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2-12. 惡意 (6)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665 字
【第一章】
我按着額頭,深深吸了口氣。
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事,實在讓我心煩意亂。
“公爵領……要分裂了麼。”
僅僅一週。
神情看來並未起什麼疑心。
也就是說——
當然,領主們很難純粹地高興起來。
“是啊,自從攛掇他廢除私人奴隸販子、只保留官營奴隸制後,大概一週左右,私奴販子的活動就大大減少了。”
“宰了那幫混蛋!”
帕莫佐雷特本家領地的方向。
“啊,是!請別擔心,紗綾大人。”
埃爾澤諾特將她收爲情婦後暴斃,卡丹哈爾佔有她後也隨即身亡。
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騎士,士兵們緊張起來。
雖說性格無可救藥,但只要稍加打磨,本是個可堪一用的好棋子。
在一輛簡陋的馬車內,安德洛墨達深深地嘆了口氣。
根據安德洛墨達的彙報,卡丹哈爾似乎頗爲享受這陌生的變化,甚至有些飄飄然。
——嗚哇啊啊啊——!
這也可能並非兩位公子的本意,而是家臣過度“忠誠”所釀成的悲劇。
身後,原本神情倦怠的騎士正了正神色,向前一步。
帕莫佐雷特領的人們開始小心翼翼地懷抱希望。
唯一不可否認的是,如今公爵家的一切變動,都圍繞着那兩人展開。
雖然經年累月的不信任無法立刻消除,但人們還是暫且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她此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情可以留待日後再說。
她並不同情。
就連這點痕跡,也被落下的雨水沖刷殆盡。
“公子……不,那位卡丹哈爾公爵似乎也相當受用呢,據說這種被人善意期待的感覺,他還是頭一次嚐到。”
或許正因如此,安德洛墨達評價道,他散發出的精氣比以往清澈可口得多。
隨行護衛的,不過是幾名穿着破舊鎧甲的兵卒。
紗綾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理由再簡單不過:
“準備已畢,主君。”
“這兵荒馬亂的,漂亮姑娘到處亂跑多危險吶。不如讓鄙人親自護送——”
羊皮紙雜亂地散落在書桌上。
更不用說,兩人的死因一模一樣。
於是,他開始着手整肅領地內的腐敗積弊。
託這場內戰的福,我的部下們倒是有了躲避追捕的空隙。
我無法確定,他是真心悔改,還是僅僅沉溺於頂着阿梅莉婭面孔的安德洛墨達的讚美之中。
當卡丹哈爾遵從安德洛墨達的請求,宣佈領地免稅之時,一切都還很好。
但安德洛墨達沒想到。
帕莫佐雷特家族既然已掀起腥風血雨,那麼杜蘭加德伯爵家遭受針對尤莉安娜的壓力和調查,也是顯而易見的事了。
以卡丹哈爾之子涅菲洛特應繼承下一任大公爲由而集結起來的,便是血統派。
帕莫佐雷特公爵家的次子與四子,
‘人們都在歡呼啊。’
馬車發出刺耳的聲響,驟然停住。
「爲了維護卡丹哈爾公爵閣下的名譽!!」
在完成例行的盤問與馬車搜查後,騎士和士兵們開始互相悄悄地、不動聲色地交換起眼神。
但她以爲,那不過是卡丹哈爾爲了保護她安德洛墨達才採取的行動罷了。
過度服用強心劑引發的急性心搏停止。
老實說,卡丹哈爾的死,着實令人惋惜。
但內戰時期,想要離開領地也並非易事。
我向面色凝重地前來報告的伊芙傑琳點了點頭。
‘本想爲吾主獻上一柄嶄新的利劍。’
三隻獸首。帕莫佐雷特領的紋章。
然而,不知是不幸還是萬幸,他們的計謀並未如此輕易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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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各個派系都像這樣,在每一個隘口都部署士兵,嚴加盤查。
我努力嚥下苦澀的心情,將手中文件啪的一聲丟在桌上。
卡丹哈爾毒殺父親的事,她也在場目睹,自然一清二楚。
換言之,繼承爵位者將獲得比其他候選者更強大的力量。
那幽藍的眼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軍隊的吶喊。
然而,她卻眼睜睜地,任由這個機會從指縫中溜走了。
這種事並非第一次了。
只是,罪孽的代價,卻要無辜的百姓一同承擔,不免令人扼腕。
海森西北部的崎嶇山道上,也響起了一聲相似的嘆息。
一道銀光已然斬開雨幕。
以及圍繞伊丹哈爾特和凱澤爾聚集的,則是篡奪派。
就在莉貝爾塔斯正頭疼不已、長吁短嘆的同一時間。
很快,紗綾握着劍柄,走出了馬車。
問題在於,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雖然無需向上級繳納貢稅,但他們也收到了嚴令,不得向領民收稅。
‘沒辦法啊,這種事誰能預料得到。’
“本是作爲客人拜訪附近領地的。聽聞出了變故,正打算前往都城避難。”
那邊沒有問題。羅坦吉亞商會會負責將她們帶來。
距離赦免令頒佈,僅僅過去了五天。
‘太可惜了。’
“將,將軍他……”
魔界努阿納對內戰極爲忌諱。
她的沮喪並不深。
我拿起最上面那張,將整理好的公爵領形勢報告又讀了一遍。
各處濃煙滾滾,沖天而起。
「每次受到稱讚就偷笑的模樣,既可愛又有點滑稽。養寵物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而且規模相當龐大。
‘下次做得更好就行了。’
登上馬車前,
兩位女子無言對視。
“請稍等,我們需要檢查。請您行個方便,予以配合。”
「…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理好的公爵領形勢報告又讀了一遍。
她對卡丹哈爾頂多是生出了一絲情誼,但歸根結底,他是人類,而她是魔族。
既然卡丹哈爾已遭暗殺,當務之急是救出僞裝成安德洛墨達和尤莉安娜的夢魘。
除非突然覺醒了某種獨特而強大的力量。
這般兄弟鬩牆,在魔界貴族政壇上並不常見。
她此刻並未維持阿梅莉婭的樣貌。
他們是治理本地的領主的士兵。
心中一陣懊惱。
雖未顯露翅膀與尾巴,但頭髮與臉龐已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屍骸堆積成山,鮮血匯流成河。
她手握門把,回首望向遠方的天際。
但她心中,卻掠過了一絲焦躁。
剛一出去,映入眼簾的,便是在泥濘雨路上堵住去路的數十名士兵和一位騎士。
但問題出在別的方面。
畢竟,被通緝的阿梅莉婭那赤褐色頭髮,與安德洛墨達的紫發,相差實在太大。
那份殺意竟會如此輕易地蔓延到其他兄弟身上——這是她無論如何也料不到的。
安德洛墨達在心中暗自嘀咕。
況且,即便獲得了那種力量,與其摧毀家族,不如分得部分領地另立門戶更爲有利。
噗嗤——!
“好的。天氣惡劣,辛苦各位了。”
「卡丹哈爾……陣亡了。」
這絕非意外,而是蓄意暗殺。
將卡丹哈爾之死的罪名,扣在了阿梅莉婭——也就是安德洛墨達的頭上。
很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幾名穿着破舊鎧甲的兵卒。
因爲士兵們已從紗綾的影子中現身,將長槍刺入了他們的軀體。
但家徽下方,還附有一個小號的紋章。
“走吧。”
不過是他們咎由自取罷了。
也就是說,對安德洛墨達而言,這種內戰是她完全無法預料的變數。
“哎呀,天哪,聽說他還給服徭役的人發放報酬呢!”
“不,快逃——!”
以及一位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的少女,身邊僅有一位女騎士護衛。
他們彷彿早有預謀,迅速行動了起來,
死因與埃爾澤諾特如出一轍:
這便是她所有的感慨。
伊丹哈爾特和凱澤爾。
士兵們搜查馬車貨廂時,那名騎士則擋在安德洛墨達與紗綾面前,查驗身份證明。
“當時再稍微留意一點就好了。”
爲了那個愚蠢又傲慢的貴公子的死。
那種情況下誰敢反對,無異於謀逆。
紗綾微微頷首,二話不說便讓開了道路。
那震驚裏混雜着懷疑與不信任。
紗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目睹騎士頭顱的領兵們失聲尖叫,慌忙舉起長槍,
- 前方止步!立刻停下馬車!
‘這在魔界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他們的垂死掙扎,也未能持續太久。
內戰的血色光景。
正如安德洛墨達和紗綾所報告的那樣,如今的西北部,活脫脫就是一片人間地獄。
帕莫佐雷特公爵領發生的又一鉅變,對我而言絕非好事。
這套說辭,也正中帕莫佐雷特家貴族們的下懷。
起初,他當然也滿腹牢騷,不理解爲何要理會那些賤民的死活,但這點小性子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說到底,如今真相究竟爲何,已永遠無從知曉了。
“唉……”
畢竟,百姓們飽含熱淚的敬仰,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當然,我無法百分之百確信。
希望那暴虐腐朽的公爵家會有所改變。
不過,惋惜之情可以留待日後再說。
“有何貴幹?”
她瞥見了一個熟悉的家徽。
那幽藍的眼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真是可惜。
主君派出的商會人員,應該正在往海拉什去的邊境附近等着她們。
這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兩人的死因一模一樣。
我要做的,則是去救出尚在格雷斯領的那位夢魘。
壓抑他一生的老父已逝,又添上民衆的歡呼,連帶着他的壓力和暴躁都肉眼可見地減少了。
“敢問諸位此行欲往何處?”
“呃啊!”
面對僞裝成自由騎士的紗綾的詢問,安德洛墨達搖了搖頭,露出微笑。
只有地上的血污與翻亂的泥濘,暗示着這裏曾發生過什麼。
在公爵任命儀式僅剩數日之際,卡丹哈爾被發現死於自己的寢室。
“嗯,我們走吧。”
但一天之後,當正式命令下達到各封地,那份震驚便化作了純粹的喜悅。
已故卡丹哈爾的親弟弟們。
頭盔裏,那位年長的騎士圓睜着雙眼,發出一聲無聲的慘叫。
在免稅令成功推行後,卡丹哈爾便開始逐一執行安德洛墨達的‘請求’——準確地說,是我下達的指示。
“公子……不,那位卡丹哈爾公爵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愛又有點滑稽。養寵物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無論是領主、騎士、平民,還是奴隸,全都震驚不已。
此刻,紗綾應該正帶着安德洛墨達在來此的路上。
若不出所料,這盤棋幕後的真兇正是——
驟然爆發的戰鬥,以一邊倒的屠殺草草收場。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厲喝傳來。
「那魔女,是某人安插進來,意圖覆滅公爵家的刺客!」
「…必須儘快穿過邊界纔行。」
很快,那裏便空無一物。
“安德洛墨達小姐,這不是您的錯。”
畢竟,這不過是處理掉一個鄉下貴族女子的小事罷了。
「時機未免掐得太準了。」
遠處傳來軍隊的吶喊。
就在一週之前。
“這,這些傢伙是從哪冒出來的……”
沉重的金屬撞擊聲中,一頂頭盔滾落在地。
紗綾搖了搖頭,關上了車門。
她原本深信,通過這次任務,足以償還欠小姐的恩情。
‘還沒好好施展一番,就這麼折斷了。’
希望那如野獸般的生活,能迎來一絲轉機。
只要稍微留點心就能看出,我那兩位弟弟與卡丹哈爾的關係相當惡劣。
這是一場精準的刺殺,時機選在卡丹哈爾剛剛贏得民心、正欲擺脫前任家主影響、建立個人權威,卻根基未穩的最脆弱時刻。
馬車後方,屍骸已然不見。
無論最終勝者何人,帕莫佐雷特公爵家,終究無法再復舊日威勢了。
在魔界努阿納,爵位繼承通常伴隨着先代部分力量轉移給繼任者。
伊丹哈爾特與凱澤爾。
理由是,爲已故前任公爵守喪。
自古流傳着“武力即權威”的文化,在這種情況下,叛亂絕非易事。
真正的愛戀之情,根本無從萌芽。
那幽藍的眼眸,與頭盔下森然的白骨,正是亡靈士兵。
一輛寬大卻老舊的馬車。
只因爲,這場席捲公爵領所有變革的核心,就這樣毫無徵兆地、荒謬地消失了。
事已至此,任誰都能憑直覺意識到,
再加上她能如此自由地行走於人界的經驗,也已是相當久遠的事了。
僅是一抹淡淡的遺憾。
真是可惜。
正是這兩派,掀起了這場內戰。
畢竟正與天界及其他多個次元交戰,每一位貴族都被視作寶貴的資產。
騎士的話音還未落。
彼此眼中並無緊張之色。
可最終,他們還是接受了。畢竟別無選擇。
嘩啦啦——
紗綾若無其事地用袖子擦淨刀鋒,轉過身去。
- 他未能繼位,便不是大公!
他們竟會如此乾脆利落,毫不猶豫地置卡丹哈爾於死地。
她本以爲,這是填補那個蠢貨提格里斯造成的全部損失的天賜良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