茶水間泡杯茶。

莉貝爾塔斯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您言重了。”

聽我微笑着說完，傑西卡的眼睛亮了起來。

爲了散播一個謠言。

「致貝拉斯蒂拉。」

——就是啊。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傍上了……

但願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幕意味深遠。

從昨天起，斯特拉就開始把政務處理的地點，從辦公室移到了臥室。

‘會嫉妒也是難怪。’

這一幕意味深遠。

越是與那目光相對，某種情感就變得愈發深沉濃郁。

“連你私人的事，也要一五一十告訴我。明白嗎？”

“對不起……我不想爲這種事讓您操心……”

“好，我知道了。”

此刻的斯特拉，是真正將莉貝爾塔斯當作妹妹來對待的。

再次抬起臉時，上面漾着一抹笑意。

然而，魔王后隱身於面紗之後的身影，卻只有身在近處的莉貝爾塔斯一人能夠看見。

“是，姐姐。”

渴望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爾塔斯，其美貌在魔界任何地方都難得一見。

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烏黑秀髮之下，是一張瓷器般白皙、輪廓分明的臉。

“……啊。”

面對我再三的叮囑，傑西卡恭敬地低下了頭。

我心中已拿定主意，只在她皮膚上施加了鎮痛和消毒的魔法。

主謀沒幾個，這情況倒是正好。

傑西卡的特長之一，便是‘記憶魔法’。

當莉貝爾塔斯這樣詢問時，斯特拉不由得發出一聲略顯驚訝的輕呼。

“沒關係。這根本算不上操心。”

結果就變成了，一個見習侍女獨自承蒙魔王后恩寵的局面。

“連您佈下結界我都沒察覺到。”

只是應斯特拉想嚐嚐莉貝爾塔斯常飲之物的請求，而準備的款待。

一旁的見習侍女，也就是莉貝爾塔斯現在的‘妹妹’傑西卡，也在模仿前輩的動作。

‘真是下作。’

傑西卡環顧了一下包裹住周身的魔力，用新奇的眼神看向我。

這些舉動，多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女。

賽米拉尼爾·伊什塔爾 謹啓。」

那杯未加半分糖或糖漿、苦澀已極的濃縮咖啡，她彷彿很是中意，已在口中含啜回味了好幾次。

“能聽到您這麼說，我非常高興，殿下。”

“稍後再來拜見，陛下。”

——真不知她怎麼入了陛下的眼。

‘爲了維序弟弟爵位引入的姐妹。同時，也是身負刺客或間諜之力的女人……’

門扉開啓，對面現出了兩名侍女及數名女僕的身影。

但很快，見我板起面孔，她也瑟縮了一下肩膀。

說出了被其他前輩和同期夥伴欺凌的事實。

她腦海中所有與那封信相關的記憶，此刻都已匯入我腦內。

“真的沒什麼……”

長睫毛上彷彿能凝結露珠，而睫羽之下，是魔力流轉的幽深眼眸。

心上人親手沖泡的咖啡。

但願我送上的薄禮能合您心意。

對她來說，斯特拉心緒轉深，便是一種警戒的信號。

這事記着總沒壞處。

因爲我臉上已浮現了怒色。

通常而言，這便是讓任何食物都倍增美味的添加劑——只要那東西本身不是難喫得要命，或者太過偏離本人的口味。

而在這個位置上的人，並非見習侍女，而是本應只是見習侍女候補、入職不滿一週的新人。

這些跡象已足夠讓人確信，魔王后出了狀況。

“……嗯，明白的。”

目光與舉止間，都透着深深的不安。

“讓我瞧瞧。”

‘這孩子泡的咖啡啊……’

“……啊……”

“進去吧。再有什麼事，記得跟我說。”

“嗯，去吧。”

“…香氣確實出衆。很特別。我沒想到你連這個也擅長。”

面帶病容的斯特拉搖了搖頭，隨即，她輕輕吸了一口莉貝爾塔斯遞來的茶香。

我從傑西卡那裏問出了加害者的名字，記在心裏。

在我指出的瞬間，傑西卡下意識地捂住了脖子，露出了爲難的神色。

“已經……好了嗎？”

“沒、沒什麼大不了的……”

當然，這感覺僅對斯特拉一人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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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可能有點規格超標了，但生存本來就是規格越高越好。

午休時間。

侍女中的直屬侍女，而且是負責奉茶的直屬侍女。

相對於她們手中那薄薄的信函，這人數未免顯得有些多了。

“殿下，有今日的書信送到。”

唯恐心意暴露而躊躇不前；

恢復了往常語氣的魔王后，眼波流轉間，分明掠過一絲明顯的眷戀與不捨。

“您能喜歡這個口味，真是太好了。”

這足以讓斯特拉清楚意識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

我將一隻手輕按在她頭上。

傑西卡溫順地讓我施爲。迎上她那雙眸子，我回以清澈柔和的微笑。

“傑西。我向你姐姐和伯父保證過，會負責你的安全。這樣下去，你讓我怎麼面對他們？”

‘果然有不少內容。’

看來她果然是想隱瞞。

“傑西，等一下。”

我行走之間，魔力自然而然地流轉，周圍那些本想投向我和傑西卡的視線，就這麼不知不覺地滑向了一旁。

正獨自喫着便當的傑西卡，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即便如此，這行爲也絕不能容忍。

“茶還合您口味嗎，殿下。”

那雙眸子看似沉靜如水，但她很清楚，事實並非如此。

當然，沒必要弄死她們。

‘喝得還挺像回事。’

第二魔王后正細細端詳着眼前之人——這是她此生第一次，對某個存在生出想要長久留在身邊的渴望。

白皙的脖頸，漆黑的侍女正裝，還有那副精緻面孔上所保持的沉靜表情。

“您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