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 裂縫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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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萊的瞳孔驟然放大。

是她。絕不可能認錯。

頸邊搖曳的不對稱短髮，其間隱隱透出粉與金交織的光澤。

銳利如刃的眼眸，徹底掩藏情緒的面無表情。

亨利庫斯察覺到了那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隱祕，卻清晰地鑽入哈利耳中。

“沒人能聽到我們說話。請坐。”

布蘭登的聲音充滿自信。他單膝跪地，將一個用天鵝絨布包裹的東西高高舉起，呈向國王。

聽別人說，她是個極少表露情緒的人，這大概算是難得一見的模樣吧。

哈萊脊背一陣發涼，寒毛直豎。

“……等這一切結束後，會發生什麼？”

他面前，年輕國王亨利庫斯三世正端坐在華貴的紫水晶王座上。

雖然仍不明白她賦予自己力量的原因，但這個女人有多危險，正變得越來越清晰。

- 2 -

哈萊憑直覺察覺到了。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們……！”

分明是那個在菲莉婭身旁護衛的女子。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埃列尼斯的貴族們根本沒打算讓你們活着出來。”

“這、這怎麼可能……！”

他們看到與會長一同出現的紗綾，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是，陛下。”

最終，他還協助了海森方面的正式聲明。

“那是感激……”

並非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已經得到的，以及未來將得到的東西吧。”

他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跟在紗綾身後走進了馬車。

哈萊腦中一片混亂。

並非自愧，只是深感能力不足。

紗綾一副理所當然的謙遜模樣，神色依舊冰冷。

“呼……”

‘我的選擇正確嗎？’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已經快了。”

當第二根修長白皙的手指展開時，哈利忍不住驚訝地直視紗綾的眼睛。

- 3 -

就在影武士那靈巧的手指輕撫腰間劍柄的瞬間，馬車內部迸發出金色的電光。

“安靜，公爵。”

“能單獨談談嗎？”

哈利乾嚥了一口唾沫。

如果他的計劃順利進行，在場的所有人都應該已經死了。

我腦海裏浮現出身邊那位黑髮女性的主人——菲莉婭，但爲了這種任性的事再次借用她的力量，實在說不過去。

“而且。”

“如今聯盟雖然微不足道，但總算得到了一個名分。抓捕本國平民並加以脅迫的敵國貴族，足以成爲發動領地爭奪戰的理由。”

“陛下。現在不是談論正義的時候。我們應該面對眼前的問題，採取更現實的做法——”

“請收下這件我拼上性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給邊境的冒險者們賠付報酬。

“這位大人也幫了會長您呢！”

亨利庫斯抬手打斷了叔叔的話。

“會長大人！！”

哈萊苦笑了一聲。

況且，雖然成功完成了聯盟委託的任務，但本應到手的核心和寶物卻一樣沒有。

“這種體質雖擅長駕馭魔力，卻常見於幼年未受正確教育的人。主要是那些沒能學到魔力知識的‘天才’所經歷的病症。”

“現在治療師應該也到你女兒那裏了。”

而且，還要想辦法給邊境的冒險者們賠付報酬。

他小心翼翼地揭開天鵝絨布——

反而是他們只遭受了因調兵而產生的財產損失——那些是令人痛苦的記憶。

您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嗎？！

“我從未說過那樣的話。只是認爲，我們應該討論如何不讓這個問題進一步惡化。”

因爲她知道，眼下正在進行的這場對話絕不會侷限在微觀層面。

站在後方的洛塔爾公爵向前邁了一步。

紗綾抬手打斷了他。

爲此，我不能只憑一己之力行事。

年輕國王一改平日懶散溫和的模樣，用銳利的目光瞪着布蘭登。

耀眼的藍光充盈了整個會客廳，連天花板上枝形吊燈的光芒都被壓倒。

“應該說這是一筆交易。想想你已經得到的，以及未來將得到的東西吧。”

她也從食人魔手中救了我們！

隔離魔法。一個無人能偷聽的空間就此形成。

“陛下。”

“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若當時再多動動腦筋呢？

紗綾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卡基亞的關係很重要，但和他們關係鬧僵的話，我國損失更大。明白了嗎？”

周圍冒險者的目光都投向他們，滿是好奇。

亨利庫斯察覺到了那個眼神，他盯了公爵一會兒，然後繼續說了下去。

他們雖然依約放過了冒險者，但並沒有保證他們的安全。

其一，製造向外國炫耀我方力量的由頭。

“什麼？”

到頭來，恐怕只能頂着凱瑟琳的怒吼，動用公會的資產了。

作爲冒險者公會會長，他實在顏面掃地。

埃列尼斯王宮會客廳。

布蘭登感到更不祥的預感。

紗綾凝視着哈利，豎起了一根手指。

摧毀全大陸冒險者能團結一致、凝聚意志的驅動力。

‘可我沒有那樣的頭腦。’

然而，對方平靜的聲音卻說出了與預期完全相反的話。

“請收下這件我拼上性命帶回來的禮物。這是一個精銳級地下城核心。”

“個人雖可明智，但集體總是貪婪的，正如我的地下城那樣。所以必須時刻警惕集體的動向，並給出意見。那麼——”

亨利庫斯三世從座位上站起，聲音冰冷地響起。

那是種難以言喻的明亮表情，彷彿將愛慕、尊敬、崇拜與慾望揉作一團，纔會浮現於面容之上。

國王的眼神中交織着憤怒與恐懼。

正要把疑問說出口，紗綾卻看着他，將手指貼在了脣邊。

她的眼角，微微彎了起來。

“您是說……”

布蘭登的臉變得慘白。

洛塔爾像個陌生人一樣，冷漠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布蘭登低着頭，一言不發。

“難道……您是利用了我嗎？”

但哈利無法直視她的眼睛。

“確實如此。事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一步都預料到了。

他手中的核心依然泛着藍光，但此刻那光芒帶來的不再是希望，而是絕望。

其二，便是——

“海森方面已經送來了正式抗議書。有證言稱，埃列尼斯的貴族僞裝成冒險者，搶奪了地下城核心！而且還說他們企圖殺害海森的國民和冒險者！”

“您總不會也批准了這樁魯莽的勾當吧？”

“不必客氣。”

走出地下城後，哈萊見到了那些曾答應從埃列尼斯手中救出的年輕冒險者。

“先聽我說完。”

爲的是有朝一日我魔族真身暴露之時，只有部分人蜂擁而至，而非所有人都將我視作共同威脅。

說完這些，她背靠牆壁，舒適地坐了下來。

那景象奇妙得彷彿所有人都沉浸在水底。

因爲這意味着，在他未能好好顧家、整日在外奔波的時候，如果能在女兒幼時傳授魔力知識，或許就可以克服這個症狀。

從惡黨們的談判中退出，以及交出核心。

“……多謝。萬分感謝。”

眼周雖已滿是疲憊，但他的表情卻充溢着勝利的喜悅。

“這件事必須妥善處理，但是不能因此進一步惡化與海森的關係。雖然卡基亞的關係很重要，但和他們關係鬧僵的話，我國損失更大。明白了嗎？”

轉眼間，聚集在會客廳的臣子們的臉龐都染上了一層藍光。

紗綾明明正凝視着他，語氣也十分恭敬。

“宰相。”

您剛纔說的是貢品嗎？布蘭登·希爾雷克男爵。

因爲那是爲了保住冒險者性命而不得已的選擇。

“若那件事能成，您將再次獲得我們的‘感激’，哈利。”

冒險者們要麼被埋在迷宮裏，要麼因爲氧氣不足而窒息；而被帶到外面的新手冒險者則會被食人魔抓住。

“事實上，那並非疾病，而是一種體質，稱爲‘魔力過載’。”

“不過，在那之中，你的選擇很明智。優先考慮人命，出色地製造了埃列尼斯和海森之間的行動差異。”

‘她怎麼會在這裏……’

這位國王平日裏沉迷享樂，只對美酒和女人感興趣，但今天似乎破例專注於政務。

那兩次，哈伊森和基扎的軍隊都輕鬆擊退了他們的軍隊。

再多拖延一點時間呢？

一道藍綠色光芒從中迸發出來。

“這、這怎麼……”

當然，於我而言，這卻是習以爲常的景緻。

哈利驚訝地看着她。

亨利庫斯的聲音瞬間平靜下來。

“那麼公爵的意思是，我們王國違反冒險者公會的規矩，威脅鄰國的冒險者並搶奪核心，這就是‘現實’的做法？”

如果這話是真的……

那冰冷的聲音讓布蘭登露出了慌亂的表情。

“在希爾薩方面和傑諾塔方面也發生了類似的大大小小的事件，如今因嚴格限制，所有人員均已回國。正如老爺您所願。”

更何況，對方正是委託方兼資助方大人物的護衛。

這種事可能再次發生，而且是在他的任期內！

哈利感到胸口一陣刺痛。

“確實如此。事實上，你女兒患的病就連聖職者也無能爲力。”

一次是和卡基亞瓜分欣內斯公爵領時的事，另一次是卡基亞那邊不知爲何主動攻擊哈伊森的事。

不，說不定反而把他們趕到了更危險的地方。

“是，陛下！”

他記得兩次軍事上的挫敗。

“現實？”

因爲您，我們和哈伊森的矛盾就要爆發了，這算什麼貢品！！您是想和格拉海森聯盟全面開戰嗎？！

可是……可是無論誰去，治療師都沒法治癒我女兒的病……

然而此刻，他已成了與她糾纏不休的人。

國王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

“……事情就是這樣，主人。”

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着藍綠色光芒，布蘭登·希爾雷克男爵跪坐在地，仰望王座。

聽到我的稱讚，她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羞澀。

“一點火星下去，他們就自行分裂內鬥起來，真是愚蠢。”

“不過別擔心。菲莉婭伯爵夫人深諳此症，我們派去的治療師正是能妥善處理的人。”

“你做得很好。由於這個結果，凱瑟琳小姐現在想必正驚訝於聯盟援助的財產……”

身上裹着的，是隻有西大陸貴族才穿的陌生傳統服飾。

或許就能既救下冒險者，又保住核心了。

- 4 -

“那是……”

聽蘭彙報完畢，我緩緩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國王凝視了宰相的臉好一會兒，然後轉過頭去。

菲莉婭連這一步都預料到了。

洛塔爾公爵再次開口。

他掃視了三位攝政，目光最終落在一位乾瘦、留着帥氣鬍鬚的老人身上。

可不知爲何，哈利總覺得對方在俯視自己。

國王嘲諷地打斷了他的話。

怎麼看都像是爲了發更大的火而積攢力量的感覺。

“貢品？”

將地下城核心交給布蘭登這件事，他並不後悔。

可不知爲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大陸貴族才穿的陌生傳統服飾。

“這是……？”

會客廳陷入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當然可以。”

她點了點頭，繼續說了下去。

布蘭登的目光不安地閃爍，轉向了向他下達命令的洛塔爾公爵和其他攝政。

那是哈利至今所見過的紗綾的表情中，最爲明亮，卻也最爲濃烈的一次。

哈利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

“原本那座地下城在一小時後就會完全崩塌。埃列尼斯的貴族們根本沒打算讓你們活着出來。”

兩人在堆滿貨物的箱子上相對而坐。

“是嗎？那就好……”

“男爵閣下。聽說您爲了奪取核心，把海森的冒險者扣爲人質？您覺得這是正當的手段嗎？”

塞巴斯蒂安不動聲色地平靜回答。

這時，紗綾走近他，低聲說道。

一種不安籠罩着會客廳——這次事態恐怕不會止於邊境衝突。

此番行動，我的目的只有兩個。

那隻“食人魔”也是埃列尼斯搞的鬼。

洛塔爾和其他攝政王交換了一下眼神。

“現在聯繫阿加雷斯和艾裏高斯吧。告訴他們‘禮物’已備好，可以開始行動了。”

“你做得很好。無論是救出那些年輕冒險者，還是後續處理，全都恰到好處。”

他面前，年輕國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算什麼貢品！！您是想和格拉海森聯盟全面開戰嗎？！

指尖後浮現出一抹尖銳的笑意。

但不知爲何，哈利活了下來。

國王的話冰冷而堅定。

“會長。”

在場的人中，誰都沒有察覺到核心中被植入的那一縷微小的魔力。

“陛下。布蘭登男爵只是爲了祖國……”

這是話已說盡的信號，同時也意味着可以提問。

而對於所有困難都已解決的哈利來說，只剩一個問題。

她的聲音像影子一樣隱祕，卻清晰地鑽入哈利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