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 暗之春(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46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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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日光,映照在海拉什王城的正殿之上。
這處破例向民衆開放的廣場上,早已人頭攢動。
但他們無從知曉,今日「原本」將是海森最後的早晨。
昭告新時代來臨的王位繼承儀式,即將開始。
「你已用行動證明,自己擁有引領海森邁入新時代的資格。」
海森的太陽,正在西沉。
“如你所願,海森將迎來新時代。”
視線卻驟然陷入一片黑暗,轉眼間便置身此處。
尤蕾娜的聲音裏,沒有一絲顫抖。
彷彿真的出自真心一般。
他那真摯的微笑,實則是由他人之手所操縱。
爲自己促成了新王登基、開啓了全新時代而湧起的自豪感,幾乎要滿溢而出。
路易哈特的聲音,是如此自然懇切。
無人察覺。
「感激不盡。」
這四個字落下的瞬間,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凍結。
但路易哈特的決斷來得更迅捷。
那位“前”國王曾因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無二的琉璃女王。
丹尼爾的黃昏傭兵團,如今已隸屬於海森王國軍。
既光彩照人又清麗脫俗,內蘊的威嚴渾然天成,讓人忘記她的年輕。
“嗯……”
月光如光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將成爲尤蕾娜殿下最有力的支持者。”
路易哈特明白了。
莉貝爾塔斯把玩着他的王冠,微微一笑。
他們並不知道。
聽着她細小的應答聲,我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那飽含純粹愛意的聲音,足以融化我“高弦”特性帶來的冷靜,擁有讓我不自覺微笑的魔力。
“一派胡言…!”
“醒了?”
“累死了…一整天開會都要繃着這麼嚴肅的臉…”
“其餘邊陲伯爵中,除卻北境盡頭的那一位,其他人都在隔岸觀火,靜待局勢發展。”
菲莉婭·艾爾斯科普——不,應該是魔族——只是平靜地微笑着,抬手輕撫路易哈特的頭頂。
正如她所言,艾恩菲爾德的軍隊已然撤退。
那雙俯視着他的紫色眼眸,在陰影中積蓄着魔力,熊熊燃燒。
“我明明說過不想當王的……可大家都那麼期待,實在沒辦法拒絕……”
她是我獨一無二的琉璃女王。
‘雖說那本是個決定是否除掉他的機會……’
“是。瑟曼多斯的魔法取走了他的性命。他早已在主人您的心中,種下了‘花’的種子。”
“明天,你將會把王位禪讓給尤蕾娜。”
“做得很好。”
莉貝爾塔斯緩緩向他走近。
王冠被隨手拋起,落在辦公桌上,滾動了幾下。
他那傲慢的精神,不過是一座漏洞百出的壁壘。
「請引領海森的未來吧!!」
“只不過,時代的主人換了而已。”
“看來,你做了個好夢呢,路易。”
- 2 -
內裏潛藏着某種危險而深邃的東西。
民衆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從我在你們研究所發現尤蕾娜的那一刻起。”
「從現在起,你便是海森的女王。」
她的指尖掠過他的後頸。
反正,王室之中能夠勝任官僚職責的王室子弟,要多少有多少。
“到、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但這時代究竟屬於誰,卻只有寥寥數人知曉。
據說他得到了北方大國卡基亞王國和東方的埃列尼斯的公爵冊封,就這麼順勢獨立了。
紗綾與尤蘭上前一步,稟報了那兩人的情況。
正因知道所有人都會這麼想。
“快過來,尤蕾娜。辛苦你了。”
路易哈特陷入了混亂。
路易哈特瞪大眼睛,踉蹌後退,眼中最後的光芒正迅速消逝。
“不可能……”
他將王冠放下,一旁的艾絲特爾便用紅色軟墊恭敬承託,靜候着。
貴族們的視線,齊刷刷地聚焦在尤蕾娜身上。
“我讀了你這些年以魔族爲對象進行試驗的資料,甚爲有趣。”
“其他的王子和王女們呢?”
也不知道,自己的目光爲何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王座之階上方的菲莉婭·艾爾斯科普。
她的聲音裏,透着一絲疲憊。
我從她的話裏,挑出了必須留意的部分。
一來我承諾過不會對尤蕾娜展現不必要的殘忍,二來對於一個即將分裂的王國而言,王室成員的力量仍不可或缺。
感受到這股力量的瞬間,路易哈特的脊背竄過一股寒意。
自以爲獲得了尤蕾娜的忠誠,本身便是傲慢。
伊芙接着說了下去。
“王女在地下監獄中氣絕。我們雖已施以緊急救治,奈何她在花園中所受的創傷,實在太過沉重。”
此事倒也不急於一時。
“親衛騎士團長……戰死了。”
我聽着執政官伊芙的報告,目光投向窗外。
我點了點頭,雪立刻綻開笑顏,在我手背上深深印下一吻。
“弗雷德裏克撤軍了……真是可惜。”
“你的法師們對尤蕾娜種下的精神魔法,確實相當精巧。可惜,你們漏掉了一點。”
“派丹尼爾去吧。派誰跟着去當副手?”
那地方原本就遠離海森中央,確實有其土壤,但王國恐怕不會坐視不管。
她身着華美禮服,一副海森新女王的派頭,可朝我跑來的步伐,卻還像個天真的孩子。
正要制服他們、施以精神魔法,重新將尤蕾娜納入掌控的緊要關頭——
她嘴脣觸過的地方,傳來一陣灼熱的溫度。
種在他體內的這株水仙花,是莉貝爾塔斯花費心血培育的。
“與你本人的意願無關,不必費心。”
那些花朵彷彿有了生命,自行遊走填滿花園的空隙,從埋藏的屍骸中汲取養分。
“簡直荒謬…”
哪有君主會親自潛入敵陣腹地,暗中佈局?
“很完美?不。你們的失誤在於…”
只因王城的事態,結束得比預想中更快。
“將你埋下的‘忠於王庭’的種子,替換成‘忠於我’,並不是什麼難事。”
王宮的正殿,正如她所言,正成爲新時代的象徵。
嗓音陌生,面容卻熟悉。
他們眼中滿載着敬畏與期待。
“王子已於當場殞命。據稱,他是在與效忠瑟曼多斯的親衛騎士團交戰時不幸身亡,真是遺憾。”
月光如光暈般灑落,映照着倚窗而立的她。
整天參與儀式,接受無數人的致敬,對她而言,或許是個沉重的負擔吧。
他固然也算能人,可惜,遇上了一個不該遇上的對手。
門開了,進來的是尤蕾娜。
這都多虧了路易哈特在夜裏施展的手段。
他自己的政務廳裏。
在路易哈特的頸後,一朵淡紫色的水仙花正散發着朦朧微光。
“我們的研究…!”
此地形成的‘臨時魔境’,將一直維持到與我的地下城相連爲止。
他明明記得,片刻之前還在水仙宮鎮壓叛軍。
他們即便活着,我原本也打算取其性命。
正是近日名動王都的美人,菲莉婭·艾爾斯科普。
如同在安撫一個孩童。
身爲嫡長子的王子與野心勃勃的王女,本就是必須清除的對象。
面對我的詢問,雪露出惋惜的神情,如此答道。
“難、難道說……!”
好到只需一發從背後射出的魔法,便能將那位親衛騎士團長當場擊斃。
“你們忘了,魔法終究只是技術。若真想掌控人心,就該花時間與心力去贏得它。過度依賴單一的可能性,是會翻船的。”
就這樣繼續彙報和整理公務時,傳來了敲門聲。
那個與人類交戰了數百年的存在,地下城的君主,此刻正站在他面前。
我決定派她出征。
她那獨特、恰到好處的黑金相間髮絲,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父王陛下。」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你……!”
“地下城領主。”
“你只需要以女王的樣子示人就好。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
當然,即便沒有她,我遲早也能辦到,但她確實讓整個過程省去了不少周折。
一名女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她跑過來抱住我的樣子,同樣無比自然。
在燭火盡滅的政務廳裏,他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新時代已然來臨。
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數多寡是再沒意義不過的事了。
“是啊。他確實是第一個。”
我感到嘴角自然地揚起了微笑。
一頂冰涼的冠冕,落在了她的頭頂。
她皺着眉,板起一張毫無表情的臉,然後又鬆懈下來。
「琉璃女王陛下萬歲!!」
“邊陲伯爵們呢?”
‘雖說那本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進來的是尤蕾娜。
“我在。”
回答他的聲音平靜得近乎無情。
“北部?”
“姐姐!”
暮色籠罩的庭院裏,僞裝成王室僕從的魔物們,正默默收拾着殘局。
他們確實嘗試過,爲了實驗將地下城領主及其核心引誘到地下城之外,但從未料想這些存在會主動踏入人類的王城。
莉貝爾塔斯在他面前停下,直視着他的雙眼。
雖說以軍團論人數是少了些,但反過來說,只要我在,人數就根本不是問題。
就像普通的孩子撲向媽媽或喜歡的親人那樣。
看來希內斯邊陲伯爵很會抓時機。
感受到那嬌小而溫暖的身軀依偎進懷裏,我也不自覺地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王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重新將尤蕾娜納入掌控的緊要關頭——
“好,雪。”
尤蕾娜依偎在這份觸感中,閉上了眼睛。
畢竟,從未有領主這樣做過。
他不過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看見菲莉婭微笑的瞬間,他驟然明白了。
“不過,你們這些人……早已喪失了理智。所以,毀掉你們,未免也太容易了些。”
但莉貝爾塔斯這樣做了。
那令他們不由自主昂首的威嚴,其實並非屬於她。
‘雖說那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敬,對她而言,或許是個沉重的負擔吧。
只因他們全然不知,這一切不過是某人精心設計的演出。
“他們已宣誓效忠。從今往後,將成爲尤蕾娜殿下最有力的支持者。”
我低下頭,凝視着她。
“從一開始便是。”
反倒是他的一身本事,着實了得。
路易哈特搖着頭,臉上交織着不信與挫敗。
艾絲特爾話音落下,尤蕾娜優雅地單膝跪地。
莉貝爾塔斯的嘴角,勾勒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那令他們不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替換成‘忠於我’,並不是什麼難事。”
正是這個小傢伙,把海森這份大禮送到了我面前。
‘那些可能影響到繼承權的嫡系子弟,總得找個機會除掉或是流放……’
或許該叫黃昏軍團了?
我輕輕撫摸着她的頭髮。
“沒關係的。你現在要操心的事,已經不多了。”
從一開始,一切就都失控了。
“哈啊……姐姐……”
事情的緣由尚不清楚,但直覺已敲響了警鐘。
“……難道說!”
身着女王禮服的她的身姿,猶如精雕細琢的寶石。
路易哈特退開,尤蕾娜緩緩向前邁出一步。
“是的。希內斯邊陲伯爵宣佈獨立了。”
- 3 -
海森的新時代,就這樣拉開了帷幕。
“我去一趟吧…之前那場有點太無聊就收場了,怪可惜的…”
在我懷中安然呼吸的尤蕾娜。
明明穿着高跟鞋,她的腳步聲卻輕不可聞。
那位“前”國王曾因發癢而抓撓那裏。一抹紫色的水仙花正散發着微光。
“你……你怎會在此……?”
國王的臉色驟然慘白。
我身邊有伊芙傑琳和艾絲特爾在,對雪而言,最能發揮她價值的地方,果然還是戰場。
貴族們整齊劃一地垂首致敬。
魔族的力量。
面對死靈術士,討論人數多寡是再沒意義不過的事了。
我點了點頭。
在純淨光芒映照的面具背後,在她被我的影子溫柔籠罩之下。
她的聲音溫和舒緩,卻只是一層面具。
「餘!在此將海森的一切權力與權柄,授予王女尤蕾娜!」
莉貝爾塔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着他的王冠,微微一笑。
沒想到他竟能在一天之內定下決策,並調動大軍。
“若想毀掉什麼,首先要奪走其理智——這是常理。”
我只是微微頷首。
俯視着他的女子,眼角彎出弧度。
“王子和王女,後來如何了?”
而且,是以最完美的僞裝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