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話. 後日談 - 狂信 （7）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32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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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連接天地的青白閃光。
整座城市瞬間被染成碧色。
目睹此景的人們，都產生了視野被驟然一分爲二的錯覺。
那彷彿超越了物質、斬斷了時空本身的輝煌一擊。
這繭裏的情形，正是如此。
她將魔力從這空隙中灌注進去。
屏息躲藏的倖存者也三三兩兩探出頭來，遠征團得以成功接收了大量市民。
“所有騎手請與搭檔一同，全員部署至艦外。以飛行姿態護衛艦隊。將他們空出的貨艙全部拆除，利用隔斷魔法，臨時搭建出二、三層的複式結構。”
繭的外殼如同所見般堅硬。
曾經抵達半神境界的聖職者所散發出的聖潔光輝，此刻在繭內已蕩然無存。
艦橋上籠罩着一片錯愕的沉默。
‘這已是竭盡所能了。’
傳來細微的呼吸聲。
遠處傳來加拉特巴爾撼天的咆哮。
聽着那尖銳的慘叫，伊芙傑琳疲憊地抹了抹額頭的汗水。
黑色與白色。
伊芙傑琳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波動。
“有件事需要您定奪，殿下。”
聖力的光芒滲入了外殼。
僅是一揮。
——嗚噢噢——！！
緊接着，聖力結成的光罩，如同一輪光環將冰封的繭輕柔地包裹起來。
這是在盧諾里斯大陸上，從遠古流傳至今的故事。
‘原來是血管。’
他輕嘆一聲，轉過身來。
每條巷口還晾着未收的衣物，某戶門邊躺着一隻半焦的木偶，看模樣該是哪個孩子玩過的。
“那麼，輪到我了。”
「那樣做行不通。」
“不，難道說……”
“好了。整體都凍住了，侵蝕應該能暫時停止。”
“兩個？”
凝聚着翠綠魔力的指尖。
他那帶着一絲戲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間，失去牽引的巨繭被水銀巨蟲接住。
立於甲板的艾爾梅斯，緊緊閉上了雙眼。
菲利恩立於傾頹的建築之上，俯瞰這座已然死去的城市。
不知何時來到身旁的以賽亞低聲說道。
瞭望兵的喊聲將衆人的視線引向前方。
- 嘰咿咿咿…!
“殿下！聖所外側有大批受污染怪物正在瘋狂湧來！看來是受到了此地戰鬥餘波的刺激！”
黏稠的血色汁液如同瀑布般從裂痕中奔湧而出。
聽着這番話的伊芙傑琳，表情凝固了。
屋頂塌陷的房屋一望無際地排列着。
各處懸垂的繭巢紛紛朽爛崩解，其中封藏的人們如潮水般湧出。
誠如她所言，阿格妮絲卡正被一個漆黑的巨繭包裹着。
“空間怕是不夠。”
戰鬥結束後，戰場光景已然大變。
眼下尋得之人已逾千數，最終規模估摸至少三千以上。
“………”
問題卻接踵而至。
轟隆隆……！
咕嚕嚕——
所以，必須找到它。
這裏已是加拉特巴爾的疆域。
向她的配偶，她深愛的主人祈禱。
繭的表面，方纔伊芙傑琳斬斷的血絲，此刻正一點點地重新蔓生出來。
聽到丹尼爾的追問，她點點頭，眉心微蹙。
堅硬的外殼瞬間凝滿白霜，那些瘋狂生長的觸鬚也紛紛凍結、碎裂。
‘……看起來不像死了。’
傳說一位母親腹中的雙胞胎，其中一個在出生前便吞噬了另一個，降世的同時也爲世間帶來了種種災厄。
然而，她按捺住了因恐懼與思念而悸動不已的心。
是爲了安全接住墜落的她。
伊芙傑琳的劍刃上，劍氣再度升騰。
咔嚓——！
以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留下一部分”這般無情的話。
囚禁於生體巨樹心臟部位的聖女身軀，開始緩慢地朝地面墜落。
“不好……！”
因爲還有最後的手段可用。
「救是能救。只是，在這裏、此時此刻，是做不到的。」
‘既無法賜予安寧，也無法出手拯救。’
這意味着，聖女終究只是祭品，那棵魔樹纔是本體。
這是爲了防止外界的威脅破壞冰層，也爲了守護繭中的聖者。
“退下。”
艾爾梅斯凝視着那張平靜的臉龐，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沉重的負罪感，壓迫着胸口。
即便如此，她並未沉溺於絕望。
那些新生的幼嫩觸鬚彷彿認出了這致命的氣息，竟自行避讓開來。
—— 嘎噢啊啊啊 —— ！！！
是時候做出決斷了。
艾爾梅斯閉目一瞬，隨即睜開眼下令。
絕非區區四艘艦船所能容納。
莉貝爾塔斯是崇尚意志之神。
露西亞深深嘆了一口氣。
聖所外側接連傳來怪物嘶吼與地動山搖的轟鳴。
一股毫無來由的預感襲來——他們很快會再見的。
話音未落，一隻雙足飛龍便從解放號方向疾飛而來。
廣場的噴泉裏填滿了猩紅的黏液，街道上回蕩的，唯有石塊滾動的空洞迴響。
與莉貝爾塔斯的感覺有幾分相似，卻又比死靈術更接近精靈術的本質。
這是一番好意。千真萬確。
懷中是從廢墟里剛尋得的孩子，軟軟地癱靠在他身上。
“……看來，這東西正在挪用阿格妮絲卡大人的魔力進行再生。恐怕……連生命力也在被抽取。”
伊芙傑琳將收在劍鞘裏的長劍，輕輕點在魔法陣的中心。剎那間，刺骨的寒氣籠罩了巨繭。
背甲平坦的銀色巨蟲小心翼翼地用甲殼將其包裹，然後放在了衆人面前。
“沉重的軍需物資與部分備用攻城器械卸下。施以防腐魔法處理後，埋入地下深處。所有騰出的空間，都用來載人。”
“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這裏曾是數萬人摩肩接踵的棲身之所。
那是觸及靈魂的力量。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
命令之下，艦內結構開始重組，人們在士兵引導下秩序井然登船。
他那帶着一絲戲謔、卻又低沉輕柔的笑聲，在空氣中緩緩盪開。
但這番舉動，其實已是多餘。
“誒？……呃！”
但成羣的怪物已然迫近，眼下的現實是，再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搜尋了。
縱是已然覆滅的世間孤城，昔日住民也數以萬計。
刺入鼻腔的，是腐化的血腥味與焦土城市的惡臭。
隨之而起的地動，恍如這座死城正吐出最後一口氣息。
“事不宜遲，現在就把她救出來。”
那些少年少女模樣的小傢伙們，嬉皮笑臉地朝四周揮了揮手，旋即如風般消散，了無蹤跡。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餘光卻瞥見了一幅奇異的景象。
‘再看一次，還是感覺很相似。’
“是叫加拉特巴爾吧。那個存在正在戰鬥。”
然而無人開口說出“留下一部分”這般無情的話。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解，其中封藏的人們如潮水般湧出。
伊芙傑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被縱向劈開。
“剛纔……還能從阿格妮絲卡大人身上感受到的神聖氣息，現在全然不見了。簡直像是‘雙胞胎魔女雪華’的傳說一樣。”
“把這個繭轉移到艦船上。我們即刻撤離此地。”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繭的表面四處延伸出粗壯、赤紅之物，連接着被斬斷的巨樹殘骸。
彷彿正在死去一般。
“那倖存者們呢？”
山脊上，赤紅的岩漿脈絡如血液般沸騰奔流；山頂噴湧的濃黑煙柱，則像擎天之柱，撐住了那彷彿隨時會崩塌的天空。
那是不折不扣的最終手段。
面對這令人困惑的質問，當事人自己卻顯得無比平靜。
伊芙傑琳垂着劍，應聲道。
“殿下！到了！”
「裏面的兩個生命，彼此交織得太深了。如果硬要分離，艾什卡（阿格妮絲卡）會受到重創。」
艾爾梅斯慌忙操縱水銀，凝聚出一隻巨蟲的形狀。
她轉身走向甲板中央。
—— 2 ——
“那個……是什麼？”
「啊，不必擔心。」
艾爾梅斯心情複雜地仰望着精靈們消失的虛空。
透過層層交疊的結界與寒冷的冰層，阿格妮絲卡蒼白的面容依稀可見。
終於，連最後一片黑色的布片也徹底消散在虛空之中，他便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難道說，根本救不出來嗎？”
長劍之上，青藍色的光芒流轉。
信使幾乎是從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襲來——他們很快會再見的。
“準備好了。”
“你……你的身體？”
因爲聖女的軀體在下落途中，竟宛如被釘在半空般，驟然停滯。
侵蝕的核心，正在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地蠶食着阿格妮絲卡。
「我也來助一臂之力吧。」
伴隨着露西亞的報告，簡易的封印儀式開始了。
‘一定要救下你。’
“死了嗎？”
覆蓋在以賽亞身上的厚重兜帽，連同他部分的身體，正如同煙霧般漸漸消散。
聽着這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解，其中封藏的人們如潮水般湧出。
艾爾梅斯的指令落下。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那畢竟是支撐了千年的結界。
- 咦嘻嘻！
巨樹被縱向劈開。
那存在被徹底抹除，彷彿從未降臨過這個世界。
艾爾梅斯沉默地注視着沉眠的聖女。
‘說明還有辦法。’
然而，這一擊並未奏效。
凝視着那個方向的伊芙傑琳開口說道。
加之聖女自身的權能層層守護着內部，若貿然強行破壞，恐怕會遭受強力反噬，連裏面的人也會被波及碾碎。
“一個是……看起來像侵蝕的核心。另一個則是阿格妮絲卡大人。”
信使幾乎是從龍背上滾落，一邊行軍禮一邊高聲稟報。
這樣的她，至今仍未出手相助，這意味着……
「有相聚就有離別，這不是什麼值得悲傷的事。用不了多久，我們還會再見的。」
“用途不明……但外形像是個繭。”
心意已決，就在她即將握緊拳頭時——
打破這片死寂的，是從以賽亞影子裏湧出的漆黑精靈。
看似不下數百根的“肌腱”應聲齊斷，血漿與肉沫四散飛濺。
“我們開始吧。”
以賽亞將手也覆了上去。
遠征團開始井然有序地行動起來。
艾爾梅斯收回目光，轉過身去。
縱使會更危險、更不便，已救下的生命，絕無放棄之理。
- 啊哈哈！
剛剛傾盡全力結束一場激戰，緊接着又要進行如此精細入微的魔力操控。
那不斷滴落血珠的東西，酷似神經束，或是野獸的肌腱。
就在伊芙傑琳微微蹙眉的瞬間，失去牽引的巨繭被水銀巨蟲接住。
艦船前方，暗紅色的山脈正逐漸逼近。
“……這裏面，有兩個生命信號。”
露西亞率先屈膝跪下，將手按在繭殼之上。
打破這片死寂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當事人自己卻顯得無比平靜。
同時，也是不會對力所能及之事予以援手的存在。
“當然會盡力營救，全部帶走。我絕不會讓任何一個人，被遺棄在這地獄之中。”
聽到菲利恩的警告，露西亞嚇了一跳，連忙從那繭上抽回了手。
席捲四周的楓葉色火海瞬間消退，死寂籠罩在普萊奧尼切的廢墟之上。
一副全神貫注的模樣。
那是撐起這片破滅大陸的火山之王。
灰燼如雪花般飄散。
即便是她，這番消耗也着實不小。
裏面剩下的，唯有捕食者，與被食者。
廢墟的角落裏，或許還藏着等待救援的人。
那是世界樹引發的可怕侵蝕，與來自異域的污染交織混合後，所散發出的滅亡氣息。
進退維谷的瞬間。
然而，被某人的權術操控，這番好意，最終卻釀成了最壞的惡果。
“我先來。”
君主級的斬擊。
‘祈禱。’
丹尼爾這番話，艾爾梅斯聽罷只覺理所當然。
如果足夠虔誠，莉貝爾塔斯必定會伸出援手。
與巨樹那黏液般溼滑的外皮不同，這層繭殼質地更爲堅硬、粗糙。
艾爾梅斯若無其事地伸出手。
‘……如果我當時能再早一點察覺。’
雙胞胎魔女雪華。
